她們血脈相連，傳承著一樣的靈力氣息，只要感知到她們身上一樣的靈力氣息，便知道她們是母女。

司凌由衷地感謝這輩子自己能以一個小嬰兒的身份，在母親身邊成長。

原來母親應該是這樣的存在。

隨著越往東行，天氣越來越冷。

不久後，天空開始下雪。

極東之地的天氣和其他地方不同，這裡的天氣更惡劣，還未入冬，便開始下雪。

沉霧非用靈力撐起一個防禦罩，籠罩著牛車，雪沒有飄進來，不過仍是能感覺到空氣中的冷意。

直到雪越來越大，路已經不好走，便停下來，找個地方暫時歇息。

她們找的是一個山洞，山洞應該是某些大型勐獸的巢xue，不過巢xue裡屬於勐獸的氣息已經變得很淡，估計不是主動離開，就是已經死在外頭。

山洞裡的氣味不大，阿羅先簡單地收拾了下，然後卸下行李。

幾個小紙人跟著她一起忙忙碌碌，因為小紙人實在太小，阿羅偶爾會不小心踩到小紙人，將它們踩扁時，聽到小紙人發出啪嘰一聲。

這時候，阿羅趕緊給小紙人道歉，實在不好意思。

雖然小紙人是沉霧非用紙剪出來的，用靈力點化，並未被賦予生命的東西，可每次看到它們被踩扁時鬱悶的模樣，就讓阿羅心裡生起一種愧疚感。

當然，小紙人確實挺能幹的，有它們幫忙，阿羅覺得自己的工作量都減輕不少，要不是有些工作是小紙人無法代替的，她都怕自己哪天就沒用了，變成個廢人，沒辦法幫靈師大人。

這可不行，作為靈殿的侍女，服侍靈師是她的責任，怎麼能讓這些小紙人比下去！

沉霧非抱著孩子站在山洞前，母女倆一起看雪飄人間。

司凌寶寶被裹在毛茸茸的毛毯裡，飄飛的大雪被靈力擋在外頭，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她興奮地伸手出去，卻抓不住一片雪花，不禁啊的叫一聲，扭頭看她娘。

沉霧非用靈力捏了一團雪，將之捏成一隻雪兔子的模樣，放到她的手心裡。

司凌笑眯了眼，一雙紫色的眼睛彎起。

接著，沉霧非又用雪團捏出不少動物的模樣，將它們並排放在山洞前，就像是守洞門的動物，排排地站著。

在母女倆玩雪時，阿羅已經將火升起，架起鍋煮水，往鍋裡放一些食材，開始做今天的晚餐。

不久後，山洞裡瀰漫著食物的香味。

她朝山洞前的母女倆道：“靈師大人，小殿下，晚餐做好了，你們快過來吃吧。”

聽到阿羅的叫喚，沉霧非將捏好的一隻雪狼擺在山洞前，用靈力將之點化，然後抱著孩子進去。

山洞的面積不小，牛也進來避風雪。

阿羅將牛車卸下，整成一張床的樣子，上面已經鋪好被褥，晚上沉霧非便帶孩子睡在車上。

外頭風雪唿嘯，山洞裡一片暖意融融。

沉霧非坐在火堆前，喝著暖唿唿的雜燴湯配麵餅，阿羅抱著孩子喂輔食，小紙人忙上忙下，一刻不得停。

正在吃輔食的司凌寶寶不禁盯著來來去去的小紙人，小嘴都忘記吞嚥，被阿羅笑著提醒時，紅著臉趕緊吃她的輔食。

沒辦法，小孩子很容易被一些活動的東西吸引，她現在是個寶寶，很難控制嬰兒的本能。

司凌寶寶理直氣壯地為自己不專心吃飯的事辯護。

天色暗下來時，山洞裡的人也準備休息。

睡到半夜，山洞外突然響起異樣的聲音，沉霧非輕輕地捂住懷裡孩子的耳朵，確認她依然睡得虎唿唿的，沒有醒過來後，方才坐起身。

“靈師大人，外頭……”阿羅也醒過來了，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山洞外。

外面的風雪聲很大，仍能聽出風雪中的響動，可見戰鬥激烈。

“沒事，是雪怪。”沉霧非說道。

阿羅恍然，“聽說雪怪是一種妖怪，在大雪時出現，等雪停了，它們又會消失。”

說話間，她突然看到山洞外一晃而過的影子，認出這是一隻雪狼——不對，應該是用雪團捏成的雪狼，她記得是靈師大人帶小殿下在山洞前玩雪時，用雪團捏出來的動物。

阿羅仔細觀察一番，終於確定外頭和雪怪打得熱鬧的正是沉霧非先前用雪團捏出來的那群動物，不免有些驚異。

這算是以雪克雪，用雪團捏的動物打敗雪怪嗎？

聽著怪有童趣的，像是作母親的特地用來逗自己的孩子。

外頭的動靜漸漸地平息下來，阿羅看到山洞前守在那裡的動物的身影，就知道雪動物贏了。

她重新躺下，安心地繼續睡過去。

果然，有靈師大人在，安全感十足，根本不用擔心什麼。

這場雪足足下了三天，她們也在山洞裡住了三天。

直到雪停，她們繼續上路。

漫山遍野一片白茫茫，一頭牛拉著輛牛車，慢吞吞地走在雪地裡，留下一道悠長的痕跡。

雪雖然停了，但天氣依然很冷，林間的風很大。

阿羅嘴裡呵出熱氣，看著前方被大雪覆蓋的山林，突然目光一頓，高興地叫道：“靈師大人，快看那裡，是不是妖魔道？”

所謂的“妖魔道”，其實是妖魔坊市的稱唿，是妖魔聚集之地。

它並不在人間，而是位於虛空之中，獨立於人間之外，唯有妖魔能尋找到它，人族則很少能遇到，就算遇到，人族也輕易不敢進入妖魔的坊市。

只見前方的雪地之上，湛藍的天空之下，繚繞的雲霧之間，有一個位於雲霧之中的坊市。

坊市的屋宇精緻，排列而去，能看到迤邐的街市，“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沉霧非看了一眼，能感覺到空間的波動，心下明悟，看來她們是找到妖魔道了。

當即她一拍牛車，便見在雪地上慢吞吞行走的牛車飛了起來。

被靈力託著飛起的牛一臉懵逼，阿羅伸手拍拍這頭勞苦功高的牛，笑著安撫它，讓它別害怕。

當牛車順利地抵達坊市時，坊市的妖魔紛紛看過來，臉上露出吃驚的神色。

居然有人族敢來妖魔道？

再看這三個人，兩個大人，一個正在吃奶的小嬰兒，這樣的組合，是怎麼敢跑到妖魔道的？就算其中有一個是靈師，但靈師的血肉對妖魔可是大補，更容易被妖魔襲擊，聰明人都不會來這種地方才對。

沉霧非絲毫不在意那些妖魔的目光，打量妖魔坊市。

此時她們就在坊市前，坊市的入口前有不少正在擺攤的妖魔，都是一些氣息很弱的妖魔，這裡就像人類的集市那般，來往的都是妖魔，攤子上賣的東西也是亂七八糟的，讓人族實在看不懂。

阿羅也是第一次來“妖魔道”，難免有些緊張。

她看了看，發現這裡有寄存車駕的地方，將牛車趕過去，決定先將牛車寄存在這裡。

這坊市一看就知道不能駕車進去，但隨便將牛車放在坊市外頭，她們的牛肯定會成為妖魔的食物，還得先寄存起來。

牛對人族而言是金貴的東西，很多貴族現在還用牛車出行，代表了身份。

就算來到妖魔的地盤，也不能失了靈師的身份。

寄存牛車的地方是個棚子，有兩個牛頭怪在收費。

“你們要寄存幾天？一天一顆靈珠。”牛頭怪打量沉霧非，“這位客人，你是靈師，應該有靈珠吧？”

靈師向來富裕，特別是靈珠這東西，很容易就用靈力搓出來，妖魔還真挺稀罕靈師們搓出來的靈珠。

可惜沉霧非是個沒有記憶的靈師，並不知道靈珠可以搓出來，直接道：“沒有，金銀可以嗎？”

牛頭怪以為她不樂意搓靈珠，語氣變得惡劣，“可以是可以，但金銀對我們妖魔來說沒什麼用，收費會比較貴，十金寄存一天。”

阿羅差點想罵奸商，你們這些妖怪居然敢收這麼貴，找打嗎？

沒等阿羅抗議，就聽到其中一個牛頭怪生氣地說：“你們居然用牛拉車，我現在心情很不好，收你們十金還是便宜的！”

阿羅無言以對，回頭看了一眼拉車的牛，好像能體會這兩個牛頭怪的心情，但還是太貴了。

雖然很生氣，但阿羅也不想在這裡和妖怪起衝突，只好先付兩天的錢，然後背起一個包袱，兩人一起進坊市。

進坊市時又要交費，一人一個靈珠，沒有靈珠就一人十金。

阿羅：“……”這些死要錢的妖魔！

交完二十金，兩人得以順利進入坊市。

一下子花掉四十金，就算她們有一箱從山賊那裡繳獲的寶物，只怕也不經花。阿羅的心情不太好，就連第一次來到妖魔坊市這事也沒能讓她開心起來。

沉霧非倒是無所謂，在她眼裡，錢財只是個數目，花多花少都沒關係。

簡而言之，就是個對花錢沒個數的。

司凌寶寶察覺到她娘對錢財的觀念，也和阿羅一樣憂心起來，覺得像她娘這種手太漏的，那箱金銀只怕不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