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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東:顧比德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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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應田從車上下來前,給自己的老上司,強硬後臺,市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柳洪剛撥了電話。

  他把自己要跟楊東談話,匯報給了柳洪剛書記。

  「柳書記,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楊東要找我談話。」

  「昨天他在會議上面就說過談話這個事了,但是我沒想到,他一上來就直接找我談話。」

  「昨天通知下到我們縣府辦,影響挺大的,很多下面幹部都在議論紛紛,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以為我犯了錯誤。」

  「但是我又不敢不來啊,不來的話這不證明心裡有鬼嗎?」

  「可您也知道,我情況的確比較複雜,萬一楊東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我很擔心,也很憂慮。」

  莊應田朝著柳洪剛匯報著情況。

  柳洪剛是這麼回應他的。

  「你不要有任何心理包袱,也不要有任何顧慮,楊東同志也是從全市紀律大局出發,他找你談話,也不一定是壞事。」

  「如果是壞事,就不可能找你談話了,而直接對你宣佈雙規了。」

  「這就說明楊東手裡面沒有你任何犯罪違法證據,你不要怕。」

  「再說了,對你展開雙規,或者對你處置,需要市委領導的同意,他楊東可沒權力把你雙規。」

  「我這個市委副書記,市政法委書記,可不是吃乾飯的。」

  「去吧,積極面對,積極回應,心態要好。」

  柳洪剛的這一番話,讓莊應田心裡面有了底氣。

  但莊應田還有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也要跟柳洪剛匯報一下。

  「柳書記,市委黨校開課這件事,您知道嗎?」

  「昨天迎接楊東吃午飯的時候,那邊的陳得龍公開說,他還有縣委的幾個同志,都接到通知去市委黨校培訓,另外縣委組織部部長滿萬軍去省委組織部參加活動。」

  「今天這幾個人都已經不在縣裡面了,都去了市裡。」

  「我心裡面有些覺得不太對勁啊,這是不是翟光田和楊東唱的雙簧啊,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如果他們沒有政治默契,為什麼楊東這邊過來視察,翟光田就把他的人拽走了?」

  莊應田昨天沒敢給柳洪剛打電話,怕捱罵。

  柳洪剛是個什麼性格,什麼為人,他比誰都清楚。

  但今天楊東找他談話了,他實在扛不下去了,所以還是給柳洪剛打電話,問了這個。

  「你是怪我沒有提前通知你?」

  柳洪剛板著臉,沉聲開口問莊應田。

  莊應田這番話雖然看似沒有這個意思,但都是圍繞這個來談的。

  市委黨校開課,自己身為市委副書記不可能不知道,因為他也是市委黨校的常務副校長。

  可他明知道,卻沒有跟莊應田提及。

  莊應田現在這番話,就是旁敲側擊的。

  「沒有沒有,您想多了,我就是覺得這裡面有事啊。」

  莊應田連忙擺手解釋,澄清自己的意思。

  就算心裡面有埋怨,也不敢說出來啊。

  「市委黨校開課,跟楊東視察有關係,我實話告訴你,他們就是奔著咱們來的。」

  「但我為什麼沒有提前告訴你,因為我相信你們,不光是相信你,也相信董明星同志,相信喜文星他們。」

  「你們在樓觀縣精耕細作這麼多年了,你們怕什麼?」

  「有我給你們撐腰,沒必要怕。」

  「翟光田是慫貨,他手底下的那幾個也都是軟蛋,跑了也就跑了。」

  「但楊東一個外來的,去你們樓觀縣找茬,呵呵,他幾斤幾兩啊?你們不必怕。」

  「該怎麼應對就怎麼應對。」

  柳洪剛當然知道市委黨校開課這個事,但他並沒有通知莊應田。

  因為他早就決定犧牲莊應田,來給楊東挖一個生死大局。

  所以他必須穩住莊應田,自然不可能告訴莊應田。

  而他這番話,就是穩住莊應田的理由。

  莊應田見柳書記態度如此堅定,自信心如此之足,也就徹底放下心來了。

  「好的好的,柳書記,我知道了,這我就有信心了。」

  「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給您丟臉,絕對讓楊東灰熘熘離開。」

  莊應田開口,表示明白,也讓柳洪剛放心,他知道該怎麼做。

  「嗯,加油。」

  柳洪剛掛了電話。

  莊應田放下手機後,推開車門走下來,望了眼三層樓的樓觀縣紀委,然後拎著公文包走進去。

  他來到樓觀縣紀委一樓,被李正泰帶到楊東辦公室門口。

  他先感謝李正泰一聲,然後深唿口氣,敲了門。

  說不緊張是假的。

  楊東不管如何,都是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市監察局的局長,甚至還是省紀委常委。

  這樣的大人物,他從未接待過。

  以往來樓觀縣視察的領導,由他親自接待的,最大也就是常務副市長。

  「進!」

  裡面傳來楊東威嚴的聲音。

  莊應田推開門,走了進去。

  楊東坐在辦公桌後面,抬起頭看了眼莊應田入內,微微一笑:「應田同志,來了。」

  「坐!」

  楊東伸出手,示意莊應田坐在沙發上。

  不過楊東沒有起身。

  「等我處理一下手頭活計。」

  楊東說罷,低頭繼續寫字。

  屋內的氣氛很是嚴肅,也很是寂靜,除了楊東寫字的聲音,啥聲音都沒有。

  莊應田沒敢落座,他站在沙發前面,望著楊東寫字。

  楊東不用抬頭,餘光都能看到莊應田的反應。

  莊應田沒落座,反而站著。

  楊東不得不感慨,莊應田的政治規矩還是很強的。

  但你願意站著,我就成全你。

  楊東原本只想做個姿態,但現在他不做姿態,而是認真工作。

  結果…

  楊東足足寫了十幾分鍾,也讓莊應田站了十幾分鍾。

  楊東漸漸忘記找莊應田談話的事情,徹底一心撲在工作上面。

  來到樓觀縣視察,但市紀委內部的工作不能丟下,這些檔案都是早上由宋軒送過來的,等自己批完之後,宋軒還要帶回去。

  莊應田覺得自己腿麻了,因為規規矩矩站了十幾分鍾,也不敢動。

  他見楊東一心撲在工作上面,不知道還要寫多久,批多久檔案。

  「咳咳…」

  莊應田故意咳嗽一聲,希望能打斷楊東的狀態。

  楊東的確聽到了,也反應過來。

  哎喲,自己怎把莊應田忘了。

  「實在不好意思啊,應田同志,工作太認真了,倒是把你忘了。」

  楊東立馬歉意一笑,揮了揮手,站起身從辦公桌裡面走出。

  「來,坐。」

  楊東指了指沙發,讓莊應田坐下來。

  莊應田點了點頭,彎著腰撅著屁股,做好了隨時準備落座的姿勢,眼睛卻盯著楊東。

  楊東坐在沙發上面。

  莊應田見楊東坐了,他這才落座。

  「這辦公室沒有茶葉,你喝點白開水吧。」

  楊東指了指茶几的紙杯白開水,朝著莊應田示意。

  「楊書記,我辦公室有茶葉,回頭我就讓秘書送過來。」

  莊應田接話題很快,見楊東說這裡沒茶葉,立馬開口表達送茶的意願。

  楊東笑著擺了擺手:「不用捨近求遠,我一會去龔江同志辦公室拿點就行。」

  「好了,時間有限,咱們聊正事吧。」

  楊東話鋒一轉,直接拒絕閒聊,不給莊應田太多寒暄機會。

  「我昨天開會時候說過,我要對縣委四套班子和縣鎮各單位主要幹部展開談話。」

  「而今天把你喊過來,你也是第一個被我談話的樓觀縣幹部,你心裡是不是有些不滿或者不解啊?」

  楊東笑呵呵地問他。

  莊應田連忙擺手回答道:「不可能,您第一個找我談話,說明對我的重視,對我們縣政府工作的重視,我充分理解您,並且支援您的談話決定。」

  楊東見莊應田表態這麼快,而且態度這麼好,便猜到莊應田肯定跟柳洪剛溝透過了。

  如果不跟柳洪剛溝通,沒有得到柳洪剛的承諾和保證,莊應田不可能這麼開明,這麼聽話。

  昨天莊應田在迎接自己,以及飯桌上的表現,可是有目共睹。

  反差如此之大,絕對有問題。

  「應田同志能夠理解我的深意,我謝謝你。」

  「之所以第一個找你談話,是因為你莊應田同志是縣長,是縣政府主官,樓觀縣四十多萬人的衣食住行都握在你手上。」

  「而且我談話的第一人只能找你了,因為陳得龍同志去市委黨校學習了。」

  「他倒是清閒的走了,現在你壓力很大吧?」

  楊東笑著提及這件事,不經意間再捅了莊應田一刀。

  當然這是故意為之。

  「縣委書記不在,我這個縣長當然要扛起責任。」

  「沒事,您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莊應田面色極其嚴肅認真地開口表態,展現出一副無私為公的樣子。

  楊東笑著點了點頭。

  「好,我果然沒看錯應田同志。」

  「應田同志在縣政府這麼多年,把樓觀縣的GDP帶到這個程度,我是很佩服的。」

  「這足以說明莊應田同志,你是一個有能力,有魄力,有決斷力的領導。」

  「可惜我不是市委組織部部長,沒辦法決定你的晉升。」

  「反倒我這個市紀委書記,是專門找茬的,你不怪我就行了。」

  莊應田見楊東這麼說,也跟著笑了笑,擺手道:「您玩笑了,您可是全市紀律的保證,我們也歡迎您教導我們如何做一個純白乾部。」

  「是嗎?既然如此,我可就單刀直入了。」

  楊東見莊應田這麼說了,臉色頓時一凝。

  楊東沉聲開口問道:「顧比德是怎麼回事?」

  莊應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人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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