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她這麼強大……”

胤河天尊喃喃地說，原來是人族的神明，那就說得過去了。

當初第一次見面，她一刀砍斷自己的手臂，那種被絕對的強者碾壓的毛骨悚然，不管過去多久，都讓他印象深刻。

等靈師們為這群幸運活下來的人妖魔治療好傷勢後，繼續前行，跟著妖王來到先前遇到血佛陀的地方。

他們抵達時，正好看到正在封印血佛陀頭顱的沉霧非，以及站在一旁的魔王臨淵。

魔王身上的衣服破損嚴重，傷痕累累，顯然也經過一場大戰。

看到血佛陀的頭顱時，三族都忍不住倒抽口氣。

雖然只剩下一顆腦袋，但它的氣息依然十分可怕，可以預見當它全盛之時有多強大。

眾人的目光落到封印血佛陀的沉霧非身上，心中明悟，能封印這樣怪物的“神明”有多強大，怪不得人族會視她為神明，或許她確實擁有神明之力。

在三族的注注下，血佛陀再次被封印。

深淵之中瀰漫的汙濁氣息隨著血佛陀被封印後漸漸消失，一股蘊著冰雪之氣的氣息開始瀰漫，徹底覆蓋深淵中的血腥和汙濁。

妖王忍不住問：“沉靈師，這個怪物還會掙開封印出來嗎？”

他沒有忘記，沉霧非千年前就封印過它一次，結果千年後居然跑出來了。千年的時間對長壽種而言不算遙遠，要是下個千年，它又跑出來，不知道會掀起多大的禍亂。

沉霧非道：“不會，它會在時間中慢慢地消逝。”

就算日後封印鬆動，血佛陀也不會再出現，這是這片大陸未來的法則。

人族將成為大陸的主宰，妖魔遠遁，屆時作為黑暗邪惡面的血佛陀也會因此消失。

有她這話，在場的人妖魔都放心了。

未來離他們還很遙遠，就算將來妖魔不得不遠遁大陸，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現在他們仍是這片大陸的主人。

不過人族出現一位“神明”，人族的崛起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已能預見人妖魔三族的未來局勢變化。

在沈霧非封印血佛陀時，臨淵從妖王懷裡抱過孩子。

他檢查一遍孩子，確認孩子身上沒什麼傷，只是暫時昏迷過去，總算放心了。

第215章

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 火光在山洞裡跳躍。

司凌在暖意融融中醒來，鼻息間是熟悉的氣息，那是一自然悠遠的氣息，像森林裡花開時的明淨溫和， 令人眷戀。

睜開眼時，見到抱著自己的人，她驚喜地叫道：“娘！”

沉霧非低頭， 見懷裡的孩子醒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 說道：“醒了，餓了嗎？”

她不說還好， 一說司凌就覺得餓得不行， 小肚子發出咕嚕嚕的叫聲。

她還是個小孩子， 小孩子容易餓， 也不知道餓了多久， 十分難受。

一旁的臨淵從吊在火堆上的鍋裡倒出半碗肉湯，稍稍放涼後，從沉霧非懷裡抱過孩子，將她放到鋪著毯子的地上，確認她不會著涼後，開始給她餵飯。

司凌雖然餓得不行， 但她沒有動， 說道：“我自己吃。”

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真的不用她爹喂的。

臨淵道：“行了，吃吧。”

就算她不是真正的小孩，但她的身體就是個兩歲出頭的幼崽，又穿得圓鼓鼓的， 手腳都伸不開，自己吃不是要灑得衣服到處都是？

司凌見他堅持，肚子實在餓得不行，只好張嘴讓他喂，反正這輩子也不是沒被他餵過，無所謂了。

山洞裡只有一家三口，此時誰都沒說話。

火光照亮了山洞，火堆上架著的吊鍋裡的肉湯仍在咕嚕，散發一陣陣誘人的肉香味兒。

沉霧非往鍋裡添了些雜蔬，小孩子不吃蔬菜可不行。

等司凌喝了小半碗肉湯，終於不餓得那麼厲害。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轉頭看他們，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轉來轉去，像是在打量什麼。

“看什麼？”臨淵問道，“好好吃飯。”

想到這孩子做的事，也不知道要付出什麼代價，後來又昏迷了一路，可見消耗的精力不少，都有些擔心她這輩子長不大，不會一直維持小孩子的模樣吧？

雖然知道這孩子早就長大，只要脫離這個世界就會恢復，但作父母的，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難受。

司凌張嘴吃著便宜爹餵過來的肉湯，一邊說道：“原來我沒死啊……”

“胡說什麼。”臨淵斥責一聲，“你會好好地活著，不會死。”

司凌暗忖，其實她都作好準備，給她娘記憶後，就會死去，迴歸諸天大世界。

沒想到她居然還能活下來，被她爹孃撿回去，繼續當個小孩子。

沉霧非伸手摸摸她的腦袋，聲音溫和：“臨淵說得對，你會好好地活著！這輩子，慢慢地長大吧，我們會陪著你的。”

司凌仰頭看她娘，看著她在火光的跳動中溫暖的臉龐，生機勃勃，不再是曾經虛幻的仙人傳說，她是真實活著的，以後再也沒有任何存在能抹殺她。

“嗯！”她用力地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孩子氣的笑容。

一家三口都不是愛笑的，或許司凌以前愛笑，但她從善鬼變成人，在修仙界一路跌跌撞撞地成長，沒有父母庇護，只能自己摸索打滾走向她爹為她安排好的命軌，這一路危機重重，最後變成了這副刻意維持形象的面癱臉模樣。

看到她難得露出這般孩子氣的笑容，臨淵和沈霧非的目光都很溫和。

自家的孩子，不管她是什麼模樣，心裡都是喜愛的，只是想到她曾經遇到的苦難，多少還是希望她更快樂一些，這輩子就好好地長大，他們會護著她，愛著她。

沉霧非又裝了一碗加了雜蔬的肉湯，讓孩子吃點蔬菜。

司凌癱著臉，她不愛吃蔬菜，但她娘都煮了，只好慢吞吞地吃著，試圖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娘，我們離開荒天原了嗎？”

“沒呢。”沉霧非說道，“這裡還是高原的雪山，這次大家都傷得很重，在這裡休整一下，你爹他也要修整。”

司凌看向她爹，發現他身上的衣服換過了，隱約能嗅聞到他身上殘留的血腥味。

能讓自愈力強悍的魔王的傷勢恢復得如此緩慢，可見先前他受的傷不輕，不過她覺得便宜爹甘之如飴就是了。

填飽肚子後，沉霧非將孩子抱到懷裡，檢查她的身體。

司凌的臉有些紅，以前她娘不知道就算了，這次將記憶還給她娘時，被她娘知道自己已經是個大人，現在被她娘這麼抱著，她自己也不自在。

沉霧非似是發現她的想法，手中暈開的靈力在她身上游走，一邊說：“在我心裡，你就是小孩子。”

“我都幾萬歲了……”司凌嘀咕，卻乖乖地沒有動。

沉霧非理所當然：“我是上古仙人，上古至今可不僅幾萬年。”所以說，不管孩子多少歲，她都是長輩。

司凌：“……”

臨淵：“……”

司凌終於不在意自己是幾萬歲大的“寶寶”，目光落到她爹身上。

她娘是上古的仙人，雖然被封印許久，但年紀確實是按上古仙人來算。

所以她爹這是為愛無視年齡，奮不顧身嗎？怪不得三界聽說她爹做的事後，都是滿臉不贊同，除了不贊成他爹有違天命，逆天而行，強制將本應該應劫而去的仙人強留在當世外，估計還有年齡的原因吧。

她爹真是該死啊，居然幹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

臨淵哪裡看不出閨女在想什麼，輕飄飄地說：“我是天魔，年齡對天魔不算什麼。”

司凌木著臉，真的不意外他會這麼說。

對不要臉的蛇精病魔族來說，他們不要別人怎麼想，只要自己怎麼想。

為孩子檢查過一遍身體，沉霧非道：“問題不大，以後好好養著，修煉靈力，不會有事。”

司凌眨了下眼睛，有種不可思議之感。

她沒預想過自己能活下來，她降生在這個世界的目的，只是為了將被她爹封印的記憶還給她娘，讓她得以擺脫命運的束縛，屆時她便離開三千世界。

只是離開，不算死亡！

所以她其實不覺得有什麼，反正等她娘在三千世界的輪迴結束，就能在神靈界重逢。

但她確實活下來了，仍是這副小孩子的樣子。

總覺得不太對。

難道真的是她爹也希望她這輩子能在他們身邊長大，所以暗中做了什麼嗎？

雪山的溫度低，沉霧非用毯子將孩子裹起來，塞到臨淵懷裡。

在他看過來，她說道：“你的身子暖和，司凌給你抱著。”

臨淵默默地抱住孩子，拍了拍懷裡有些不安分的閨女，說道：“行了，小孩子要多睡覺才能長大。”

司凌扁嘴，她早就長大了。

雖然這麼想著，但她心裡還是很高興的，快樂地縮在他爹暖和的懷抱裡，將自己當成一個小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