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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韋清沅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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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梁都城,長公主府內。

  司天月的寢臥中,飄蕩著濃烈的苦藥味。

  她靠在引枕上,面色蒼白,之前跟賀蘭禹說話的時候忽而咳血,幾乎是吐血的地步,從而身體好似被一把烈火燒空了一樣,這幾天格外虛弱。

  太醫院的院正跪在榻前,正為她診脈,然而,他的神情凝重,捻著花白的鬍鬚始終沉吟不語。

  葉鞘立在榻側,也瞧見了太醫的神情,眼底閃過憂慮。

  半晌,太醫才緩緩收手,起身躬身一禮。

  葉鞘連忙上前一步:「院正大人,殿下到底是何情形?好端端的怎麼會忽然吐那麼多血,從前殿下雖身子弱,卻從未有過這等症狀。」

  太醫面露困惑,搖著頭回道:「回葉女官,殿下這脈象……說來古怪,按脈相來看,氣血雖虛,卻還算平穩,不該有這個症狀才對。」

  「何況,近日殿下服藥之後咳喘減輕,病情該是日漸起色,斷不該突然反覆。」

  他頓了頓,又俯身仔細看了看司天月的面色,愈發不解。

  「臣方才反覆診了三次,脈象皆是如此,瞧不出半分虧虛,可殿下神疲乏力、氣血上浮的症狀又做不得假,這般脈象與病症不符的情形,臣行醫數十年也少見。」

  「殿下,臣怕是得回太醫院翻一翻前朝古籍,看看可有類似記載,這些日子還請殿下務必靜養,少操勞政務,切莫動怒傷神。」

  司天月聞言,灰白的臉色透著一抹無可奈何。

  「本宮知道了,想來是近日除夕爆炸案鬧的,連著幾日沒睡安穩,又在朝堂上動了氣,一時氣血翻湧罷了,你且回去查。」

  太醫躬身應下。

  葉鞘親自送他到廊下,看著小太監領著太醫往外走,才轉身折回來。

  司天月正撐著身子想去拿案上的奏摺,葉鞘連忙上前扶住,替她又墊了個軟枕。

  「殿下,太醫都說了讓您靜養,您怎麼又惦記起摺子了。」

  「年底事多,哪裡放得下。」司天月揉了揉眉心,重重嘆了口氣,「靖央還在回來的路上,總不能什麼事都等她回來處置,賀蘭禹那邊剛復職查爆炸案,宗室又虎視眈眈,半分鬆懈不得。」

  葉鞘站在一旁,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開口道:「殿下,有句話,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殿下有沒有想過,您身子忽然反覆,或許與祈安郡主送來的藥有關?」葉鞘斟酌措辭,「那蘇隱先生的方子,見效實在太快了,不過三五日,殿下夜裡便能安睡,咳喘也消了大半。」

  「可是,太醫院那麼多聖手,琢磨了幾年都沒起色的病症,一個江湖遊醫幾劑藥就見了效,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她說著,壓低聲音:「臣前幾日,悄悄派人去了蘇隱先生口中隱居的那處郡縣查探,來回跑了七八天,問遍了當地的醫館,竟沒人聽說過有這麼一位姓蘇的神醫。」

  「別說聖手名醫,連個姓蘇的遊方郎中都查不到!臣總覺得,這事實在蹊蹺,該不會,那人是江湖騙子吧?」

  司天月聽完,抬眸看她:「葉鞘,你素來謹慎,這回倒是多慮了,韋清沅怎麼敢找江湖騙子來誆騙本宮?」

  「韋家幾代文臣,滿門榮辱都捏在本宮手裡,她費盡心思想留在本宮身邊,圖的是前程,又不是為了找死。」

  「給本宮下毒,她有幾個膽子?再說了,藥方太醫也看過,都是人參當歸那些溫補的藥材,藥渣也查過,乾乾淨淨,能有什麼問題。」

  「至於蘇隱,人家既是隱居,自然不願世人知曉行蹤,查不到也正常。」

  司天月說到這裡,輕咳了兩聲,帕子捂在嘴上拿下來,竟又有了血沫。

  葉鞘跟她同時皺眉,但司天月自己將帕子一攥,好似習以為常了一樣。

  「本宮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這幾日確實輕快了不少,許是先前太醫院的方子穩妥,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反倒耽誤了調養。」

  「蘇隱也說了他的方子用量大,見效也就快些,等過些日子身子養過來,慢慢減了藥量就是了。」

  葉鞘還想再勸,可見司天月神色淡然,顯然是聽不進去,也只得作罷。

  現在韋清沅深得她的信任,割腕獻血的戲碼做足了十分,司天月心裡正感念她的孝心,此刻說什麼都像挑撥離間。

  而且平時,韋清沅除了務學的時間不在,其餘時候全陪在司天月身邊說話。

  司天月過於寵信她,已經將一些簡單的府中事務全權交給韋清沅處理了。

  葉鞘沉默片刻,話鋒一轉:「殿下,端王府那位二小姐司書淺還在佛堂裡關著,這已經過完年了,不如就將她送回去吧,畢竟懷王世子那邊也已經送走了。」

  司天月愣了一下,才想起有這麼個人。

  當初司書淺被關進佛堂裡罰抄思過,司天月曾想著過幾日就將她放出去,奈何她政務繁忙,又生了病,轉頭便忘了這茬。

  她立刻點頭:「讓她回端王府去吧,關了這些日子,也夠了,你叮囑她往後謹言慎行,不可給宗室丟臉。」

  「是。」葉鞘轉而去了佛堂。

  長公主府的佛堂偏僻冷清,院落裡積著厚厚一層雪。

  司天月並不信佛,早年生病之後,才在府邸裡蓋了個佛堂,養著幾個尼姑天天幫她誦經延壽。

  葉鞘一來,那些尼姑們肅正衣冠,紛紛請安。

  「不必多禮,此番我來是代行長公主殿下的吩咐,釋放端王府二小姐,她人呢?」

  尼姑回答:「還在裡頭跪著,正在抄經,這些時日,她跟剛來的時候相比,已經安分多了。」

  葉鞘頷首,走了進去。

  佛堂的偏殿內,光線昏暗,滿桌長明燈因為門外的風而竄動搖晃。

  司書淺正老老實實地跪在蒲團上抄經,聽見動靜,她回頭看了一眼。

  「司姑娘。」葉鞘說,「長公主發話,你可以回去了。」

  司書淺眯起眼睛,緩緩站起來,看著葉鞘片刻後笑了。

  「真難得,殿下終於想起我這個罪人了,我還以為,我要被關在這佛堂裡直到死了呢。」

  葉鞘沒有理會她語氣裡的怨念,而是直接說:「你離開之前,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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