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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鏡中1瞥未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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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我和克萊爾便遭狗叫聲吵醒了。

本該尋常的狗叫,不同往常,竭力嘶吼,如發瘋一般,期間還夾雜著殭屍的怪叫,聲音大致在昨天兩人發現變異殭屍的位置。

克萊爾將頭探到窗簾後面,可惜,天仍舊很黑,黎明前的黑暗,生化獵人自帶的微弱夜視不足以看清廣場上發生了什麼。

有個好訊息,下了足足四五天的雨,加上昨天一天的雨量激增,如今雨勢衰微,說明人工消雨計劃卓有成效,這沒完沒了的雨總算要到頭了。

然而壞訊息是,雖然幾乎見不到雨了,鏡世界卻仍然存在著,書上的字,地圖的方向,門把手的位置……仍然都是反著的,當然,最重要的,我和菲悅也還沒有換回來。

“還是得去市中心一探究竟啊。”一邊說著,我一邊保養著各種武器。

檢查完槍械情況後,我還在菲悅的包裡找到了「銀佚」,久違的感覺湧上心頭,也有點心疼,雖然相當微小,但其上已經有了些許豁口,這就是之前在礦井裡,拿著劍四處插到地裡的代價吧。

克萊爾的劍比我還誇張,一來這劍也如他所說,確實很老了,二來他最近頻繁揮劍,又是炭屍又是米·戈,砍東砍西的,劍技再好也難免勞損。

“先吃飯吧,那些狗估計是和殭屍打起來了,讓它們狗咬狗去吧。”克萊爾說罷,端著早餐,那依舊以往搜刮到的幾袋單兵軍糧,我問到:

“這些軍糧還是老早和傑瑞他們,在雪地裡找到的那些吧?”

“是啊,沒時間做飯不就得吃這玩意麼。”

“估計也快吃完了吧?這事結束後,找個地補充一下吧。”

“呵,我其實打算自研一些呢,反正也不好吃,不過能找到多的,就多囤些吧,拿來當硬通貨也挺不錯的……”

嗷嗷!嗷嗷嗷……

不安寧的狗叫打斷了克萊爾說話,我們沒有理睬,吃著不算美味的飯,接著等待著同伴甦醒,接著聊天,它們嗷它們的,我們聊我們的。

不過這狗叫聽著,著實不像是一般的瘋狗,而且恐怕就算是瘋狗也不會去招惹殭屍,難道說,這些傢伙也和殭屍一樣變異了?那未免也太快了……

正當我還在擔憂未來會不會有更多動物變異時,菲悅醒了過來,她和愛麗絲都是閉著眼的,不過後者其實連結著門外的攝像頭,變成了個監控。

菲悅她應該睡了六個小時左右,大概是沒在夢世界停留多久,就抓緊回來了吧。克萊爾看了看錶,問到:

“怎麼樣?身體感覺好些了嗎,上廁所的話叫愛麗絲和你一起去吧。”

“……嗯,還行吧。”說罷,菲悅叫醒了愛麗絲。

兩人牽著手,愛麗絲帶路而去,她也算習慣了我和菲悅互換身體這回事,不過等到換回來過後,她大概又得習慣一陣了。

既然菲悅已經醒了,天色一亮,看清下面發生了什麼事,就可以接著行動了。

不過在那之前,這大廈腳下,或者說整個城市,愈發吵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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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隻惡犬正在啃食著一具倒在地上的殭屍。

不,不如說那殭屍原本就是趴在地上的,因為它只剩頭顱和雙手還‘露在外面’。而那些撕咬著它的狗群,也都沒了皮毛與體肉,只剩下皚皚白骨,還在黑色粘液的纏繞下被迫動彈,被迫繼續著無止境的獵殺。

嘭噗!

一聲悶響,那被一團粘稠的黑色凝膠裹住下半身的殭屍,整個爆了開來,爆炸並沒有多大威力,但卻噴出了一大坨肉塊,那黑色的肉塊飛在空中,還在接著爆開,接著延展著身軀……

原來,那並不只是一個肉塊,而是某種長著翅膀的小型勐獸,它有著兩對半翅膀,兩對橫著一隻豎著,在豎著的那隻翅膀的末端,還長著一根鋸齒狀的尖刺,就像蠍子的尾巴反了過來,卻比蜜蜂的毒刺更加致命,最詭異的是,那尖刺看上去像是由人的嵴椎磨尖而成……

它根本一點不像地球上的任何生物,奇怪的是,仔細一看,那又好像是由人類的各種肢體構成的、一具血腥味十足的血鷙。

身上還殘留著人血充當的羊水,那血鷙卻一刻不等,勐地俯衝,直攻骷髏犬而去,一時間天上地下亂作一團,骷髏犬數量雖多,但面對會飛的血鷙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很快就有一隻骷髏犬,在其殘破的身軀上又被捅了一個窟窿出來……

這樣的畫面,被愛麗絲用夜視儀捕捉了下來.而且,類似的場景,居然在東貿市的四處都有發生,簡直就是大災變的動物世界。

沒多久,昨晚克萊爾發現的那隻噴著毒氣的肥大殭屍也聞聲而來,不一會就被血鷙給戳爆了,綠氣四溢,結束了愛麗絲的錄影。只留下陣陣令人頭暈目眩的尖嘯從毒霧中傳來,好在距離尚遠,影響不到這邊。

“原來是這樣嗎?”

四人觀察著愛麗絲的錄影,主要是菲悅在利用白線挖掘著問題關鍵,她不負眾望,很快有了答案。

林陽問到:“怎麼樣?白線告訴你什麼了嗎?”

其實,答案並不是白線透過言語給出的,而是菲悅回想到了紫菀的情況,才和白線給出的語句對上了號。

紫菀是正在被生物機械同化的半人半機械改造人,這個過程想必並沒有進行多久,最多也就四個月而已。所以,紫菀身上的機械體含量肯定小於她血肉的規模。

但是,鏡世界出現後,紫菀的機械與血肉的比例一下子顛倒、或者說反轉了過來。正是因此,歐達爾博士才能基於複雜機械體產生的意識, 讓紫菀進入「人格過載」的狀態。

“這裡的情況,和紫菀其實是一樣的,映象不止是對稱,也讓世界翻轉了過來,這裡,這個怪物橫生的世界,其實就是大災變的未來。”

隨著菲悅用白線說出這番話,壓力來到了每個人的心頭。

畢竟再怎麼說,怪物實在太多了,不止是數量問題,種類也在變得繁多,需要更多的應對措施,也就需要更多的物資去交易武器彈藥、醫療物資、情報裝備等等等等。

另一方面,怪物本身的威脅度也在日益上升,以往打十隻殭屍就能搜刮一個小賣鋪,以後說不定得打十隻血鷙……想必,今後的日子只會更加難以度過,世界正在陷入真正的末日之中。

但是,事到如今,那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怪物嚇不倒林陽,不如說,少年甚至有點興奮,異常生物學因此會變成一個大熱門的學科。

怪物嚇不倒克萊爾,他遠比大多數怪物都要強大,而且,今後有的是提升的空間和手段。

怪物嚇不倒菲悅,她本就大膽,又是個科幻迷,殺死怪物和研究怪物,對她來說不過是能帶來同樣快感的事情。

怪物嚇不倒愛麗絲,她遠比大多數生命都要長壽和堅強,唯有的擔憂,只在於自己的重要之人身上。

怪物嚇不倒任何人,因為大災變仍在未來,仍在遙遠的過去,仍在那記錄一切的,會發光的書頁之中,它只會等待著再次被挖掘和開啟,或是再次被埋葬與關閉,但它從未逝去,從未遠離,甚至從未結束,也從未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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