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大雪封山,許靖央被困?
許靖央那邊,日夜不停趕路,行至偏僻的山野間卻突遇大雪。
鵝毛大雪下了整整一日,山道上積滿了嗎茫茫白色,導致馬車陷在雪窩子,到最後乾脆卡死在原地,任憑寒露怎麼揮鞭,都紋絲不動。
許靖央掀開車簾往外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連山道的輪廓都快要看不清了。
再往前翻山,路況只會更差,貿然趕路反而危險。
張藏鋒這會兒也瑟縮在張潛淵的懷裡,昏昏欲睡,冷的微微發抖。
「好冷呀,咱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驛站,我好睏。」
許靖姿輕輕摸了一下兒子的頭:「快了快了,將道上的雪清理了就好了。」
張潛淵脫下外袍裹住了孩子給他取暖。
他們馬車裡的炭火已經用完了,再這樣下去一定會凍出問題。
許靖央親自下馬車檢查,幾個護衛在旁邊幫忙剷雪,但朝前路看去,深厚的雪堆積綿延,根本就不可能是一時半會能清理完的。
許靖央擰眉:「你們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沒有落腳地,或者能夠遮風的屋子。」
「是。」
護衛幾人領命而去,但沒走多遠,又馬上疾步返回來。
「主子,前頭有一個人倒在雪裡,不知是死是活!」
許靖央立刻讓他們帶路。
等趕過去一看,果然有個人半趴在雪地中,護衛將他翻過來,是個四十歲上下的鄉野漢子。
他凍得嘴唇烏青,唿吸微弱,旁邊散落著一個箱子,許靖央看了一眼,多是錘子鑿子等物,想來是趕路的手藝人。
許靖央當機立斷,吩咐護衛:「將他扛去我們的馬車上。」
護衛們馬上七手八腳地將人抬起來,馬車裡最後的炭火還有著淡淡的餘溫,張潛淵立即將火盆推到了漢子身邊。
張藏鋒也不困了,眨著大眼睛看這個人。
「姨母,他凍得臉都紫了!」
說罷,小傢伙主動摘下自己的披風,搭在漢子身上。
寒露又給他餵了點馬車上的烈酒,緩了片刻,這人終於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四下迷茫地看了看:「這是哪兒?」
寒露道:「你凍暈倒在雪地裡,我們主子路過發現,把你給救了。」
漢子聞言,當即起身對著許靖央磕頭,感恩戴德。
「多謝恩人,多謝!要不是遇到你們,我這條命就交代在這裡了。」
看他樸實的樣子,許靖央問:「你是附近的村民?」
「是的……」
漢子解釋了一番。
他姓王,是王家村的木匠,前些日子去鄰縣趕工,今天總算能回家,卻沒想到遇上這場暴雪,緊趕慢趕還是沒扛住,倒在了半道上。
許靖央順勢道:「你們村子遠不遠?若不遠,我們想去借住兩夜,這風雪太大,我們沒法趕路,若你肯予我們一處落腳的地方,我會給你報酬的。」
王木匠聞言,當即說:「恩人,您這就見外了,您救了我的命,我怎能要您的銀子呢!只要您別嫌棄就好,我們村子不遠,就在前頭。」
寒露趕車,王木匠指路。
雪大風寒,山路也很難走,按王木匠所說的方向,平時一炷香就能走到的村子,這次他們走了半個時辰才到。
村子坐落在兩山之間的凹地裡,二十多戶人家,每門每戶的土牆上都圍著竹籬笆,屋頂蓋著一層厚厚的雪被。
這會兒正是晌午,家家戶戶煙囪冒著炊煙。
還沒走到王木匠的家門口,許靖央遠遠地就看見一個人影,頂著寒風在門口翹首以盼。
王木匠馬上揮手:「媳婦兒,我回來了!我還帶了貴客,快去殺只雞煲湯!」
王大嫂趕忙迎上來,目光上下觀察自己的丈夫,萬分緊張。
「我看你久久不回來,又下了這麼大的雪,生怕你出事了,差點拉上人一塊去找你。」
「我凍得暈倒了,幸虧遇到這幾位恩人搭救,不然,我也沒法回來見你。」
夫妻倆相互握著手,眼眶都紅了。
王大嫂看向他身後的許靖央一眾人,連聲說:「謝謝各位恩人,快請進,我再去殺只鴨子!」
許靖央頷首:「打擾了。」
王大嫂是個爽利的婦人,眉眼和善。
在廚房裡忙活片刻,很快就飄出香味來。
不一會,她就帶著兩個孩子,端了野山雞湯和一盤辣炒鴨肉出來。
雞湯裡漂浮著乳白色的蘑菇,味道鮮亮,鴨肉更是炒的金黃絲亮,除了這些,還有烤土豆等熱噴噴的食物。
香氣撲面而來,將許靖央他們一身的寒意都驅散了。
張藏鋒捧著碗喝得唿嚕響,小臉蛋紅撲撲的:「好喝!王大娘,你太厲害了!」
王大嫂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招唿他們吃菜。
「山裡沒什麼好東西,都是些尋常的菜,小恩人愛吃就多喝點,鍋裡還有呢。」
吃完飯,王家的兩個孩子,七歲的虎子和五歲的丫丫,耐不住性子,拉著張藏鋒往院裡跑。
三個孩子滾著雪球堆雪人,用黑炭嵌眼睛,插了根胡蘿蔔當鼻子,又笑著打起雪仗。
許靖姿站在窗子裡看見,有些擔心:「潛淵,你去讓他回來吧,別凍著了。」
許靖央卻攔著:「凍不著他,是該讓他跑跑了,這些日子拘束在馬車裡,這個皮猴早就忍不住了,讓他玩吧。」
她三妹太心疼孩子,實則張藏鋒這個性格,就該自己吃幾回苦頭,才會知道自己的分寸在哪裡。
王大嫂收拾出了東屋的熱炕,鋪上乾淨的粗布被褥,又抱來兩床曬過的棉被。
「山裡條件差,幾位將就住,炕燒了半宿,暖得很,夜裡不會冷。」
許靖央道了謝。
王家沒有多少空屋子,所以整個許靖央他們都住在東屋的炕上,她睡在最左邊,右邊是許靖姿,再然後是張藏鋒和張潛淵。
靠近櫃子的位置支了一張竹榻,寒露暫且睡在那。
其餘幾個護衛睡在稍微暖和點的廚房裡,條件不允許,也只能如此了。
許靖央確實有些累了,她的身體不如從前,之前一路趕路,本就疲乏,而今有機會好好休息,她很快閉上了眼睛。
但,沒過一會,黑暗中許靖姿在她耳邊問:「阿姐,你是不是不舒服?你的手好冰。」
許靖央鳳眸微睜,看向她:「沒事,只是天氣冷,快休息吧。」
許靖姿應了一聲,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再和姐姐重逢,她覺得許靖央沒有以前那樣生命力旺盛了。
該怎麼形容呢?就好像一個人無論何時都精力滿滿,但如今卻總是露出幾分疲憊。
之前趕路的時候,許靖姿就發現了,有一次甚至看見許靖央正洗臉,卻忽然流了鼻血。
那次可真把許靖姿嚇著了。
她連忙關心詢問,許靖央又說沒什麼事,還說只是太累了。
張潛淵心細如髮,連他也意識到不對,私底下跟許靖姿說過好幾遍。
他們都懷疑,許靖央的身體約莫是出問題了,只是她要強不肯說,也怕他們擔心。
許靖姿想著,等去了都城,她一定要看著許靖央好好調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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