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已經記起所有，不過她並不覺得自己和這天下蒼生有什麼不同，就像是上古仙人，也不過是一個身份、一種稱唿，她當不得那麼多人的跪拜。

司凌和臨淵則接受良好，並不覺得這有什麼。

上古仙人本就是為蒼生而戰，想到她在千年前所做的事，封印邪魔，教導人族修行靈力，靈師傳承由她伊始……單是這些，便足夠人族視她為神。

千年前，人族得到她的庇護，方才能在這人妖魔混居的世界裡延續至今。

到了靈殿那邊，得到訊息的靈師也趕過來，特地向她致謝。

知道靈師的傳承由沈霧非伊始，所有靈師都視她為師者、長輩，引領靈師入道的老祖宗。所以這段時間，特地來塗靈城的靈師不少，甚至有很多靈師決定加入塗靈城，希望能近距離侍奉沉霧非這位靈師的老祖宗。

靈塗城的崛起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裡的人會越來越多，將會成為一座無以倫比的大城，也會需要更多的靈師。

只是不管阿羅這位城主，還是靈殿，目前都沒有同意，需要進一步考核才行。

沉霧非耐心地接待完這些靈師，將他們送走時，天色已經暗下來。

離開前頭的大殿，她朝靈殿後邊的住所而去。

迎著暮色而行，便見不遠處等在那裡的一大一小，暮色為他們鍍上一層神秘的面紗。

看到她，臨淵牽著閨女走過來，說道：“非非，已經做好晚飯了，等你回來一起吃。”

沉霧非心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熱意，她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走上前去，將跑過來的閨女抱起，然後在看過來的魔族唇邊親了下。

臨淵的腳步一頓，第一時間擋住孩子的眼睛，垂眸笑起來。

夜晚，哄睡女兒後，兩人一起走出大殿，坐到屋頂賞月。

今晚的月色很美，靈鳶花開得正好，月光之下，紫色的花絮如潮水般簇動，美得如夢似幻。

臨淵取出一壺酒，倒了一杯給她：“這是妖魔道的酒妖釀的靈酒，酒妖很擅長釀造各種靈酒，聽說味道不錯。”

沉霧非接過，抿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錯，比青狐酒館的酒的口感更醇厚。

這是時間釀造出來的滋味。

見她喜歡，他又給她繼續倒了一杯，最後還是沉霧非覺得一杯杯地喝不過癮，自己拿過酒壺，對著酒壺大口地喝。

她坐在那裡，沐浴著月色，靈紋袍在風中飛舞，長髮如瀑，如涉月而來的仙人，身上的靈光無瑕而靈動。

魔族一雙幽暗的紫眸倒映著她的身影，又像是將她鎖在眼眸深處。

“喝嗎？”沉霧非將酒壺遞過去。

他沒有拒絕，接過酒壺仰頭喝了一口，酒入喉嚨時，能看到喉結的滾動，為這位雲淡風輕、高華之姿的魔王添了幾分灑然和色氣，很是誘人。

沉霧非忍不住多看他一眼，拒絕不了天魔天生的好相貌。

她曲起一條腿，將被酒氣醺得發燙的臉頰擱在膝蓋上，任由夜風將衣袍吹起，聲音很輕，“等待的滋味是不是很難熬？”

臨淵明白她的意思，他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她。

只有他心裡知道，只要她出現，他的目光從不會離開她，無法剋制地凝視她，就像當初在天之谷初見之時。 “沒有。”他的聲音在寧靜的月色中響起，“我已經做好用永生的時間去完成一件事的準備，一件於我而言，是超越時間、超越生命、超越永恆的事。”

等待難熬嗎？

等待是什麼滋味，會不會等到絕望，等到麻木，等到終將遺忘？

不會的！

不會絕望、不會麻木，更不會遺忘！

因為他早已給自己立下詛咒，終其一生，都會執著於再見到那位仙人，只為了讓她獲得自由。

有這樣的目標在，怎麼會絕望呢？又怎麼會麻木呢？

沉霧非沉默片刻，傾身過去，吻住他被酒水滋潤得越發潤澤的唇瓣，品嚐到彼此嘴裡的酒香。

在他伸手時，她順勢落入他懷裡，放任自己沉淪。

永生的糾纏是束縛的情網，她同樣甘之如飴。

第217章

第二年的春天， 神殿終於建成，一家三口從靈殿搬入神殿。

這一年，塗靈城又擴建了一倍，並因為源源不斷投奔而來的人，城市仍在繼續擴建之中，假以時日，將會成為這片大陸上遠近聞名的超級大城。

因建城的速度實在跟不上投奔而來的人， 阿羅選擇在塗靈城附近建立城鎮，分流人口， 由塗靈城管轄。

駐守在塗靈城一帶的靈師們越來越多，靈師的數量超過任何一座大城。

不過這些都比不上有神明駐守這事更讓人族歸心。

塗靈城已經成為人族的信仰之地，世人將塗靈城視為神明之城，這是被神明庇護的聖地，就連那些國主也不敢放肆，默許塗靈城的自主和獨立，不受任何勢力轄制。

這一年，三歲的司凌決定外出遊歷， 斬妖除魔，誅盡世間惡邪。

臨淵垂眸看著還沒到他腰身高的閨女，忍不住問：“你是認真的？”

“當然啊！”司凌瞪大眼睛， 一雙像紫葡萄般漂亮的大眼睛滿是認真， “我哪裡看起來不像是認真的？”

臨淵伸出手， 一根手指頭按在她的額頭，“你以為自己現在幾歲？”

三歲的小崽子居然說要一個人出門遊歷，斬妖除魔什麼的，這不是讓人笑話嗎？

就算她的心性是成人，也要看自己的身體多少歲。

“這並不影響。”司凌說道， “你們都知道，我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當個小孩子被爹孃寵著很好啦，但讓她真的像個孩子什麼都不幹，每天憨吃憨玩，無所事事……這時間一長，難免憋悶得厲害。

按照正常孩子的成長階段，三歲應該開蒙，然後學習技能，像靈師的孩子，這種時候開始修習靈力，練習術法。

可她並不需要開蒙和學習，修煉靈力之類的也不需要，這些她早就會了。

臨淵明白了，這孩子現在閒得慌，所以想找點事幹。

他沉吟片刻，說道：“你想去歷練也可以，我讓胤河他們陪你一起。”

“不要！”司凌一臉拒絕，“我一個人也可以，不需要那些魔族陪著。”

她受不了一群蛇精病的魔族整天圍著自己少主長、少主短的，生怕自己迴歸諸天大世界後，會被他們影響得跟著蛇精病了怎麼辦？

重天他們會笑死她的。

“反對無效！”臨淵鎮壓了她的反對，“要麼你繼續在神殿待著，十歲後再出門歷練，要麼讓胤河他們陪著你。”

見她滿臉不服氣，他繼續道：“你能自己做飯嗎？你能一個人趕車嗎？你能自己穿衣洗漱嗎？”

這短手短腳的，能幹什麼？

司凌的神色一頓，穿衣洗漱的話，自然沒問題，雖然是小孩子的身體，但她確實是成年人，從她會走路開始，就不讓人給她穿衣洗漱，都是自己來。

但趕車和做飯的話……

她承認，手太短，趕不了車，而且早就習慣飯來張口，很少自己做飯。

晚上，沉霧非回來，聽說閨女想出門歷練的事。

她倒是不反對，不過和臨淵一樣，必須要有人跟著，不然一個三歲的孩子無法放心。

沒人照顧，肯定會吃不好、住不好，要是休息不好估計長不大。

連她娘都開口了，司凌只好妥協：“好吧好吧，那就讓胤河跟著，不過等我五歲後，他們就不能再跟了。”

臨淵和沈霧非對視一眼，不置可否。

到時候再說吧。

翌日，沉霧非和臨淵親自送閨女出城。

“記得每天給我一隻靈蝶報平安。”沉霧非叮囑道，“有危險就躲進貝殼空間裡，不要逞強，我收到訊息會第一時間過去。”

司凌乖乖地點頭，雖然覺得自己不會有危險，但聽她孃的準沒錯，誰讓她是媽寶女呢。

臨淵袖手站在一旁，沒有叮囑什麼。

自己的閨女自己清楚，雖然現在是個小孩子，但這個世界能傷到她的人並不多，那幾萬年可不是白活的。

要是連個小世界的生靈都能傷到她，那就返回諸天大世界去重修。

叮囑完女兒，沉霧非朝牽著獨角魔魘候在一旁的胤河說：“司凌就麻煩你了。”

胤河恭敬地道：“神明大人放心，屬下會照顧好少主的！”

沉霧非蹲下身，為孩子整了整衣襟，面容溫和，說道：“去罷，我們在這裡等你，玩累了就回來。”

司凌有些臉紅，“真的不是去玩，我是去幹正經事的！”

看她娘含笑的面容，她撓了下臉，踮起腳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臨淵見狀，面無表情地哼了一聲。

司凌撇了撇嘴，朝他走過去，在他彎身時，也踮起腳在他臉上吧唧一口。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便宜爹是這種德行，果然以前那種嚴肅可靠的大家長的形象，只是給他們這些晚輩看的，在老婆面前，便宜爹就有些不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