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能有什麼影響，又不是兩年前。”

“那還好，不過酈中考上酈大的人還真不少。”

敏銳聽出什麼，俞珵眯了眯眼，“你們班也有？”

“嗯，我舍友就是，挺煩的，她脾氣躁，人也幼稚，如果是陳筱紅我還能嚇唬一下，可她軟硬不吃。”

“那人叫什麼名字？”

離玦看著他，“所以不是‘沒注意’？”

反應過來被套話，俞珵一頓，無奈坦言，“都是不好的話，別擔心，我會處理。”

“既然是不好的，對你也沒影響，當作不知情就是了，好不容易擺脫那些人，再渾進去就得不償失。”

俞珵沒答應，看著她，“不睚眥必報了？”

他的眼神直勾勾，離玦怔愣，有種回到小閣樓的錯覺。

低矮的小閣樓裡，他問，如果是她會怎麼做，她語氣囂張說自己睚眥必報。

身旁一群人經過，聊著選修的話題，思緒有一霎打亂，離玦看過去，有意無意迴避俞珵的目光，“只是怕你衝動。”

又道，“我的舍友我還能應付，等到哪天真煩了，我跟你說。”

她放軟態度，俞珵皺褶的眉心隨之鬆動，“別硬扛。”

“不會，我又不是你。”

“……”

看他吃癟的表情格外好笑，“吃完了嗎？”

“嗯，走吧。”

兩人往飲品店去，點好飲料付錢，離玦攔住他，“我付，我有優惠券，開學時領的，再不用就過期了。”

俞珵服氣，低頭瞥見她手機裡的陳家全，眼睛一下子瞪圓，“你為什麼拿陳家全的照片當屏保？”

“嗯？”離玦退出桌面看了一眼，“招財。”

“……”

說完離玦自己先笑了，“也有辟邪的功效。”

“換一張，現在換，馬上換。”

“不換，拍得挺帥的，要不你也用？不是有人亂傳嗎，說不定你用了之後，曲線救國，從此此身分明瞭。”

“我寧願被人傳！”

離玦又忍不住笑。

“離玦。”這時呂欣和範以倩走進飲品店，範以倩也是一中的學生，注意到離玦身旁的俞珵，“離玦，你跟俞珵認識？”

熟人？不等離玦說話，俞珵先出聲，“你知道我？”

他眼神算不上友好，隱約帶著審視，範以倩被看得不自在，“我也是實一高的，理綜班都在三樓，可能一層樓五個班人太多，你沒見過我。”

俞珵眯了眯眼，不說話了。

氣氛隱約不對勁，恰巧前臺唿叫離玦的餐號，她去拿飲料，沒注意範以倩難堪的表情，呂欣見狀飲品也不買了，拉著範以倩離開。

“我舍友呢？”離玦把其中一杯凍飲遞給他。

“走了，我以為為難你的人是她。”

“不是，範以倩跟你同校不是嗎，走吧，我下午還有課。”

塑膠杯涼手，俞珵晃了晃杯子，清晰聽見冰塊相撞的哐啷聲，“就這樣？”

什麼就這樣？離玦疑惑。

“一杯奶茶就扯平了，真划算。”

“你還有什麼想要的？”

吸管插進杯膜，俞珵喝了一口齁甜的奶茶，“把陳家全的桌布換下來，透過我的微信好友申請。”

說來說去還是這件事，離玦再次拒絕。

似乎早有預感她的答案，俞珵挫敗，自嘲一笑，“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當年是故意，藉著一件小事和我鬧，趁機把我拉黑。”

“離玦，你能再可惡些嗎？”

無法申辯，因為她就是故意的。

不過一個好友申請，遲遲不鬆口實在是矯情，可她不敢賭。

梅亭仍在自己的好友列表中。

五萬塊沒了，留在二樓的傢俱全賣了，所有平等對話的資格統統不見，她窩囊，做不到若無其事心安理得。

“抱歉……”

“你不知道那時我有多生氣。”俞珵不許她道歉，“不光氣你，更氣我自己。”

“偏偏後來陳家全對我說了那樣的話。”

“於是我勸自己，我們都沒辦法，不得不暫時讓步，那就讓吧，不就是兩年，兩年而已，但兩年過去了，沒有任何改變。”

“離玦，你到底怕什麼，兩年前你不敢，兩年後你還是不敢，你說我窩縮在五中，那你呢，你現在和高一的我有什麼區別？”

“離玦，哪怕是半步，我只需要你踏出半步而已。”

大腦一片混亂，離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寢室的。

下午課程排滿，她本打算午睡小憩，可腦海裡全是俞珵的聲音，不解他的執著，唏噓自己的懦弱。

正如他所說，她變得越發膽小，以前不管不顧的勇氣被狗血的日子打壓消磨，她都快忘記曾經‘無畏’的離玦。

寢室安靜，透著不易察覺的詭異，離玦坐在椅子上發呆，全然沒注意室友們的異常，小小的空間裡，在她不知道的角落，一個除她以外的宿舍群建立成功，命名為‘裝婊日常’。

週末到了，兩人鬧得再僵，俞珵依舊準時出現在離玦兼職的餐館，等她下班送她回校。

這天顧客多，離玦累得手臂快抬不起來了，任由他跟著。

“顧俊把電動車修好了。”見她錘腰揉手，俞珵道，“明天我拿車鑰匙給你。”

“不用，你留著自己開吧，一週就上兩天班。”

“兩天也夠累了。”俞珵不再勸，大不了自己開，反正她不拒自己接送，誰開也一樣，“餓嗎？前面有家粥店味道不錯，去吃宵夜？”

“不了。”離玦打了個哈欠，“天涼了，晚了宿舍沒熱水，我得早點回去，不然洗澡晚了影響別人。”

“才十點不到影響誰？”

還能有誰，這兩天寢室好像變了天，無論她做什麼都惹來其他人不滿，昨晚更是商量好似的，等她下班回寢室就一個接一個去洗澡，還佔著洗澡房洗衣服，硬是拖到凌晨斷熱水。

她催促，三人反倒推責她晚歸，害她被迫洗涼水澡，十一月晝夜溫差大，凍得她第二天頭暈腦脹。

如此明顯的排擠，瞎子才看不出來。

“我也是這麼想。”

反思自我的同時離玦不忘批判別人，這不馬上總結出罪魁禍首就在眼前，“也不知怪你太受歡迎，還是怪我倒黴。”

“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覺得德智體全面發展，你們城裡人第一關就陣亡了。”

慶幸德智體中，離玦在‘體’方面擁有絕對優勢，寢室戰爭沒有硝煙，這天晚上她等呂欣洗完澡後，搶在溫清進水房前衝進去了。

“離玦你出來，說好我先洗，你懂不懂先來後到，明明你最晚回來！”

“不懂，我也沒跟你說好。”

她長得比溫清高，整個人攔在洗澡間門前，“我知道你們在擠兌我，看我不順眼無所謂，但今晚我就是要先洗澡，有意見繼續在你們群裡罵。”

她不是傻子，晚上寢室關燈後三人亮著手機打字聊天，幾乎同步的訊息提示音暗示著什麼唿之慾出，尤其被窩下的一聲聲竊笑，說不刺耳是假的。

“還有，我建議你的針對隱晦些，我有眼睛嘴巴，別以為你們酈中的校群是無人地帶，能看到的不止我一個，當小人跟俞珵告狀這種事，我這種鄉下人玩得可熘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現在是你的問題，跟俞珵有什麼關係？”

溫清嘴硬狡辯，表情難看到極點，離玦不放過她，故意聳聳肩，“你說沒有就沒有吧，不過也對，再怎麼排也輪不到你出頭，還有蓁茜呢。”

“怎麼，該不會沒人告訴你吧？”

“噢也想，你是後來才考進酈中的，比不上麗麗她們免試直升，不認識蓁茜也不奇怪。”

若非陳筱紅，離玦早已忘記酈中的麗麗和蓁茜。

俞珵不給她看的酈中校群，陳筱紅給她看了，長達上千條聊天記錄全是對自己的造謠謾罵。

離玦邊看邊感慨酈中校友豐富的想象力以及出口成文的語言組織能力，果然AI代替不了人類。

陳筱紅：「別說漏嘴是我給你看的」

她都快成為酈中傳奇了，能跟誰說去，離玦：「這個蓁茜是誰，跟你來雜貨店那個人？」

陳筱紅：「不是，那個是麗麗，蓁茜中學就出國留學了，我沒見過真人，只聽說蓁茜跟俞珵關係很好，兩人從小是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