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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休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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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我們沒有去參加難民中心例行的會議,他們開大會,我們開自己的小會就行了。

我和菲悅從病房轉移到了一間宿舍,難民中心現在有了很多傢俱,終於是把原本空出來的很多空房間給利用上了,每個房間大概能住4-6個人,其實就和學校裡的宿舍差不多。

我、克萊爾、菲悅還有愛麗絲,自然是被安排了一間這樣的住處,羅傑瑞大概是想要我們至少住到大雪消融之前吧。畢竟聽菲悅說,由於新雪蓋住路面,克萊爾把車從東貿市開到這裡都費了不少功夫,湖畔鎮暫時是回不去了。

不知怎的,有這樣一個地方住,倒真的讓我懷念起了自己短暫的大學生活,只不過舍友不再是同齡人,甚至還有個比一般人還活潑的機器人……

難民中心現在通了電,雖然水還得從外面剷雪融到水箱裡,但生活總歸方便了許多,據菲悅說,是因為羅傑瑞找到了地下的發電設施,明天我得去參觀參觀。

除了電,甚至還有暖氣,雖然沒直接裝到宿舍裡而是在走廊上,但是配合四通八達的通風管一樣能完成供熱,顯然是一種節能設計,更別提房間的佈局、牆體的有向保溫……

這麼一想,不得不佩服那建設者一開始就把底子打好了,在這個大量去工業化的時代實在是難能可貴。

我們分到的是4人間,沒有上下鋪。中間有個帶抽屜的大桌子,若是擺上幾臺電腦和一些書做做樣子,那就真的和大學宿舍沒太大區別了,不過現在上面空空如也,更像開學第一天。每個人的床底下還有一些盆、毛巾和水壺之類的基本生活用品。

我在宿舍裡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後,克萊爾也正好回來,他一進門便說到:“哦,林陽也來這了啊,怪不得我在病房沒找著,傷沒問題了嗎?”

“沒事,多休息休息就好了,不過這次恢復的是真的慢。”

“你還沒吃飯怎麼恢復?我帶了晚飯來,趁熱吃吧。”

其實克萊爾再晚點來,我和菲悅就打算去打點熱水吃泡麵了,然而誰也不會拒絕克氏料理。

“這裡還有些甜點,要是不夠吃就當作飯後吧。”

聽到要吃飯了,菲悅將愛麗絲調到待機模式,湊過來說:“這也是你從廚房拿來的嗎?看來這裡的狀況確實好了很多啊。”

“這些甜點是這兒的小孩送我的,哈哈,當老師的感覺真的不錯呢。”

我把金屬飯盒遞給菲悅,一邊問到:“當老師?你教他們什麼,練劍嗎?”

“不是,教的化學。”

克萊爾這一說,我和菲悅都有些震驚。

“幹嘛?你們這什麼表情啊,我怎麼不能當老師了?”

菲悅回應到:“沒有啊,只是……我們可能覺得你更適合當體育、還有料理老師吧。”

我轉念一想,其實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我們前天用的燃燒瓶和土質炸彈,都出自克萊爾之手,他的料理、釀酒還有化學知識有部分是相通的。

“不過,你還真喜歡教小孩呢,看不出來呀,我以為你是那種每天都要借酒消愁的大叔呢,嘻嘻。”不知是不是聞到飯香,感覺菲悅的語氣又變得開心起來,她真是無時無刻都那麼有活力。

“調酒師當然得會喝酒,不過大多數時候客人自己喝一喝就行了,要不然天天連軸轉,誰的身體遭得住……好了,先吃飯吧。”

圍著桌子,和隊友一起吃上熱騰騰的飯菜,唉,誰曾想就一個晚上,我們差點再次失去這一切。

剛開始,我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好在及時出動,堅定決心才成功走到了現在。這一役,運氣的佔比並不小,不能指望下一次我們還會走運。

既然大災變還沒有結束,那就肯定還會有下一次的危機……除了繼續完善自身的準備,我也不得不去研究一下我們面對的敵人,去弄清楚那些‘異常’究竟是什麼了。

羅傑瑞顯然會是一個突破點,他必然知道有關大災變更多的事情,明天就去找他的秘書問個清楚吧。

我在心裡想著明天的安排時,克萊爾說到:“對了林陽,你不是要給我們看看身體嗎?你要怎麼看?”

“用眼睛看啊?還能怎麼看。”

“我是覺得自己沒什麼問題,菲悅你呢?”

“我還好吧,也沒受什麼傷。不過林陽你到底要怎麼看?你的眼睛……到底是什麼……”菲悅望向我,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聲音都變小了。

“我也不知道啊,只是能用就用一用吧,不然還真不一定能把你救下來。”

克萊爾卻在一旁說到:“你的眼睛……雖然說過很多次了,我覺得你還是儘量少用吧。我和菲悅沒什麼問題就算了吧,不過是再那個城市呆了一晚而已,再說假月亮不是已經沒了嗎,出不了什麼事的。”

“是嗎……”對於這雙眼睛,我其實也有些搖擺不定,那些白線在我腦袋裡橫衝直撞的,事後回想起來還真不是什麼舒服的感覺,或者說……那有些舒爽過頭了。

以至於每次用完眼睛,我都會昏睡過去,好像這些白線比我更懂我自己一樣。我並不能真的隨心所欲地操縱它們,最多有效地將其化解而已。

看到我面露難色,克萊爾繼續支招到:“也不一定要用你的眼睛才能研究那些‘白線’吧?羅傑瑞他們不是也能進到城市裡嗎,你要不也去找他們問問這方面的事情?”

“對啊對啊,林陽你多給我們說一說這些東西是什麼,我們也能出份力呀。”

面前的兩人一唱一和,說的也確實有道理,是啊,我也沒必要、也沒可能一個人承擔一切嘛。

我於是將這幾個月來,對這副眼睛的所感所悟講給兩位隊友,同時也算是自己理清了它們:

【當我睜開眼睛時,眼前會出現‘白線’,只有我看得到它們。

‘白線’會依照我的關注點,結成事物的輪廓和形狀,無所謂面前是否有其他東西遮擋。換句話說,只要我能‘意識’到某物的存在,就能看見它。

關於活人與死人,情況要特殊些。它們不僅能變成人的形狀,還能結成一個個字元,若是想要它們消失,就只能將其說出,同時我也會被言語包含的感情所影響。反過來說,若是這些感情過於劇烈,那它們就會從我的喉嚨裡自己冒出來。

睜眼再重新閉眼後,身體會很累,大多數時候會失去意識,隨後我的意識會去到一個‘夢世界’,那裡也會有‘白線’,甚至我們戰勝的假月亮在將死之際也出現在那裡。

在和假月亮的一戰中,我明白了這些‘白線’很可能就代表人類的靈魂。

一來只有看到人時(無論死活)‘白線’才會變成字元,二來沒有‘白線’的殭屍確實會死去,三來就是假月亮裡面有大量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類記憶。】

但是靈魂這玩意吧,實在過於玄乎,它到底指的是人類的記憶、思想,還是感情?還是說,那不過是大腦複雜且有規律的電訊號排列?

無論哪種,都離這些白線帶給我的感受相距甚遠,雖然它們會影響到我的感情,但卻要在這些東西‘之前’,因為它們給我的感覺更加直接。

總之,目前的情況大概就這樣了,畢竟離我發現自己的眼睛能看見東西,這才過了一個月,而這也是多虧了菲悅無意之中點醒我。

克萊爾聽完後,補充到:“說起來,你能看見白線這個事,也是有契機啊,你剛剛瞎掉的時候不是也沒看見我身上的白線嗎?”

他提醒了我,是這樣的,我們先是來到東貿市邊上,打了一隻殭屍過後,我才變得能看見白線。在那之後,我才時常在湖畔鎮裡,拿殘存的殭屍作為研究自己眼睛的材料。

殭屍和有假月亮的東貿市,也就是說,我是被‘異常’影響才看得見白線的嗎?也對,這副眼睛本來也是一種‘異常’啊,它們之間完全有可能相互影響。

菲悅也發表了她的感想,有點脫線地說到:“眼睛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哈哈,你還說自己不是從電視劇裡出來的主人公?”

“……你平常看的到底是什麼電視劇啊。”

“什麼都看。除了家庭喜劇。”

“額,那最喜歡的是什麼?”

“科幻片呀,不過現在的科幻都拍成機器人的感情片了,還是以前那些老掉牙的超強未來機器人戰士從天而降,大殺四方的片子好看。”

聽聞,克萊爾吐槽到:“別,我可不想再被機器人攻擊了。”

“嘻嘻。不過話說回來,林陽你這眼睛裡的白線雖然能變成字元,但是你看不見字吧?”

“是啊,要是拿書擺在面前,那些白線只會變成書的形狀,有點蠢說實話。所以我平常都用攝像頭加手機來看書。”

“那,不如讓愛麗絲來幫幫你?她可不是隻會打架哦。”

“……我覺得她會打架才是最奇怪的。”

“哎呀,我還小的時候不就得靠她保護我嗎。總之她肯定比你手機裡的AI厲害多了,你要不就試試讓她來幫一下你吧。”

“行,但是這樣她就不能陪你了啊?”

“她會自行判斷的,你也不是每時每刻都要看書吧?”

“嗯,那就行。”

愛麗絲麼,也不知道她長啥樣,只知道她和菲悅的味道很相似……腦袋裡是人形機器人普遍的樣子,不過機器人的樣貌其實怎麼都無所謂了。

聞言,克萊爾繼續問到:“說起攝像頭,林陽你有試過打架的時候用它嗎?果然還是不行吧?”

“是的,太慢了。而且手機AI根本看不懂實際的攻防戰,就和看小說裡的打戲一樣,寫得再精彩也不如電影讓人看得明白。 ”

“愛麗絲會讓你對AI改觀的,她還可以教你一些徒手的防身術呢。”

“嗯……說起來,之前我們在你家住一晚的時候,為什麼你沒讓我們去找愛麗絲呢?”

“……我只是擔心我父母還在那,不過現在看來他們應該是提前逃掉了。”這話說的,難道她寧願面對殭屍都不願意面對父母嗎?這是有多大的心理陰影……

我最後說到:“他們應該是往東方逃了吧?我其實也有回家那邊去的打算,不過當然不是現在,還有很多問題要處理。只是……到時候你們會和我一起嗎?”

聽罷,克萊爾笑道:“哈哈,那不是正合我意?我老早就在這呆膩了,反正現在酒吧啊房子啊全都燒成灰了,是時候接著去浪跡天涯了呀。”

我提醒到:“這可不是旅遊,一路上不知得有多少危險。”

“那有什麼,有你在,我們一塊出發,還有什麼好怕的?是吧菲悅。”

“嗯,我也會跟著你的,愛麗絲當然也會。不過,你想回去是有什麼其他打算嗎?”

“其實,無論我回不回去,想要探尋大災變的真相,勢必得在世界各地走上一遭,既然如此,那有個方向自然是最好的,不至於轉轉悠悠又回到起點。”

克萊爾對我的想法很是滿意,他於是鼓勵到:“那就先這麼定了,我們好好做準備,一定沒問題的。”菲悅也在一旁應和著,氣氛輕鬆愉快,好像我們真的只是要去旅行一樣。

在這末日之下,還有什麼比樂觀和團結的同伴更讓人充滿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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