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鏡世界(下)
東貿市,籠罩一切的雨雲已然慢慢消散,再過不久,想必又會回到陽光高照,春風吹拂的境地,雖然能享受好天氣的,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倖存者了。
鏡世界仍然存在,林陽一行人正是為找到那面鏡子的「本體」,也就是代表異常的白線而來。
好訊息是,雖然現在城市裡有著各種變異的怪物,但數量和密度並不誇張。
它們由城市殘餘的亡靈變異而來,而這座城市,作為周邊倖存者重要的物資來源,時不時就會有搜刮者與殭屍打著遭遇戰,日子一長,殭屍總會變少的。
最重要的,林陽和克萊爾對戰‘非月’時,一併把中心公園附近的殭屍全給幹掉了,所以現在市中心反而殭屍更少,因此變異者也會更少,路線是越來越輕鬆的,等問題解決,只要考慮怎麼回去就是了。
一路上,躲避那些五花八門的怪物,靠的仍然是愛麗絲操縱無人機將之引走。和之前對付吞噬者一樣,故技重施幾次,四人便逐漸突破到了殭屍稀少位置,順利前進,再次來到了的東貿市的中心公園。
這裡原有的一地屍體,被自然再次回收,如今再遭大雨沖刷,早就沒了影子,只有幾具骸骨還冒著尖頭,可謂死寂一片。
雖然破敗不堪,林陽和克萊爾仍然看到了熟悉的廢墟,也就是那個他們當初躲著的咖啡廳,亦是頗有感慨,不過這次眾人不需要再來買票了。
四人緩緩來到了當初林陽擊碎‘非月’的地方,由於雨水尚未消去,此時破裂的噴泉水位稍高,淹過膝蓋,但除此之外,在這空寂的公園,似乎並沒有任何異常。
“怎麼樣?有沒有看到什麼?”
菲悅趴在水潭邊上,看著噴泉裡面,良久到:
“嗯……感覺沒什麼啊,簡單來說,看見的就是‘連白線都沒多少’的情況。”
……這下眾人犯難了,花了那麼大力氣來這兒,原以為是要解決一個類似‘非月’的傢伙,就可以成功幹掉鏡世界,現在那面鏡子卻有可能並不在這兒?
東貿市中心會有鏡世界的異常點,做出如此猜測的原因相當多:
殭屍突襲的對稱點、吞噬者拱衛的城市、眾多變異殭屍出現的地方、‘非月’的屍體或者遺蹟說不定殘存著力量……難道這些猜測和理由,都站不住腳嗎?
看到隊友們一下子沒了方向,林陽說到:“別急,我們找個地坐會,讓我好好想一想吧。”
於是四人又來到了咖啡廳裡,再次爬上屋頂,稍微打掃一下,便一廣告牌為遮掩,暫時安營。
林陽想到:‘假月亮’早就死了,不可能是它死而復生又化作了鏡世界,要不然,‘書人’就不會出現在夢世界裡。
抬頭,林陽望著曾經決戰的地方,噴泉之中的鏡子是鍍上去的,卻單單只是那面鏡子碎掉了,作為基底的噴泉本身卻沒有任何裂縫,就像又重新把組成鏡子的金銀析了出來。
想來也是,林陽又不是靠蠻力把它敲碎的,而是用白線對白線,撞碎、或者說撐破了那面鏡子,這當中重要的不是鏡子的‘實體’如何,而是代表鏡子、代表‘假月亮’的白線是怎樣消掉的。
‘本體’為因,‘實體’為果。就像如果不能打散殭屍的白線,那打它們再多下也沒有用一樣。
而如今,這裡除了作為東貿市的地理中心外,其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連菲悅也看不見什麼白線,看來,林陽他們撲了個空嗎。
“唉,太想當然了啊。我沒了眼睛,居然就那麼不習慣和異常打交道嗎。”
“嘻嘻,那不如一開始就交給我,用這眼睛好好找找有問題的白線在哪呢。”
“也是啊,我們倆現在互換了身體,其實分工也該換一換的……”
見倆年輕人已經開始自我檢討起來,克叔說到:“沒事,我們走一步看一步的時候也不少了,事到如今也一樣,接著想辦法就是了。”
現在還不是反省的時候,林陽迴歸思索,菲悅則用著眼睛四下張望著,除了找鏡子,也是在和愛麗絲一起放哨,防止殭屍襲擊。
林陽想到:可是,若那面鏡子,那能夠造成如此大範圍異常的鏡子不在東貿市,那它到底會在哪?如此大的面積,如此異常的世界,白線按理說只該比‘非月’那時有增無減才對。
仰頭,林陽望著即將散開的雨雲,那裡無論是自己還是菲悅,都看了很多次,結論都是一樣的,不管雨裡還是雲裡都看不見什麼白線,如今在這個中心公園也一樣沒什麼白線可供摸索。
看見林陽此番動作,克萊爾說到:“說不定等雲完全散去,天空中就會有一大塊鏡子出現呢。”
林陽反駁到:“那不對克叔。要是這樣,相當於我、或者菲悅,已經意識到了天空中有東西。讓白線順著雨水往上爬去,越過雲層,便能找到那面鏡子,如果它就在那的話。”
可惜,這個方法林陽已經試過了,那片雲層之上並無異物,何況就算有一面鏡子在那,被雲層遮住的鏡子應該也照不到任何東西才是。
克萊爾接著支招到:“那雨下個不停又是為什麼呢?難道真的只是氣候問題?”
“也有可能,其實除了下雨和鏡世界有個時間上的巧合,這兩者是沒什麼聯絡啊。”
現在雨停了,連這時間巧合的理由也經不起推敲了,不過也無所謂了,對付異常,不能失去耐心,撞了南牆,從頭再來也沒什麼問題。
低頭,林陽又望到了噴泉,雨停過後,四處也有著坑坑窪窪的水塘,和那個早就不再噴水的水潭也沒什麼區別。他再次叫菲悅到:
“菲悅,我們再去噴泉旁看看吧,克叔還有愛麗絲留在這警戒就行。”
“放心,我們會掩護好的,你們接著看一看有沒有什麼異常吧。”
於是身體互換的少年與女子,再次回到了那個可以說是他們因緣的噴泉一旁,路上,菲悅調侃到:
“說起來,要是沒有這傢伙,我們說不定都不會見面呢。”
林陽回應到:“呵,那種見面方式還是永遠不要有下一次吧,次次都是死裡逃生,誰遭得住啊。”
“嘻,那不也可以說成是,英雄救美嗎?”
“……要聊就之後聊吧,現在互換了身體,總感覺怪怪的。”
“嗯。”
林陽回想起,艾爾芙也說過,因為自己菲悅給輸過血,所以他們倆的聯絡總是存在的,這也是菲悅能去到夢世界的原因,說不定,也是如今兩人會互換身體的原因。不過那時,少年只想著救人罷了,誰曾想還會有那麼多牽連呢。
來到噴泉邊上,兩人繼續瞪大眼睛,盯著這曾經有著無數白線的泉水,然而,再怎麼努力,也沒能看到什麼線索。
正當林陽準備接受無功而返,重頭再來的事實時,菲悅說到:
“林陽,還記得我們是怎麼互換身體的嗎?”
“……好像是在聽音樂吧,我做了個夢,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你還做夢了呀,我是直接去到那個的夢世界裡,也差不多呢。你的夢是什麼樣的?”
林陽回憶了一下,這夢他記得非常清楚,於是說到:“下雨一樣的夢,猶如自己化作了一滴雨,但落入了錯誤的位置,落到了別人的身體裡。”
“嗯……那到頭來, 還是和雨有關嗎。也說不定,我們再聽一次音樂,就換回去了呢哈哈。”
“是呀,那麼簡單的方法我們都沒試一試,確實是被這個異常唬住了。”
眼看林陽打算回去了,菲悅接著說到:“別急呀林陽,感覺你換成我過後,情緒真的變多了,性子也有些著急呢。”
“你倒是耐性不錯,卻也變得喜歡逞強了呢。就算要試試音樂的辦法,也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吧,你還有什麼想法嗎?”
“嗯嗯。我啊,總覺得林陽你用這眼睛,用的太溫柔了呢。”
林陽靜靜看著睜眼的菲悅,雖是自己的身體,但也只是在最近,少年才第一次看見了,自己現在的眼睛是個什麼樣。那說實話,要不是見過不少怪物和白線了,還真的挺很嚇人。
“白線這玩意,說到底不管是不是人類的靈魂,也都是大災變帶來的,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對它們尚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呢?”
“菲悅……你想幹什麼啊?”
“嘻嘻,既然在‘外面’看不到白線,那不如就讓我,來好好糟蹋糟蹋你吧?”
林陽聽得一愣一愣的,菲悅眯眼笑著,繼續說到:“林陽你忘了嗎,除了各種異常,還有一個可以源源不斷地產生白線的地方呀。”
隨之,菲悅拔出了腰間的「銀佚」,接著說到:”那就是人類的內在,我們每個人的生命,活人的身體……不是嗎?”
沒等林陽反應過來,菲悅隨之用劍朝他刺來,向著她自己的身體,慢慢刺去,只是說到:
“這就是我的自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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