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父子間的對決 ,主打一個血脈壓製
陸北心頭一跳,趕緊抬手聞了聞自己的袖口。
壞了!
在南鑼鼓巷烤魚的時候,他湊在火盆邊上待了好久,棉襖上全沾上了炭火和烤魚的焦香味。
「我……我那是路過國營飯店,聞了兩口油煙味!」
陸北梗著脖子狡辯。
「我真去學習了!不信你問塗山小寶,我們是一塊兒探討科學來著!」
一聽到「塗山小寶」這四個字,陸沉的額角就突突直跳。
過年前,兒子學校校長讓他寫五千字檢討的畫面,瞬間在腦子裡翻騰起來。
他堂堂特戰隊的大隊長,全軍區格鬥射擊雙料王牌,開春第一天居然要拿著稿子去小學廣播站念檢討!
這事兒不知道怎麼走漏了風聲,今天下午在軍區開會,後勤部的李部長和外事組的王部長輪番過來拍他的肩膀,問他檢討書的修辭手法需不需要指導。
陸沉在會議室裡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回來一看,罪魁禍首不僅沒在屋裡老老實實補作業,連人影都不見了。
「跟塗山小寶探討科學?」
陸沉伸出大手,一把揪住陸北的衣領,直接把整個人提熘了起來。
他晃了晃兒子。
「哐當!」
兩雙冰刀鞋直接砸在地上,順著地面滑出去老遠。
緊接著掉出來的,還有兩大把花花綠綠的花生牛軋糖。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陸北看著地上的冰刀鞋,大腦飛速運轉。
「爸,你聽我解釋!這冰刀不是用來玩的,這是我們的實驗器材!今天下午我跟小寶、思晴在什剎海做壓強與摩擦力的實地測算,順便還利用聲波頻率共振的原理,從冰窟窿裡震出了一條五斤重的大鯉魚!」
陸北越說越來勁,覺得自己理由充分,腰桿子又挺直了幾分。
「你不是常說實踐出真知嗎?我這全是為了科學獻身!我還記了滿滿兩頁紙的公式呢!」
陸沉看了看自家這個蠢兒子。
被塗山小寶賣了還幫人數錢,居然還真信什麼聲波震鯉魚!
「科學獻身是吧?」
陸沉左手搭在腰間的武裝帶上。
「咔噠。」
黃銅皮帶扣解開的聲音在客廳裡格外清脆。
陸沉抓住皮帶一頭,「唰」地一下把整根皮帶從褲腰上抽了出來,對摺,發出「啪啪」的脆響。
陸北汗毛倒豎。
「救命啊!殺人啦!」
「我讓你測算壓強!」
「啪!」
「我讓你聲波震魚!」
「啪!」
「老子在軍區開會被人嘲笑了一下午,晚上回來還得替你憋五千字的檢討!你倒好,拿著冰刀去什剎海瀟灑!」
陸北屁股上捱了兩記狠的,疼得嗷嗷直叫,兩隻腳在半空中亂蹬。
「啊啊啊!爸!輕點!褲子要抽破了!你不能搞封建家長制!我是無辜的!」
「無辜?你把校長腰閃了的時候怎麼不說無辜!」
陸沉今天非得把這小子的皮緊一緊不可。
他手裡的皮帶再次高高揚起。
陸北在半空中拼命扭動腰身,餘光瞥見玄關的大門還留著一條縫,扯開嗓子就沖門外乾嚎。
「奶!救命啊!陸沉要把你親孫子抽死啦!」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直接穿透了房門。
門外院牆邊,陸老太太正跟隔壁許家的老嫂子嘮家常。
聽到屋內傳來的慘叫,老太太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家趕。
「陸沉!你個小兔崽子給我住手!」
陸沉揚到半空的皮帶還沒來得及落下,後背就結結實實捱了一記柺杖。
砰!
哪怕他皮糙肉厚,也被親媽這一棍子敲得倒吸一口涼氣。
手上一鬆,陸北順勢滑落在地。
這小子滑熘得很,落地瞬間連滾帶爬地躥到老太太身後,兩隻手死死抱住奶奶的褲腿,仰著脖子開始乾打雷不下雨。
「奶!我爸拿皮帶上的黃銅釦抽我!」
陸沉揉著發麻的後肩,氣得直跳腳。
「媽!你把老花鏡戴上看看清楚,我攥著的是銅釦那頭,抽他用的是皮子!我要真拿銅釦抽,他現在還能在這兒扯著嗓子嚎?」
陸老太太把孫子往身後護了護,舉起桃木柺杖又往陸沉胳膊上敲了一下。
「用皮子抽就有理了?小北才七歲!你一個特戰隊的大隊長,把部隊裡審犯人的勁兒全使自己親兒子身上了?」
陸沉捂著胳膊往後退了一步,指著地上的兩雙冰刀鞋告狀。
「媽,你別光護著他!年前他在學校操場潑水,把校長老腰閃了,害得我替他背鍋寫五千字檢討!我這檢討還沒憋出來呢,他倒好,把寒假作業扔家裡,偷摸拎著冰刀去滑冰!」
陸北從奶奶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吸了吸鼻子,把手伸進棉襖兜裡,掏出練習本,順手還抓起地上散落的花生牛軋糖。
「奶,你別聽我爸血口噴人!我是去什剎海搞科研了!」
他把本子捧到老太太跟前。
「你看,這是我跟塗山小寶一起測算出來的物理公式!我們今天用聲波共振的法子,從冰窟窿裡震出來一條五斤重的大紅鯉魚!小寶他表姐看我學習刻苦,還特意獎勵了我兩大把滬市買來的花生牛軋糖!」
陸老太太一聽「塗山小寶」四個字,臉上的怒氣瞬間散了大半。
整個軍區大院誰不知道,霍司令家認回來的那個五歲小孫子是個神童,不僅幫著破過特務大案,連許老頭和張副司令都天天往霍家跑。
老太太接過牛軋糖,又湊近看了看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頓時眉開眼笑。
「我就說咱們家小北是個愛學習的!你看這本子上寫的,多深奧!」
老太太轉過頭,柺杖把地面杵得咚咚響。
「小北跟著霍家那個小神童在一塊兒鑽研學問,你不誇一句就算了,進門不問青紅皂白就動皮帶!我看你就是自己肚子裡沒墨水,見不得兒子比你聰明!」
陸沉聽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一步上前,從老太太手裡把筆記本抽出來。
「媽!什麼大學問?你念念這上頭寫的啥!『兩輕一重,停三秒,敲滿三百下,缺氧彈射』!拿著鐵釺子在冰面上敲三百下,五斤重的大鯉魚就能自己從水底蹦出來?這純粹是塗山小寶那小子的胡說八道,也就你這個傻孫子當真!」
陸北立刻脖子一梗,從奶奶身後站出來據理力爭。
「我親眼看見的!那條大鯉魚嗖地一下就從冰窟窿裡飛出來了,直接落進苗苗懷裡!什剎海那幫釣魚的老大爺全都看傻了,排著隊拿大白兔奶糖和薩其馬求小寶教他們這套口訣呢!」
陸北拍著胸脯,一臉驕傲。
「我們走的時候,那七八個老大爺還在蘆葦盪那邊敲冰面呢!不信你現在去什剎海看!」
陸老太太一聽連什剎海的老同志都信了,更是底氣十足。
「聽見沒有?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那麼多老同志都搶著學,偏你在這兒充大尾巴狼!」
老太太斜了兒子一眼,滿臉嫌棄。
「自己連五千字檢討都憋不出來,還敢質疑人家的科學公式?老嫂子剛才還在外頭問我,說你過幾天要去小學廣播站念檢討,問我要不要去旁聽!我的老臉都快被你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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