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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人自有凶神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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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狠大步跨進宣傳科門檻。

  他走到陳曉萍身邊,上下掃了她一眼,又低頭聽了聽她小腹裡那團依然平穩跳動的氣血,緊繃的下頜這才鬆了一分。

  「他罵你了?」傲狠抬手按住陳曉萍的肩膀,轉頭看向趙副處長。

  趙副處長被傲狠那雙泛著兇光的黑眸盯住,心臟勐地一縮,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擺子。

  但他轉念一想,這裡是辦公大樓,周圍有十幾個科室幹部看著。

  自己是副處級領導,傲狠是個十七級保衛幹事,難道還敢當眾對領導動手不成?

  趙副處長強撐著面子:

  「傲、傲狠同志!你來得正好!你家屬陳曉萍在辦公室毆打同事,破壞公物,我作為後勤處領導,正在批評教育她!你身為保衛科幹部,可不能包庇家屬犯錯誤!」

  傲狠自動過濾雜音,視線落在那桶敞開的紅油漆上。

  「這桶臭水,誰放這的?」

  陳曉萍立刻伸手一指地上的趙燕:「就是趙燕拎過來的!她還特意撬開了蓋子燻我,讓我去搬兩百斤的舊報紙,我不搬她就動手推我,這趙副處長是她親舅舅,一進門就幫著外甥女冤枉我!」

  傲狠聽完,單手拎起地上那隻二十斤重的紅油漆鐵桶。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傲狠五指收攏。

  「嘎吱!」

  厚實的鐵皮桶在他手裡跟紙煳的一樣,當場被捏扁變形!

  桶裡粘稠的紅油漆,順著裂縫一股腦噴湧而出,傲狠手腕一甩,直接將整桶紅油漆迎面潑在了趙燕和趙副處長身上!

  「啊——!我的眼睛!我的新衣服!」

  趙燕被澆了個透心涼,滿頭滿臉全是紅油漆,活脫脫變成了一個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紅毛怪物,在地上慘叫撲騰。

  趙副處長也沒討著好,半邊身子和鋥亮的皮鞋全被紅油漆煳滿。

  他氣得渾身肥肉亂顫,指著傲狠破口大罵:

  「反了!反了天了!傲狠,你敢毆打上級領導!我要去找周廠長開除你!把你送進公安局坐牢!」

  「閉嘴!」

  傲狠嫌吵,伸出右手,一把掐住趙副處長的後脖領子,將人提到了半空中!

  「唔……放、放手!喘不上氣了……」

  趙副處長雙腳離地亂蹬,漲成了豬肝色,兩隻手拼命去掰傲狠的手腕,可那條胳膊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傲狠提著他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你外甥女推我媳婦,拿臭水燻我的崽,你還想抓我媳婦。」

  傲狠把趙副處長拎出窗外,冷冷地開口:

  「媳婦說不能把人拍死,從二樓扔下去,最多斷兩條腿,死不了。」

  「啊——!救命啊!我不敢了!傲幹事饒命啊!」

  趙副處長看著底下硬邦邦的水泥地,嚇得魂飛魄散,褲襠一熱,一股騷臭的液體順著褲管淌了下來,當著十幾個幹事的面,直接嚇尿了褲子!

  「住手!這幹什麼呢!」

  走廊外頭傳來周廠長威嚴的喝聲。

  周廠長帶著剛開完會的劉主任和保衛科張科長快步走了進來。

  一看到屋裡滿地的紅油漆,還有被傲狠提在窗外尿了褲子的趙副處長,周廠長太陽穴突突直跳,急忙喊道:

  「傲狠同志,快把人放下來!有話好好說!」

  陳曉萍也怕傲狠真把人扔下去惹出麻煩,連忙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袖子:

  「傲狠,快鬆手,周廠長和劉主任回來了!」

  飼養員開口,傲狠這才收回手臂。

  趙副處長癱軟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喘氣,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劉主任看著屋裡的一片狼藉,再看看陳曉萍桌邊的油漆印子,瞬間明白了七八分,氣得臉色鐵青:

  「趙燕!我走之前怎麼交代的?這紅油漆桶是誰讓你從櫃子裡拿出來的!」

  不等趙燕哭嚎狡辯,剛才躲去水房的孫幹事見廠長來了,連忙站出來作證:

  「周廠長,劉主任,我剛打水回來在門口都聽見了!是趙燕嫌陳曉萍佔了她妹妹調進宣傳科的名額,趁劉主任去開會,故意撬開油漆桶燻陳曉萍,還逼著懷了孕的陳曉萍去搬兩百斤的舊報紙!陳曉萍不從,趙燕就動手推人,趙副處長來了更是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抓陳曉萍!」

  周廠長聽完前因後果,氣得一巴掌重重拍在門框上。

  「好啊!真是好得很!趙有才,你一個後勤副處長,搞裙帶關係搞到我眼皮子底下來了!塞親戚不成,就縱容外甥女殘害一等功臣的懷孕軍屬,還在機關大樓裡以權謀私、顛倒黑白!」

  周廠長對著身後的張科長直接下令:

  「張科長,馬上叫人把他們兩個帶去醫務室洗乾淨!從今天起,趙燕立刻調出宣傳科,下放到一車間清花組去挑棉花雜質!至於趙有才,停職檢查,寫一份三千字的深刻檢討交到廠黨委,扣發半年獎金!」

  「周廠長,我冤枉啊……」趙燕哭得差點背過氣去,清花組那是全廠最苦最髒的活兒,比擋車工還要累十倍!

  可週廠長根本不理會她的哭喊,轉過身看向傲狠和陳曉萍:

  「傲狠同志,曉萍同志,是廠裡管理不嚴,讓你們受委屈了!你們放心,今天下午我就讓人把這屋子重新打掃消毒,這兩天曉萍同志先帶薪在家休息,等油漆味徹底散乾淨了再來上班!」

  傲狠點點頭,伸手拿起桌上的軍用水壺和兩包話梅,另一隻手牽住陳曉萍的手腕。

  「去食堂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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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銅鑼衚衕三進宅院。

  西廂房的窗戶被厚實的棉門簾擋得嚴嚴實實,屋裡點著兩盞一百瓦的大燈泡,照得亮如白晝。

  三張八仙桌拼成了一張寬大的裁剪臺。

  孔建華嘴裡叼著三根大頭針,右手握著一把裁縫剪刀,正俯身在一匹深灰色的華達呢上飛快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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