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跟恩公搭訕,被拒
司書淺挑眉,她打量著葉鞘。
歷史上記載,許靖央有一個女官非常有能力,許靖央頗為看重她,最後甚至讓這個女官競選儲位。
雖然那個女官的名字,司書淺已經忘了,但是縱觀朝堂上,現在唯一得到許靖央重用的,就是眼前這位女官葉鞘。
「真沒想到,葉女官還會有向我請教的一天,那麼,請說吧。」
葉鞘眉眼淡漠:「聽說你當初曾為端王妃割肉入藥,後來端王妃當真有了起色,這法子是否真的有效?血肉為引,能讓藥效變得更好?」
在司書淺回答之前,葉鞘又恩威並施地說了句:「你今天得跟我說實話,我才能保證你是自己走出這個佛堂的,而不是被人抬出去。」
司書淺聞言,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帶著幾分自嘲。
她抬眼看向葉鞘,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葉女官是聰明人,怎麼也問這種傻話?」
她根本沒想隱瞞。
「這世上哪裡有什麼割肉入藥,滴血為引的神方,可笑。」
司書淺慢悠悠走到佛前,捻起三炷香就著長明燈點燃,香火明滅,映得她半張臉藏在陰影裡。
「真要是血肉能治病,還要太醫做什麼?大家都去割肉好了,不過是哄人的把戲罷了,若喝藥當真見了奇效,那不是血的功勞,是藥里加了別的東西。」
說完,司書淺給菩薩敬了香。
葉鞘心頭一緊,追問:「你的意思是,所謂血引都是幌子,真正起效的,是在藥湯裡動了手腳?」
「不然呢?」司書淺轉過身,淡淡看著她,「我給王妃用的法子,也不過是對症而已,她是過敏,我就加了針對此症的酷烈藥草,平時郎中不敢開的,恐怕有性命之憂,但是見效快,為什麼不用呢?」
「只不過,看著像血引的功勞,實際真要靠那點血,喝一百年也沒用。」
當然了,當初司書淺連傷都沒有。
她說得輕描淡寫,半點不在乎當年的把戲被戳穿。
因為,就算葉鞘把這件事告訴端王妃,有靈石的作用在,司書淺確定,端王妃不捨得放棄她,就算知道真相,也會裝作不知道。
葉鞘眉眼沉了下來。
司書淺玩味地說:「聽葉女官這意思,府裡是有人給長公主用了同樣的法子?我猜……是那位新封的祈安郡主?」
葉鞘神情微冷:「你可以走了,不該問的不要問,也別往外多嘴,對你自己好。」
司書淺也不在意,自顧自道:「其實,能想出這種苦肉計博上位的人,心思都深著呢,是她會做出來的事也不奇怪。」
「葉女官,可得當心些,這位祈安郡主,絕不是什麼善茬。」
葉鞘不予理會,轉過身去:「你收拾收拾,半個時辰後,會有人送你回端王府。」
說罷,葉鞘離去。
司書淺卻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沒有想到,韋清沅這個女人竟有這麼高的手段,前段時間見到她的時候,還只是一個貴女而已,現在竟然就成為了長公主義女,被封郡主,深得長公主寵信。
那她的命格,一定很好吧?司書淺若有所思。
……
蕭賀夜帶著兩個孩子來探望司天月,永安和小乖雙雙進了寢臥後,蕭賀夜便獨自留在長公主府的花園裡等待。
這樣做是為了避嫌,實則他並不經常來,偶爾來也是為了將兩個孩子送來,但也要提防有心人說三道四。
今日天色尚晴,殘雪還積在枝頭。
蕭賀夜立在亭內,身姿挺拔,目光瞧著遠處覆雪的簷角上,神色淡遠。
他在想,按日子算,靖央也該回到都城了吧?可能也就這兩天的事。
這次她走的太久了,他實在有些想她。
正出神時,遊廊那頭走來一行人。
韋清沅走在最前面,一身錦繡華服,氣度早已先前做世家女的時候有所不同。
她本是算準了時辰過來陪司天月喝藥,剛轉過月洞門,一眼就瞧見了梅樹下立著的玄色身影。
沒想到,竟又能在此碰到恩公!
韋清沅的心驟然晴朗,生出幾分歡喜。
她側過頭,對著身後捧著藥湯的女官低聲吩咐:「你們先把藥送進去吧,仔細涼了,聽說今天那兩位小貴人又來了,殿下見了孩子定然高興,讓殿下多跟他們說會話,不必急著喝藥,我在這裡稍等片刻,等殿下得空了再進去。」
女官連忙應了聲,捧著藥碗先走了。
韋清沅輕輕攏了下披風領口,確認自己儀態端莊,才朝蕭賀夜走去。
她就像是偶然路過似的,走到跟前,才恍然看見他一般,連忙行禮。
「見過貴人,方才遠遠瞧著就覺得眼熟,走近了才敢認,原來真的是您。」
蕭賀夜聞聲回過頭,淡淡掃了她一眼,微微頷首:「郡主客氣。」
他根本不認得她。
韋清沅心裡微澀,卻半點不尷尬,含笑。
「恩公,是不是不記得我了?先前,我帶家僕回都城,沒想到宿在客棧的時候遭遇劫匪,我的貼身丫鬟被歹人挾持,沒想到,恩公恰好也同住一間客棧,出手救了我們一行人。」
「您當時走得急,我連一句道謝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呢,心裡一直記掛著這份恩情,沒想到竟能在長公主府遇上,當真是緣分。」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底還帶著點久別重逢的欣喜,換做旁人,少不得要客套寒暄幾句。
可蕭賀夜聽完,只是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舉手之勞,郡主不必掛懷。」
蕭賀夜路見不平的事多了,哪裡會記得這麼一樁小事,更別提一面之緣的女子了。
於他而言,不過是順手而為,轉頭就忘。
韋清沅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連忙又說:「前不久聽說女皇陛下也快回來了,有時候聽見兩個小貴人說想念母親,我也跟著感同身受,我年幼時……」
蕭賀夜卻很敏銳地看向她。
「祈安郡主,你能不能離開,留一片清淨給我?」
韋清沅徹底僵住。
她實在沒想到,蕭賀夜不近人情竟到了這種地步,她只是提了一句女皇,他便這樣態度嚴厲地要趕她走!
尷尬,實在是太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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