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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產的事,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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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月屏退了左右,殿內只剩他們二人,沒有了方才劍拔弩張的壓抑感。

  「今日朝堂上,多謝叔父解圍了。」司天月語氣緩和道。

  私下裡論起親眷輩分,司天月本就該喊他一聲叔父。

  只是這些年君臣有別,又加上賀蘭禹貪名在外,兩人極少這般敘舊。

  賀蘭禹站在階下,聞言嗤笑一聲,隨手拂了拂官袍上的褶皺。

  「殿下客氣了,臣可不是特意給殿下解圍的。」他語氣漫不經心,也半點居功的意思都沒有。

  「一來,昨夜爆炸就在城西,差點波及到臣府上,平白無故受了驚嚇,臣心裡本就不痛快,二來嘛,懷王那幫人,臣看不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司天月:「臣本就是睚眥必報的性子,跟他們不對付是真的,跟殿下沒什麼關係,謝就不必了,臣算不得什麼好人。」

  司天月聞言,輕輕笑了笑。

  她哪會聽不出這話裡的口是心非。

  仔細一想,賀蘭禹好像總是這樣。

  明明做了周全旁人的事,偏要把話說得難聽,把自己扮成個自私自利,唯利是圖的模樣。

  彷彿不把自己染得滿身髒,就睡不著覺似的。

  「叔父又何必總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她嘆了口氣,語氣裡添了幾分感慨,「說起來,我還記得小時候常去你家裡玩,因為嬸母性子是所有宗室女眷中最溫柔的。」

  「每次我去,她都會親手給我做燕子糕,有一回我在園子裡摔了跤,嬸母抱著我哄了半宿。」

  「我母妃去的早,兒時就幻想,如果我母妃能活著,一定也同嬸母一樣溫柔。」

  賀蘭禹臉上方才還故作唏噓的神色陡然一收。

  因為對方提到妻子,他不自然地哽了一下喉頭。

  司天月萬分傷懷:「算算時間,嬸母走了好多年,我也很久沒吃過燕子糕了。」

  賀蘭禹別開臉,望向一旁的金漆銅鳥燈,遮住了悵然的眼神。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提這些做什麼。」

  司天月看著他的側臉,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叔父,我如今也年紀大了,見過的生離死別多,很多事也看透了。」

  「其實我想告訴你,人這一輩子,功名利祿都是虛的,平平安安才是真的。」

  「當年嬸母在世時,你還在邊關,她總說不求你封侯拜相,也不求你權傾朝野,只求你歲歲平安,無災無難。」

  「如今你也這個年紀了,有些事,該收手就收手吧。」

  「再貪下去,樹敵太多,遲早要引火燒身,到時候連條退路都沒有,九泉之下,嬸母怎能安心呢?」

  窗外好似下雪了,不遠處傳來宮人輕輕闔窗的動靜。

  賀蘭禹的身影站在大殿裡,顯得有些落寞。

  他沉默了很久,才說——

  「她走了那麼多年,早就管不了我了。」

  司天月皺眉:「叔父,你有本事有能力,為什麼一定要做貪官呢?」

  「你明明有那麼多好的決策,我也能看得出,你心中還是有自己的雄心抱負的,為什麼要用一個難堪的方式去做?」

  「你把我想的太好了。」賀蘭禹不肯承認。

  見他油鹽不進,司天月無能為力地閉了閉眼。

  本是想趁著這個難得拉近關係的時候,好好勸一勸賀蘭禹。

  他總是遊走在律法的邊緣線上,遲早要為靖央所不容。

  而司天月太瞭解許靖央的手段,她只要出手對付賀蘭禹,那麼賀蘭禹將再無活路。

  本著情分,司天月才提醒了一句,但看樣子,賀蘭禹難以懸崖勒馬了。

  或許是也多了幾分惆悵,司天月道:「我知道,你失去嬸母后,也失了我那可憐的堂妹,其實,這些年我也有後悔的時候,如果當時,我能攔住嬸母留在宮裡生產就好了。」

  賀蘭禹一怔,忽然看向她:「什麼意思?」

  司天月見他反應,竟覺得古怪。

  「叔父不知道麼?嬸母要生產那日,是初五,她進宮和王孫宗親們一起參宴,不過她忽然破了羊水,那時母后讓她留在宮中生產,連太醫和產婆都準備好了,她偏偏一定要出宮回府再生。」

  賀蘭禹聽得詫異。

  因為這件事,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妻子是在府邸裡難產去世的,並且請不來太醫,也知道那些權貴宗室們辦了宴,還找理由把太醫都叫走了。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妻子竟然是從宮裡出來的?

  宮裡頭有那麼多太醫,並且當時先帝和先皇后都在,她為什麼不願意留下來生產?

  賀蘭禹忽然陷入了一種巨大的恐慌,這種害怕來自於多年之前,彷彿是一道遲來的棍棒,打的他頓時僵在原地。

  等他還要再問的時候,司天月劇烈咳嗽起來。

  她陡然咳出一地血沫,守在門口的女官等人聽見動靜趕忙進來,看見一地鮮血,而司天月臉色蒼白如紙,她們大驚失措。

  「殿下!」「快,叫太醫!」

  司天月身體不適,讓女官攙扶著先走了。

  賀蘭禹愣在原地,回憶著當年的事情。

  他得知妻子難產去世隨後快馬加鞭趕回都城時,已經是事發之後的第三個月了!

  可是當初所有人,都沒有告訴他妻子是從宮裡回府生產的!

  他是不是還有什麼沒留意到的地方?

  是不是她的死……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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