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真忙
姜羨寶想了想甘露殿的大小,說:「甘露殿比較大,為了讓加強檢測效果,請讓那些娘娘們,都到甘露殿的丹陛附近坐著。」
姜羨寶這麼說,大太監守忠和聖皇陛下都明白了。
兩人一齊點頭。
大太監守忠親自帶人去傳旨。
姜羨寶則拿了無焰魂燈,來到甘露殿最高的丹陛之上。
那上面本來就有一扇大大的屏風。
這屏風很有意思。
坐在後面,可以看見前面的大殿。
但是大殿上的人,卻看不見屏風後面。
以前都是給聖皇陛下的寵妃或者皇子們隔出來的一塊地方。
屏風後面,此刻又多了一張矮几。
姜羨寶跪坐在矮几前,等著妃嬪們進來。 不知道是跟大太監守忠傳訊的順序有關,還是妃嬪們在宮裡生存,等級次序是刻在骨子裡的規矩。
總之這些妃嬪在下首的位置,跟她們的份位息息相關。
比如,靠丹陛最近的一個人,是雲皇后。
其次是夜淑妃和曹昭儀。
然後才是那些婕妤以及低等妃嬪。
姜羨寶坐在屏風後,只粗粗瞥了一眼,就看出來下面有四十五個妃嬪。
還好,比她預計的「三千後宮」,還是少了不少。
姜羨寶收斂心神,點燃了無焰魂燈裡的九幽冥香。
此時此刻,站在丹陛下方的妃嬪們,也是一個個不知所措。
當然,除了雲皇后、夜淑妃和曹昭儀這三大巨頭以外。
她們不管心裡怎麼想,面上都是一派淡然,似乎萬事萬物,盡在掌握。
曹昭儀本來是不用來的,但是為了不讓別的妃嬪,特別是不讓雲皇后和夜淑妃起疑心,大太監守忠還是通知了曹昭儀一聲,讓她也來甘露殿。 曹昭儀的面色已經好多了,也不再是之前那種惶恐不安的護犢子狀態。
但是,她也站得離任何人都有一定的距離。
不管誰想往她這邊靠近,她都會毫不猶豫地瞪對方一眼,讓她們遠離。
就在下方這些妃嬪的惴惴不安中,一股冰冷到骨子裡的氣味,從丹陛上方,溢散而來。
曹昭儀心裡一動。
這個味道,她熟。
這是姜卦監給她聞過的……九幽冥香的味道。
如今,又把所有妃嬪都召到甘露殿,點燃了九幽冥香……這是在檢測,妃嬪中,有沒有被妖炁浸染的人?
曹昭儀眯了眯眼,視線不斷掃過面前這些妃嬪,看她們有誰神態有異。
可不知道是她自知有孕之後,精力不濟,還是這些妃嬪真的沒有問題。
總之曹昭儀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誰的神情不對勁。
她只在這些人面上,看見她們隱忍的不耐,認命的麻木,還有依然野心勃勃的爭寵之意。 難道,這些人,真的沒有問題?
那自己宮裡,是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曹昭儀又想起了剛剛出事的大宮女全春。
這可是她從幷州帶來的「孃家人!」
全春本來應該是站在她這邊,為了她的利益,為最大利益的!
可她和東宮的太監福安結成對食之後,一顆心真的就偏到那邊去了。
曹昭儀十分懷疑自己宮裡,也被人動了手腳了。
不過姜羨寶已經用九幽冥香看過,應該……沒事了吧?
她並不知道,桃花鈿和白霧的事。
因為她有孕在身,姜羨寶和聖皇陛下不約而同,都瞞著曹昭儀很多事情。
只是全春這件事不好瞞。
姜羨寶坐在丹陛的屏風後面,視線也在曹昭儀面上停了一會兒。 她如今負責這個妖炁案,就繞不過曹昭儀。
總的想個法子,把這件事圓過去。
姜羨寶想著,目光又落在夜淑妃面上。
夜淑妃的神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不過和以往相比,她的傲慢,更像是虛張聲勢,沒有之前的底氣足了。
事實上,自從夜婉芸那事兒之後,夜淑妃在宮裡的氣焰,其實消散了許多。
眼看曹昭儀就要晉位貴妃,位置還在她之上,她也不能再擺寵妃的譜兒了。
只是儘管如此,夜淑妃也還有一個皇子,今年已經滿九歲了。
這才是她在宮裡真正的底氣。
曹昭儀雖然升的快,但還沒有孩子。
這宮裡的孩子啊,懷上了未必能生下來。
生下來了未必能長得大。 每個人都好像是要去西天取經一樣,必得經歷九九八十一難,才能平安長大成人。
姜羨寶視線掠過夜淑妃,凝神透過屏風,看向站在夜淑妃不遠處的雲皇后。
雲皇后的樣貌,不算是頂頂美貌,至少不是第一眼驚艷之人。
但她的五官極為耐看,膚色更是白裡透粉。
可是姜羨寶看了一會兒,卻覺得,她的膚色,粉的有些不正常。
像是粉裡發青的樣子。
姜羨寶閉了閉眼,決定對雲皇后,來一次望氣術。
這一次,她眼前的一切,不一樣了。
宮裡這些妃嬪,氣運中帶有一絲絲紫炁的,並不多。
只有七八個人。
而這七八人中,又以雲皇后的紫炁最多。
其次,是夜淑妃。 然後是曹昭儀。
另外的幾個妃嬪,紫炁少的可以忽略不計。
當然,這是跟雲皇后、夜淑妃和曹昭儀三人比較。
相比別的一點紫炁都沒有的妃嬪,這幾人又可以笑傲後宮了。
在這些氣運當中,夜淑妃的氣運,如今是獨樹一幟。
本來她應該是鴻運之炁中帶一絲絲紫炁,乃是大貴之相。
如今她的氣運,卻已經是黃裡發青,並且那一絲紫炁,被一大縷黑炁縈繞。
這是烏雲壓頂的黴相啊……
看來夜婉芸的那件事,不僅對夜淑妃,對整個夜氏子爵府的影響,也是蠻大的。
姜羨寶又看向雲皇后。
雲皇后的氣運,好似沒有任何異常。
可她那不正常的粉面,卻讓姜羨寶想再看一看。 剎那間,姜羨寶眼底閃過一絲暗金色幽芒。
這縷氣息,可以加持她的望氣術。
果然,暗金色氣息的溢位,姜羨寶看見的東西,更多了。
這一次,她明白了雲皇后的臉上,為什麼粉的不太自然了。
因為在那厚厚的粉色下方,是一絲極為細微的,幾乎不為人察覺的,青色妖魂之炁。
如果雲皇后不在臉上多塗些粉色胭脂,會讓人看見她臉色發青。
當然,那青色,不是妖魂之炁的青色,而是妖魂之炁讓她精神疲乏,精力耗盡的青色。
這種青色,會中和粉色胭脂。
這也導致雲皇后不得不往臉上多塗點。
不然的話,頂著一張泛青的面龐出去,很顯老態。
雲皇后只比聖皇陛下小兩歲,如今也是三十多歲的人,最忌諱一個「老」字。
她是斷然不會讓人看見她這幅樣子,所以必須要遮掩。 姜羨寶對這一絲妖魂之炁,是怎麼上了雲皇后的臉,很是好奇。
她又仔細看了看宮裡別的妃嬪。
包括雲皇后在內,大家魂魄正常,都是三魂七魄,純白半透明。
沒有魂虛魄散的人。
而且,姜羨寶發現,雲皇后和曹昭儀的地魂,很明亮。
地魂明亮的人,都很聰慧。
姜羨寶自己的地魂也很明亮,比雲皇后和曹昭儀加在一起,還要亮。
但是姜羨寶是入境卦師,本來就魂魄強大。
這個不能比。
只能說雲皇后和曹昭儀的地魂,在普通女娘當中,算是出類拔萃了。
夜淑妃就不行,她地魂黯淡,但是人魂特別強大。
這說明這個人,感情非常充沛,慾望,也很強烈。 姜羨寶又凝神看了雲皇后一會兒,熄滅了九幽冥香,從甘露殿丹陛後面的側門裡,悄悄出去了。
姜羨寶走了之後,大太監守忠才走出來,對大家說:「今日陛下本來是想召大家過來,說一說賞賜的事。」
「不過剛剛陛下有了緊急摺子要處理,沒法來見各位娘娘了。」
「還請各位娘娘回宮,陛下會把賞賜,送到各位娘娘宮裡。」
聽說原來是為了賞賜,大多數妃嬪都喜笑顏開。
她們在宮裡熬日子,除了那點份例,就是指著平日的賞賜了。
聖皇陛下是個大方的人。
他說要賞,那必然是大手筆了。
小妃嬪們交頭接耳,歡天喜地的走了。
曹昭儀看了丹陛之上一眼,也扶著宮女的手,走了。
夜淑妃誰也沒看,微仰著頭,目不斜視地離開。
雲皇后輕輕嘆一口氣,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不過,她還沒走出甘露殿的大門,就被大太監守忠給攔住了。
「皇后娘娘,陛下有點事,請皇后娘娘去後面的御書房說話。」
雲皇后看著大太監守忠,笑容不變:「好的,陛下今兒可真忙啊……」
大太監守忠:「……」
就知道瞞不過這位「智多星」娘娘。
大太監守忠知道,宮裡這麼多娘娘,只有這位雲皇后,是最聰慧的。
哪怕是以前的原配皇后崔桑梓,也比不上這位懂事理,知進退。
她平日裡不言不語,但是宮裡什麼事,都瞞不過她。
只是她為人寬和,從來不會如同夜淑妃一樣,動不動下黑手。
夜淑妃宮裡,別說宮女和太監的暴斃率,就連依附她的小妃嬪,也死的比別的宮裡多。
雲皇后收養的那個皇子的親孃,就是死在夜淑妃宮裡。
而那個孩子,還是雲皇后親手救下的。 對於雲皇后來說,她掌管後宮,第一重要的,就是陛下的子嗣。
她可以不管那些妃嬪之間的爭鬥,但是如果爭鬥涉及到皇子,她是一定會出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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