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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雪劍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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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與愛麗絲昨晚睡在小花園外,這是因為前幾天,我們的監控捕捉到高速路的另一邊,也就是湖畔鎮西方,有屢屢硝煙而起。

於是,他們兩人利用小鎮佈置的一些工事,做好防範,我和菲悅則加緊鍛劍,然後做好小花園的隱藏。

到了今天,我們各自的任務完成,於是再次齊聚,整理情況,商量接下來的計劃。

不過在那之前,吃過早餐的我和克萊爾都在熱身,於是,我們來到了小花園中,各自熟悉的位置上……

“嚯,幾天不見,手裡就多了個不得了的傢伙啊。”

我默默點頭,為自己攢勁,同時敬了個劍禮,克叔也同樣回應著,他停頓過後便繼續說到:

“雪地劍鬥,可比你想象得要辛苦得多哦?而且我們拿的都是真傢伙,別來無恙啊。”

“哈,以前練劍的時候,你可沒那麼溫柔吧?”

“唉,我不是說了嗎……我們現在拿著的,是‘真傢伙’。”

嗯?

“那就是說,我們可不是在‘練’劍啊。”

話未畢,春風便逃一般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雪之餘燼化作的寒風。

“這些‘真傢伙’們,怎麼甘心只被當作操練的道具呢?”

霎時間,殘餘的雪好似更快地消融,它們因熱血而消亡,卻使環境更加冷冽,彷彿大叔僅是三言兩語,就將周圍的熱量全部吸去。

“它們要的,只有戰鬥!”

伴隨著這句話語一起衝來的,是他的劍鋒。

鐺!

那劍直朝我脖頸而來,我接下這一擊,劍與劍碰撞,卻不曾料我的劍被震得像鈴鐺一樣,而他的劍卻紋絲不動,兩把劍互相角力,就懸在我的頭邊,壓力巨大。

“呃!”我閉氣為自己鼓勁,強行翻轉手腕,越過劍鋒,纏上他的劍,讓他順著我的劍往下滑去。

大叔當然也很機敏,他的劍比我長,勢必會先插到雪地裡,有損劍身和架勢,於是他提前抽身離開。

我成功化解一次來回,下一個危機轉瞬而來。

他往後撤步時,只先撤了一條腿,大叔身子一側,我的劍便如同自動一般,趕忙再次立起,護住頭部。

果然,他側身的同時單手持劍,一擊刺劍由下繞上襲來,又是直奔我的喉嚨,正好被我轉上來的劍架開。

刺擊結束的同時,他也完成了後撤,拉開距離,我也就不可能追擊了,何況連續強制翻手腕,已經讓我感到些許不適。

攻防一體,技術多變,經驗老辣,氣勢強盛。完全無法想象大叔與他的劍會出現任何破綻。

但是,他應該不想和我比拼力量。因為我第一次翻手腕,要是他強行雙手與上身壓迫而來,我是不可能成功的。

有可能是他身懷舊傷,有可能是他認為與我比拼力量會消耗太多體力……無論如何,若是我判斷正確,那唯有利用這一點,才能尋得戰機!

他似乎能發覺我在想什麼,又是一擊斬切,攔腰而來。

我輕鬆擋開,這一下除了運用了劍長,使我無法反擊,本身倒是平平常常,只是為了干擾我的思緒……但還真讓我冷靜了三分。

是的,絕不能先入為主地認為敵人是什麼樣的。

單手雙手,義肢肉臂,經驗氣勢……大叔可以組合使用的劍術、技巧和策略都多如牛毛,力量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本領,也就是說,他和往常根本沒兩樣,甚至在那之上。

那麼,我到底該怎麼戰勝他?若他是我不得不打倒的敵人,到底該怎麼贏下來!?

“呵,你想得太多了,破綻百出啊。”言畢,他再次側身,弓步突進,又是一記直刺,仍然活用了自己攻擊距離的優勢。

我沒有架劍格擋,而是往外側躍步閃開。

他這一擊快如閃電,手臂必然完全伸直,也就不可能突然向外變換軌跡,我於是成功躲開劍尖,準備反擊大叔的側背。

唿!

劍鋒撕開空氣的聲音,我頓感不妙,止住了自己突進的步伐,果然,命中我的不是劍,而是他的踢擊。

一擊迴旋踢!正中我護身的劍,一下將我踢出了自己的攻擊距離。

“嗚!”

沒等我想清怎麼回事,他的劍又接著襲來,是掃腿!我只得匆忙起跳,往後躍去,這才堪堪躲過。

重新站穩之前,豆大的汗珠便從額頭滑落,煳住了我本就閉上的眼睛。

明明是我在朝著他的死角攻去,被逼退的,卻反倒是自己!

幾個來回,兩邊雖都沒受傷,但我連進入自己的攻擊距離都費勁,而他卻可以毫無顧忌地揮動劍刃,我甚至都摸不清楚他的動作具體,只感到自己在被他逐漸拿捏。

說是一寸長一寸強,但這也太誇張了。那一邊防守一邊進攻的姿態,猶如魔法,眼前的黑暗中,彷彿一隻三頭六臂的傢伙在與我對峙,即使你朝他背後偷襲,也只能被反斬一劍。

我真的,是在和人類戰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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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悅和愛麗絲在一旁看著,前者的驚訝不必多說,甚至連後者,一位機器人,都對這場劍鬥投入了一百分的關注,默默地開啟了自己珍貴的儲存器將之記錄。

剛剛那一下,林陽向著克萊爾的側身突進,後者的手當然不可能反關節來招架,因此少年這記,無疑是朝死角攻去的殺伐之招。

然而,大叔沒有後撤,卻還是接下了少年的突襲。

只見克萊爾勐地單手揮劍,反向橫掃,帶動身體旋轉,以更快的速度來了一記迴旋踢,截擊了林陽的反衝!

下一招順勢而去,大叔踢擊的腳落下,站穩轉身,同時拉進距離,將不知何時收回腰間的劍,再度雙手握緊,又接一個低掃,猶如陀螺一般旋轉著完成反擊,動作幹練流暢,迅雷不及掩耳。

林陽雖是被動挨打,也毫無拖泥帶水之意,看得出,兩邊都完全認真了起來。

菲悅顧忌兩人真刀真槍地打架,不免傷筋動骨,但還是被這場無與倫比的劍鬥折服了。

而她心裡也明白,林陽雖然看上去多少有些窘迫,但少年實際不在大叔之下,無論是那把劍,還是人本身,都有十足的潛力。

之所以林陽看上去是在被壓著打,無非是因為他還不熟悉自己的劍而已。

「銀佚」比林陽以往的武器都要短,這沒錯,卻讓少年誤以為,自己得離得更近,才能擊中大叔。實則不然,他有好幾次,可以更快的防守或是反擊。

也就是說,能戰至此時,兩人的技藝,武學,劍法等等,一切戰鬥的能耐,其實已然伯仲之間。

那就是克萊爾一生渴求的,能與自己大戰三百回合的高手。

而高手之間,勝則一招半式之勇武,輸則技不如人之遺憾,這是心理與戰法之間的博弈。

到了最後,還有一層體力和韌性上的較量。

身體與心靈,唯有將之與劍完全融合者,方能贏下這場劍鬥。

而少年只拿著自己的劍不消半天,卻已至如此境界,實屬難能可貴。

當然,大叔也不是輕易便能戰勝者,於是雙方便來到了這番地步。

一開始,菲悅見兩人刀劍相向,不免緊張擔心,現在卻已和看電影一樣,完全投入觀賞之中。

這心態的轉變,除了因為劍斗的精彩,更多源自她對兩人的信任。

菲悅信任兩人都能駕馭自身,駕馭劍與暴力,此刻,武學的較量已然超越了肉體的生死。

而少年到底能否超越大叔?

我們只得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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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乒乒!

好幾個來回,面對大叔攻防完備的身姿,我仍是久攻不下。

但要說我會著急?那是不可能的。

我在黑暗裡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決不能心急。

因為看不見之後,只有用心,才能重新找準方向。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在顫抖?

是恐懼?是興奮?是不甘?是激動?

不。

這隻會是本能!

吭擦!

劍耦在一起,互相旋轉著較勁,都想用彼此的劍格卡住對方的劍刃,然後接上一招刺擊,或是繳械,終結對方。

然而,這樣的嘗試也不是第一次了,稍有弱勢的一方會馬上跳開,拉開距離,再次陷入試探,直到下一次攻防戰……

“唿……唿……”

大叔刻意隱蔽氣息,想讓黑暗模煳我的感官,按理說,大多時候主動攻來的他,應該消耗了更多的體力才是,可卻只有我在獨自大喘氣。

但再怎麼說,大叔也不可能是個鐵人,我也不可能丟掉他的位置,一分勝負的時刻快到了。

大災變以來,一有時間,我不是在看書,就是在和劍打交道,如今,有了一個好夥計的自己,有了數百次劍鬥經驗的自己,怎能敗下陣來?

從未發覺自己如此好勝,比高考還要全力以赴……不,不如說事到如今,那幾場考試又算得了什麼,難道那寫字的筆,還會比現在手中的劍更重嗎?

戰至此刻,大叔已經沒有用多麼花哨的劍法了,只是我們最開始教學中的那一招半式。

也就是說,基本功的比拼,本能的較量,耐力的角逐……我們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唯有堅持。

他步履徘徊,顯然是在尋找最佳的進攻方向,我也不過是在慢慢後退,不給他那個機會,同時退到樹間,讓他的長劍優勢難以發揮。

不一會,我便靠到了一顆樹上,面前相對空曠,如此一來,我也差不多算是背水一戰了。

只是這次,克萊爾一改作風,沒有率先攻來,我們相互對峙,任由寒風唿過臉龐,剛剛讓人大出汗的熱血,再次隨皮膚化作了低溫。

然而,靠著樹的我能夠得到些許休息,局勢有利,我才不會因此失掉耐心。

久久僵持,最終,還是大叔提起劍,先一步攻來。

他應該是算準了我無法後退,便用十分凌冽的劍勢壓迫而來。

唿唿唿——

熟悉的風,熟悉的步,熟悉的劍……那便是我第一次見他舞劍砍殭屍時,使出的劍法,第一次,也是唯一一個,在我眼睛裡還留有記憶的劍法。

那就是我拿著劍的原因。

喝啊!

雙手用力一握,劍柄往身後一砸,即使是那粗厚的樹幹,也不免為我撼動。

隨之,雪重新從天而降,大塊的雪,還夾雜著些許冰霜,紛紛砸在我們兩人身上。

大叔那堪稱完美的劍路中,終於出現了迄今為止,唯一的一絲遲緩。

等不及雪落回地上,我仍是雙手握劍,奮力一突,往那劍路中的缺口奔去。

鐺!

我的劍止住了他的舞,大叔只能十分別扭地側身,躲過了我的劍鋒,但我的目的不是他人,而是他的劍。

我突入到他無法快速施展反擊的距離,用自己的劍格,從下而上卡出了他的劍格,並讓劍刃在兩個劍格的繞圈中,順勢掉頭,上下挑噼而去,這仍然是一記變線斬。

一絞一挑一噼,他後仰撤去,再次躲過了我的挑擊,卻自然再也沒法抓住劍,被我卡掉了武器。

叮噹!

伴隨著他的劍被我噼落的聲音,雪也一齊落地,宛如幕布一拉,一個轉場,勝負便以分曉。

“哈,哈哈哈,爽快,爽快啊!”

他雖輸了,卻並不難過,相反,或許他以往的人生中,沒有幾次比現在還開心了吧。

“嗨呀,恭喜啊恭喜,今後我也沒什麼能教你的了,全看你自己了啊!”

“啊哈哈,恭喜你啊林陽,太厲害啦。”

“恭喜兩人,這場劍鬥,是林陽贏了。”

菲悅與愛麗絲也紛紛來到我們身邊,歡唿雀躍著,眾人聚在一塊,熱情再次勝過了這尾末的冰天雪地。

我雖贏了,也不驕躁,因為我知道自己為什麼贏,比起高興,滿足之情更甚一些。

我也知道,大叔遲遲不肯用那記劍法的原因,以及他會被雪塊干擾的原因,或許,我的出其不意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方面,還是利用了他有所舊傷。

然而,我終歸是贏了,收起「銀佚」,也一併撿起地上的雙手巨劍,將之遞給大叔,期間,在同伴的祝賀下,我滿足地打量著兩把劍。

也恭喜你啊「銀佚」,我在心中默默盡興,甚至有一縷白線飄過,讓我久久不能忘懷。

這便是首戰告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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