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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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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白朮停下腳步,走過去道:「這位嬸子,不過是孩子間的事情,就這麼算了吧。你看這天色,都快到酉時了,你不要回去做飯啦。」

那趙婆娘是認得白朮的,也聽說過他拿著鐮刀砍人的瘋名,心裡有點憷他。

她不知他為什麼突然跑來管這閒事,猶猶豫豫的說了句:「我……我家小寶的牙難道就這麼算了?」

「牙?」白朮看了眼張大嘴巴的趙小寶。

他年紀約莫六、七歲,一顆門牙已經不見了,還有一顆也鬆鬆垮垮的掛在牙齦上。

「小寶,別動。」白朮說完,手指迅速一伸。

趙小寶上顎一痛,另一顆門牙竟然也被白朮拔了下來。

趙婆娘:「……」

王木頭:「……」

趙小寶:「哇——」

「你你你……」趙婆子指著白朮半響說不出話來。

「沒事,孩子到了換牙的時候,這掉了的牙齒,還能長出來的。」白朮說著,把那顆牙遞給趙小寶說:「給你,拿回去埋到地下,上牙就能長出來了。」

「這孩子換牙都要到八、九歲呢,哪有這麼小換牙的!」趙婆子不信。

「別人要到八、九歲,但小寶營養好,就提早換了。那些頓頓吃肉的城裡孩子,還有五歲就換牙的呢。」白朮說道。

村裡營養不好,大多孩子都是八、九歲才換牙,十歲換牙的都有。但趙小寶家條件好,他從小不缺吃穿,換牙的日子就比一般人要早了一些。

趙婆娘仍有些將信將疑。於是白朮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說道:「我剛從府城回來,那裡的孩子都是六歲換牙的。」

趙婆娘看著白朮身上簇新的衣服,樣式新穎,的確像是從府城裡買的。

白朮又從懷裡拿出了那包飴糖,開啟拿出一顆對趙小寶說:「來,這糖是給勇敢的孩子吃的,要是一直哭鼻子,可就吃不上了。」

趙小寶聽了,立刻閉嘴不哭了。他家條件雖好,但也只有過年才能吃得上糖,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白朮手裡的那顆糖看。

「你牙還疼麼?」白朮問道。

「不疼了!一點也不疼!」趙小寶答得飛快。

趙婆娘:「……」

白朮這才笑笑,把手裡的飴糖交給趙小寶。趙小寶立刻把糖塞進嘴裡,笑出了兩個鼻涕泡。

吃了白朮的糖,趙婆娘也不好意思糾纏下去,灰熘熘的牽著趙小寶離開了。留下王木頭和三個兒子站在原地……

王木頭看著白朮,支支吾吾的說了聲:「謝謝你啊。」

白朮家裡的條件他是知道的,為了幫他哄走趙婆娘,他竟然送了那麼貴的飴糖。

白朮笑笑道:「沒事,舉手之勞。」

一包糖才不過二十文錢,一顆飴糖劃下來一文多錢,對現在的他來說的確是不放在眼裡。

王木頭的三個兒子此刻也不哭了,正直勾勾的盯著他手裡的糖看,不停的吞嚥口水。

白朮便讓他們把手伸出來,一個手裡抓了顆飴糖。

三個孩子立刻吃進嘴裡,喜笑顏開。最小的那個是第一次吃糖,瞇著眼不住的說道:「爹爹,糖好甜啊。」

白朮見狀,便也覺得挺開心的,發自內心的笑了。

王木頭看在眼裡,胸口又酸又脹。

他的視線忍不住一直落在白朮身上,只見他一雙大眼睛又彎又亮,嘴唇紅潤的勾起一個弧度,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恍得他心都慌了。

白朮揉了揉孩子們的腦袋,轉身離開。

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他還要到謝槐鈺家裡去呢。

沒想到他才走了幾步,衣袖竟然從身後被人捉住。

一回頭,王木頭趕緊放開手,滿臉通紅,支支吾吾的對他說道:「你……你在家等著。我去縣裡買只大雁,過幾天就到你家去……」

在白塘村裡,要找媒人提親,都是要提東西上門的。只是大多數人和哥兒提親,往往就用幾斤大米或豆子打發了。那提大雁上門,一般都是娶的黃花閨女,極為正式的做派了。

自己這樣說,白朮他應該就懂了吧?王木頭想到。

說完,他便低下頭,帶著三個孩子匆匆忙忙的離去。

留下白朮一頭霧水的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摸了摸腦袋。

買大雁?關他什麼事情啊?這個王木頭怎麼總是古古怪怪的。

·

白朮到謝家的時候,已經到了酉時。

他敲了敲門,看門的僕役便把門開啟,一看到白朮,就立刻把他請進去了。

不一會兒,小樹揚著頭走了過來。

白朮剛準備把龍鳳鈴交給他,小樹便開口說道:「你倒是會挑時間,正好吃飯的時候來。來吧,你跟我走。」說著就帶著白朮朝後院走去。

白朮跟在他後面,走了一會兒,就來到了後院池塘邊。

他眼前一亮,遠遠就看到謝槐鈺在廊間擺了張桌子,穿了身蛋青色的衣服,正坐在裡面寫字。

小樹把白朮帶到謝槐鈺面前,謝槐鈺也沒抬頭,只說了聲坐吧。

小樹就指了指謝槐鈺對面的那張椅子,讓白朮坐在上面。

「行了,你先去忙吧。」謝槐鈺說了一句,小樹就離開後院。

只剩下白朮和謝槐鈺兩個人,面對面的坐在長廊裡。

謝槐鈺沒有開口,只低頭認真的練字。

白朮怕打擾到他,也不敢開口,就挺直了嵴背,正坐在謝槐鈺對面,安安靜靜的看著他練字。

謝槐鈺練習的字型是楷體,一手小楷寫的十分乾淨利落。

白朮覺得謝槐鈺為人方正,這字型特別配他,一臉崇拜的默默看著。

不過看了一會兒,他就開始心猿意馬,眼神從字上落到了對方拿筆的手上。

謝槐鈺的手挺大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也不知道握起來是什麼感覺。

白朮耳朵發紅,視線繼續往上,又落在謝槐鈺領口。

現在正是初夏,天氣很熱。謝槐鈺在家裡練字,穿得隨意。

白朮便注意到謝槐鈺的領口開的挺大,裡面是空的……好像沒有穿褻衣……

他這樣一想,整張臉嗡的一下就紅了,視線也一下一下的往裡面瞟。

謝槐鈺這時咳嗽了一聲,停下手頭的毛筆,抬頭看著他道:「看夠了麼?」

「還沒……」白朮脫口而出,說完才渾身一僵,立刻改口道:「不看了……」

謝槐鈺:「……」

「我穿褻衣了。」他嘆了口氣,又過了一會兒才有些懊惱的說道:「你好歹是個哥兒。」

白朮不敢吭聲了,怕謝槐鈺生氣。他剛才的表現……是不是有點太流氓了

見他不再說話,謝槐鈺才換了個話題道:「你去了府城,可有什麼收穫?」

提到府城,白朮立刻來勁了。他把身後的那件衣服做成的包袱放在桌上,當著謝槐鈺的面開啟,露出裡面白花花的銀子和銀票道:「謝槐鈺!你看!我賺到錢了!」

一百多兩銀子和銀票,加起來也有很大一包了。謝槐鈺看著這些銀子有些吃驚,同時又有些感動。

沒想到白朮賺到了銀子,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訴自己。

他知道這些銀子對於一個普通村民是什麼概念。就連村長白寶山,可能一輩子也存不到五十兩銀子。

「這麼多錢,都是給我的麼?」謝槐鈺想要逗一逗白朮,便故意開口說道。

白朮愣了下,沒想到謝槐鈺要把銀子拿走。不過在蟲星,如果一個雄蟲要是接受了雌蟲,也是會把他信用點拿走的。

於是他很快便點點頭道:「那你收起來吧。不過能不能留下九兩銀子給我。我看上了一塊地,還要九兩銀子來買的。」

謝槐鈺見他說的認真,心裡就像一汪春水,軟成一團,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最喜歡白朮的地方就是他的真心。

他雖然身在伯府,世上肯真心待他的人卻並不多。

「你怎麼這麼傻啊,小傻子。」謝槐鈺說著,用手點了下白朮的鼻尖:「財不露白,懂不懂?以後可別再把銀子亂給人了。」

他手指長期握筆,有一層薄薄的繭子,碰到白朮的一瞬,白朮腦子裡嗡了一下,整個人都酥了。

謝槐鈺摸他了!白朮手足無措!他還叫自己小傻子!

白朮也跟著笑了,眼睛彎彎的瞇成一條縫,露出一口白牙。雖然小傻子似乎不是什麼好詞,但白朮總覺得,從謝槐鈺嘴裡說出來,那都是好聽的。

見白朮一副飄飄然的模樣,謝槐鈺正經咳嗽了一聲後道:「對了,你怎麼突然賺了這麼多錢?」

白朮一個沒有本錢的哥兒,也不可能突然就做成生意,怎麼可能突然賺到這麼多錢,謝槐鈺突然有點擔心他把自己給賣了。

「賭坊賺來的。」白朮說道。

聽他這樣一說,謝槐鈺皺起眉頭,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看到謝槐鈺的臉色,白朮也知道對方是不高興了。他連忙表示自己以後肯定不會再去了。

謝槐鈺這才嚴肅的說道:「賭博這種事情,以後絕不可以再去了,否則你也不用再來這裡。」

白朮吞了口口水,擦掉額頭上的冷汗。想到那張百兩銀票,他很聰明的沒有再提來福樓的事情。

上次他打了白禾,謝槐鈺就生氣了,還讓他不要隨便動手。這次他在來福樓打了一群人,還挾持了一個……

白朮突然覺得,就讓謝槐鈺誤會銀子全是賭坊賺來的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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