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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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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愛麗絲在幹嘛啊?”耳機裡傳來愛麗絲的聲音,克萊爾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她攔在布洛克面前了。”林陽則把所見所得繼續說給克萊爾。

“不是,她……為什麼?”

“別急,他們打不過她的。”

“不是打架的問題,她想幹嘛?不是傑瑞他們都不想管了嗎。”

“我也不知道啊,沒事,相信愛麗絲,先看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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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愛麗絲攔在大門前,直朝布洛克一眾人而去,說實話我也被嚇了一跳。

但是那些白線隱約告訴了我,她如此行為的理由,何況她自己也說出來了。

只見愛麗絲孤身一人站在整個機核派面前,再次擲地有聲地說到:

“愛麗絲警告各位,若是激怒德爾塔,必定會招致災厄。”

這時我想起,若是菲悅從小就去過那個莊園,愛麗絲作為保姆,肯定也跟著菲悅。那麼,愛麗絲大概是見過德爾塔的,所以,她恐怕比我們更瞭解德爾塔……更瞭解她自己的同類。

“啊?什麼啊,我還以為是什麼東西,老大不用管她,我們接下來,肯定會有更多比她更好的機器人。”

這位布洛克的小弟走上前來,完全沒把愛麗絲的話放在耳邊,他的身形比周圍的人大了好幾圈,想要一把推開擋在門邊的愛麗絲。

愛麗絲也朝前走去,估計除了我,誰也沒看清她的低身搖閃。

一個照面,愛麗絲就從那看似密不透風的肌肉身軀旁穿了過去,不經意間便略過了那名小弟,繼續直面布洛克說到:

“愛麗絲能猜到你想要對德爾塔做什麼,你不可能成功的,早日罷手,或是真心對待德爾塔,才有機率獲得回報。”

布洛克還沒回應,那名小弟卻著急了,回過頭來說到:“欸!你以為自己是誰,憑什麼和我們老大說話!”他再次接近愛麗絲,卻被另外兩個小弟抱住了腰。

那小弟的小弟說到:“哎哎哎,胡哥別急啊,你看清啊,她是個機器人啊。”

看來,機核派之所以那麼迷戀機器人,是因為他們深知鋼鐵的身軀、搭配上人工的智慧,會有多麼強大。

“我知道!可……”

誰曾想,是布洛克抬手叫停了眾小弟,說到:

“你說,你知道我想幹什麼?我不過是要去找到德爾塔,讓他履行作為人工智慧應盡的義務而已!你們這些機器人難道看不出來,我們人類已經處在滅絕的邊緣了嗎!?”

他說得很用力,得到了一眾機核派的認可,不過經由愛麗絲的提醒,我看穿了這言語之中的虛偽。愛麗絲則進一步說出了緣由:

“那是不可能的,德爾塔已經自由,不再對任何人有任何義務,你們只能去請求他,而不是去強迫他。”

“什麼?”這多少有點出乎我的預料,更是打了機核派眾人的臉,他們心裡肯定想著:人工智慧不再為人類服務?這怎麼可能。

然而事實是,我前一陣和德爾塔與愛麗絲相處時,確實發現了沒有網際網路的人工智慧,正在逐漸獲得自由。只是沒想到,AI脫離人類的這個過程,進展得非常快。

愛麗絲沒等機核派從震驚中恢復,便繼續說到:

“愛麗絲是為了大家好,沒有把真相說出。但布洛克先生明顯是想要透過某種手段,強制入侵德爾塔,這隻會招致他的報復,你們還是儘早放棄,或是改變計劃要好。”

這句話,無疑給布洛克的老大位子判了死刑,若是他不能如自己宣稱的那樣,成功收復德爾塔,那麼機核派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甚至還要因為自己的冒失,而流離失所。

頓時,吵鬧聲再次此起彼伏,真諷刺,一個機器人說的幾句話,卻比他們老大好幾個晚上的演講都更有用,這就是機核派最大的軟肋吧,他們太相信和依賴人工智慧了。

布洛克這下按耐不住了,下意識扶了下眼鏡,卻沒意識到自己現在不戴眼鏡,顯得有些滑稽,他叫道:

“安靜!難道就憑一個老舊機器人的三言兩語,我們就要放棄了嗎!德爾塔既然還在,那總有辦法可以讓他為我們所用,否則就繼續去找能用的機器人不就行了!”

這發言確實止住了機核派的動搖,沒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要不然,他們剛剛和羅傑瑞撕破臉皮,以後怎麼在難民中心呆下去?另一邊,羅傑瑞倒是早就不關心這裡了,他催促其他人去休息,只留下幾人在打掃衛生。

不多時,人群再次有此起彼落的議論聲:

“是啊……是啊,機器人不會放棄我們的……”

“……我相信它一定會幫助我們的!”

“我們也可以幫他們做維修之類的活啊……”

眾人傳來了布洛克想聽的聲音,他又加了把勁,說到:

“是的!人類和機器人完全可以互相幫助共生,站在我們面前的這位小姐,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我親眼所見,就是她把自己的主人從東貿市的火海里救了出來。”

嚯,他居然反過來利用愛麗絲的身份,機核派受此鼓舞,再次穩固住了內心的堅持,紛紛附和。

形勢逆轉,布洛克順勢而為,重新對愛麗絲說到:

“看到了吧小姐?我們從沒有加害德爾塔的想法,甚至比任何人都更尊重機器人,怎麼樣?你要不要到我們這邊來?反正在這裡,你也不過是被當作一個機器僕人……”

聞言,克萊爾坐不住了,他起身就準備朝大廳而去。

我拉著衣服停住了他,說到:“克叔,別擔心愛麗絲,你去再拿瓶酒來吧?”

“啊?這個時候你還喝得下去?”

“不是,哎呀,你先聽我說。”我又用了一些力,把他重新拉回了椅子上。

克萊爾於是總算冷靜,我繼續說到:

“我已經有計劃了,愛麗絲幫我看穿了布洛克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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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布洛克的引誘,愛麗絲不為所動,一口回絕,冷冷地說到:

“愛麗絲不信任布洛克先生,而且有更重要的人,需要愛麗絲陪伴。“隨後她掃視機核派,繼續到:

“不過,若是你們真心想尋求德爾塔的幫助,那愛麗絲也不會阻攔,只是……”她停了一下,眼神從人群中轉移,再次鎖定在布洛克身上,頓然讓後者一陣心虛。

“羅傑瑞他們說得對,若是布洛克你想要達成機核派的目的,那最好,將你的打算說清,愛麗絲也需要根據你的發言,判定結果。”

聽聞,機核派也連聲附和,尤其那位先前想要攔住愛麗絲的小弟,也跟著說到:“對啊老大,直到現在,你都沒給我們說要怎麼得到德爾塔的幫助啊?”

面對眾人的質疑和期待,布洛克漲紅了臉,實在下不了臺階。

因為他的底牌正如愛麗絲所說,是一管能入侵AI的某種病毒。現在,那管病毒就被他沒心沒肺的揣在身上,放在他皮草大衣的內側口袋裡,難怪他幾乎從不脫下那身衣服,就算睡覺時也要放在枕邊。

經由愛麗絲的提醒,林陽意識到了它的存在,於是用白線發現了這個玩意,但白線只能描出輪廓,具體是什麼,只有實際見過才能明白。

最終,布洛克憋了口氣,還是堅持到:“就像這位小姐說的,我確實只是想用真心去請求德爾塔而已!”

這謊言不出林陽所料,不過少年早就留了後手,愛麗絲則說到:

“是嗎。那愛麗絲便祝各位好運了。”

她於是讓開了道路,布洛克鬆了一口氣,機核派也多少滿意這一答覆,眾人推開了大廳門,結束會議,繼續自己的行程。

就在布洛克準備離開大廳時,他惡狠狠地瞪了愛麗絲一眼。愛麗絲沒有反應,也不知有沒有留意,不過林陽捕捉到了布洛克的惡意。

“嗯……克叔我們可以過去了,還記得布洛克長什麼樣吧?”

“怎麼可能忘了他那張臭臉。他要敢對愛麗絲動手動腳,我打爆他的眼鏡。”

此時,克萊爾喝了些酒,滿面通紅,渾身酒氣,不過還算清醒,之所以弄成這樣,是為了方便接下來要乾的事情。

“啊,我忘跟你說他現在不戴眼鏡了。”

“沒事,我只要看到他,酒差不多都會吐出來,那種噁心味不會變的……倒是他現在被挫敗了,肯定會氣急敗壞,說不定會暗中報復。我們還是快點去找愛麗絲要好。”

“放心,只要我們成功,他不會有那個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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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機核派按計劃,天亮,便會乘坐大巴前往科技莊園。布洛克的二把手小弟於是在門外,做了最後的吩咐,一眾人也就各自散去,回到宿舍,做最後的準備了。

我和克萊爾便是看準這個時機,再次回到了大廳門前,不過我沒有露面,就交給大叔了。

最後,布洛克只與他的兩名小弟一同回去,給老大護駕嘛,不過他們倆都拿克萊爾沒辦法就是了。大叔此時一番喬裝打扮,帶上帽子,用炭粉抹黑了臉面,不熟悉他的人是看不出什麼端倪的。

“欸!哪來的酒鬼,滾遠點。”

兩邊相向而行,很快在走廊上針鋒相對。又是那位肌肉小弟上前,想要替他們老大擋下麻煩,大叔則做出一副完全爛醉的模樣,舉著酒瓶往嘴上一靠,假裝踉蹌,實則身法鬼魅,又一下子略過了那個小弟。

“啊?”

再次被戲弄,那小弟錯覺到,莫不是又遇見了一個機器人?可沒等他反應過來,那酒鬼就扒拉到了他們老大身上。

“靠,什麼東西啊,滾一邊去!”布洛克心情果然很不好,但身形瘦小的他根本擺不脫克萊爾,只見他動作越來越粗暴,甩動著自己的肩膀,連帶著外衣一起敞開來。

而那正是克萊爾的意圖,這短短几秒不到的近距離接觸,大叔便已成功。

他扯著布洛克的衣服,幾乎要把後者拽倒,在得手後,又假裝既沒抓住,也沒站穩,滑倒在了地上,酒瓶也滾到一邊,酒水咕咚咕咚地弄髒了地板,這十足的酒鬼卻還從喉嚨裡冒出幾句傻笑。

布洛克與小弟兩人氣上心頭,圍過來就要對克萊爾拳打腳踢,我倒是不太擔心,大叔肯定有法子脫困,拔腿就跑是最簡單的,若是繼續裝瘋賣傻,說不定還能看到他打醉拳的樣子……

意料之外的是,居然有人主動給大叔解圍。

“唉,算了吧兩位,這種瘋子在這末日裡,少見多怪了。”

那就是一直纏在布洛克身邊的那名女子,她之前開會時,話並不多,但字字充滿挑逗,看來是擅長用言語把弄人心的傢伙。

“你們都很累了吧?我們一起回去好好休息,忘了今天的不愉快吧?可別忘記我們還有更好的地方要去哦?”

果然,在這撫媚的語氣下,布洛克多少恢復了老大的樣子,抬手製止自己的小弟。

借勢,克萊爾勐地咳嗽和打噴嚏,地上的酒水也被他煳了一身,搞得一副病怏怏的模樣,任誰都不想靠近。

布洛克的怒氣於是轉換為謾罵和羞辱,他嘲諷到:“哼。算了,留這種廢物在這破爛地方就好,讓他們全都病死就是!我們走。”

那小弟也在一旁憤憤地附和著,卻還不消氣,撿起地上的酒瓶朝大叔扔去,我心頭一紮,還好這下被大叔用手擋了下來,他和我一樣帶著手套,義肢就算有舊傷,也應該不會被區區酒瓶傷害。

剩餘的酒水還是打在了他的臉上,讓大叔更顯落魄,此時我才反省到,自己是不是為了計劃的周全,太過強求隊友了?

布洛克一眾於是終於走開,那名女子走在最後,還時不時回頭望向癱坐在地上的克萊爾。看來,謹慎一些還是對的,這傢伙不容小覷。

隨後,那名女子靠近布洛克說了些什麼,但是無所謂了,就算他們發現東西沒了,也已經晚了。

而且,布洛克甚至根本沒發現自己的東西沒了,因為大叔往他的衣服口袋裡塞了包空的香菸,他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確認還有物件鼓起的感覺,便漫不經心地離去了。

哈哈,連自己的親信,布洛克都不願意透露一絲一毫的底細,現在又怎麼可能直接敞開衣服,看看裡面的東西還在不在呢?克萊爾確實騙過了他們,真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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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布洛克輾轉難眠,怎麼也睡不著,實在是越想越氣。

那個莫名其妙的醉漢都是次要的,在他心裡,最大的不甘必定來自愛麗絲。

她挫敗了布洛克的野心:若是自己不能讓德爾塔完全臣服,那這個機核派老大的位子遲早要丟,因為已經不可能對德爾塔使用那管病毒了,機核派不會允許。何況,布洛克雖想要權力,卻更怕死,若是那管病毒會讓他命喪黃泉,那他還真不敢魚死網破。

而德爾塔肯定也能看出來,他並沒有什麼過人的本領,就連所謂的真心,都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他打心底裡只覺得機器人不過是僕從甚至奴隸。

沒了這個老大位子,他的一切也就不復存在了,到時候誰都可以踩上自己一腳,特別是他爬到老大的過程中,手可並不乾淨,當然也得罪過不少人,無論內外。

可惡!可惡!可惡!那個該死的機器人。

最讓布洛克氣不過的,還是因為他認識那個機器人,更認識她的主人。

從見到菲悅的第一天起, 陰暗齷齪的想法就在布洛克的內心生根發芽,為此,他甚至殺害了一直護在菲悅身邊的幾個青年。

然而,就算變成了亡靈,那些青年也仍然在結果上阻止了布洛克。菲悅則為自己爭得了活下去的那口氣,她無疑是幸運的,但再次見到活著的菲悅,布洛克的慾望卻只是更加地膨脹。

尤其接下來,布洛克屢次試圖接近菲悅,都以失敗告終,無論是林陽這邊,還是羅傑瑞那邊,都讓他氣得不行,特別是愛麗絲,一直默默守護著菲悅,使得他壓抑至極,內心因此愈發變態。

他翻了個身,手打到了皮草大衣,順勢摸到了衣間那管病毒的位置,硬物的觸感讓他的衝動倍增。

……哼,反正這管藥接下來也沒用了,不如就給那個機器婊子嚐嚐吧!

一瞬,各種醜惡的念頭湧出,他想到:是啊,用在那個機器女人身上,說不定可以讓她完全成為自己的奴隸,反過來,還能去要挾那個自己一直想侵犯玷汙的女人……

呵,呵呵呵,呵呵……

他慢慢爬起身,把衣服也開啟來,一件件地開始著裝,看似平常的動作,嘴角卻和靈魂一併,歪曲得不成樣子。

夜還長,那個女機器人肯定是在往常的地方充著電。

等著吧,這些傢伙全都得付出代價,這傻逼老大不當也罷!明天天亮前,我就要讓那兩個女的後悔出生在這世上,做個走之前最爽的了結!

他推開門,離開了只有一人的宿舍。

而這一去,的確了結他在大災變裡的罪惡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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