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告知真相
蕭塵看了她一眼。這女人的確長得紅顏禍水,雖已年過三十,卻保養得跟二十三四歲差不多,那股子少婦風韻,別有一番味道。難怪袁凱把持不住。
「唔,昨夜我無聊,在海灘上閒逛,偶然聽到有幾個人在聊天。」
「其中一個嗓子粗豪的人,我第一時間便想到,應該是我們東海這邊鼎鼎大名的袁幫主。」
「此外還有一行人,由於當時天色暗淡,我沒看清。不過這些人應該不是東海這邊的,口音反而像是帝京那邊的。」
蕭塵又是一番插科打諢,驚得孔秀臉色一下煞白,眼中浮現殺機。
這該死的小子,難道真讓他看到了袁天山被殺的場面?
如果真是那樣,可容不得他。
袁凱心頭大急,怒視蕭塵:「來人,給我將此人拿下去!」
「在這裡危言聳聽,絕不能饒他!」
蕭塵哈哈一笑,看著他道:「袁少幫主,我可是來提供老幫主遇害訊息的。」
「你不好好招待我,反而要捉拿我。難道說,你很怕我將老幫主遇害的訊息散播出來?」
袁凱眼皮亂顫,心頭後怕,怒道:「無知小子,誰知道你是不是來譁眾取寵的?」
「我父親的死,連我都沒訊息,你卻說有線索,哼,你覺得我會信嗎?」
蕭塵聳肩道:「你信不信,我說出來大傢伙聽聽就知道了,不是嗎?」
袁凱咬牙,還想喝斥。
馬大元這時卻道:「大家都別動,聽這位小兄弟要說什麼。誰要是敢碰他一下,我馬大元的九環潑風刀,第一個要他項上人頭!」
說著,抽出腰間帶著九根鐵環的大刀,威風凜凜。
蕭塵暗暗點頭。這個馬大元,果然是個好漢,也不枉他出來作證。
孔秀是見過大場面的女人,此刻反而不慌了,看著蕭塵笑靨如花道:「好啊,那就讓這位小兄弟說道說道,袁老幫主是如何遇害的?」
「他剛才提到了帝京的口音,呵呵,該不會是指本夫人吧?」
「帝京前來東海的,可不止我們龍家一家。小兄弟,你可要說實話,別胡編亂造,惹禍上身啊。」
對於她的威脅,蕭塵絲毫不放在眼裡。
一個心機深沉的女人而已,若非傷勢在身,分分鐘拿下。
「是真話還是假話,大家聽了再做決斷吧。」
蕭塵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帶著不確定道:「當時我聽到一個女人在和袁幫主聊天,雙方聊得很開心,提到了去蓬萊仙島的事情。」
海沙派眾人一陣激動,連連點頭。
「不錯,當時幫主出門,便是去接待帝京來的客人。」
「這小子應該目睹了現場,不然不可能知道蓬萊仙島的事。」
「繼續說,你只要道出實情,本幫必有重謝。」
袁凱此刻雙腿已經發顫,眼神發狠,恨不得弄死蕭塵。
孔秀心頭盤算著,事情敗露就痛下殺手,幹掉這小子和馬大元再說。
總之,絕不能讓龍家的好事敗露。
然而在眾人眼巴巴的盼望下,蕭塵卻抓了抓腦袋,露出懊惱的神色:「可是後面他們談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而且當時他們越走越遠,天色太黑,我不太敢跟上去,所以後面的事,我也就不太清楚。」
一下子,海沙派的高層集體失望。蕭塵的話,等於是廢話,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提供。
袁凱大大舒了口氣,哼道:「這小子,壓根就是來搗亂的。來人,給我將他轟出去!」
馬大元卻抬手道:「慢著。我倒覺得這位小兄弟,似乎話裡有話。」
「袁凱,你是大哥的養子,這裡就交給你組織了。」
「我帶此人下去,好好問兩句話,看能不能有線索。」
袁凱心頭不願,但馬大元壓根沒和他商量的意思,讓人帶著蕭塵,一下就離開了靈堂。
剩餘的人,紛紛朝袁凱恭喜:「呵呵,少幫主,祝賀啊,登上幫主大位。」
「如此年輕的幫主,將來袁公子,大有可為啊。」
袁凱心頭卻暗暗叫苦,生怕蕭塵這邊透露出什麼關鍵線索來。
孔秀走在他身旁,壓低聲音冷道:「慌什麼?那小子腳步虛浮,一看就是個沒用的人。」
「且不說他看到什麼沒有,如果真看到了,找機會做掉就行。」
「只要你一口否認,誰都拿我們沒辦法。」
袁凱點頭道:「行,我聽夫人你的。」
海沙派後堂,馬大元坐下,虎目注視著蕭塵,自有一番威懾。
蕭塵面不改色,就那麼與他對視,一點都不憷。
馬大元微微詫異,揮手道:「你們都下去,我和這位小兄弟談談。」
等屬下的人走後,他突然起身,朝蕭塵抱拳客氣道:「小兄弟,剛才人多,我不便找你說話。」
「現在沒其他人了,還請你看在馬某一片赤膽忠心的份上,告知老幫主的死因吧。」
「袁大哥到底怎麼死的?但凡讓我馬大元知道真相,即便粉身碎骨,也要給他報仇。」
蕭塵趕忙扶住他手臂,笑道:「馬副幫主,快快請起。」
「正是因為剛才人多嘴雜,隔牆有耳,我才故佈疑陣,沒把真相說明。」
「現在沒其他人了,我就實話實說吧。袁幫主是被帝京龍家的小夫人孔秀,以及養子袁凱聯手害死的。」
馬大元渾身一震,難以置通道:「什麼?當真是這兩人乾的?」
「袁凱這孽障,老大哥對他視如己出,他怎麼能幹得出來?」
虎目含淚,拎起大刀就要去斬殺袁凱。
蕭塵攔住道:「馬大哥,眼下他們人多勢眾,你已經處於下風。」
「這個時候你盲目找上門去,沒人會信你的。到時候袁凱反咬一口,說你覬覦他的幫主位置,那你處境就不妙了。」
馬大元怒吼道:「可我既然知道真相了,怎麼能容這小子苟活?我非將他大卸八塊不可!還有龍家那個女人,她該殺!」
蕭塵搖頭道:「馬大哥,你是幹大事的人。小弟不才,還是想請你稍安勿躁。」
「報仇的事可早可晚,不急於一時。但如果把你搭進去,最後還沒結果,那老幫主真的是死得不值了。」
馬大元甩甩腦袋,強行讓自己清醒下來,放下刀。他仔細打量蕭塵,抱拳佩服道:「小兄弟,不知尊姓大名?」
「看你面白俊朗,言談舉止有條有理,膽大心細,應該不是我們這邊的漁民和鄉下人。」
「反而更像是某個大家族出來的貴公子,見義勇為,富有正義感。可最近幾天本幫來往的朋友很多,還真沒見過你這麼一號人物。」
蕭塵笑道:「呵呵,區區小人物,不值一提。我不是什麼大家族的人,就是一個見不得老幫主無緣無故被害的小子。馬大哥你叫我蕭塵就行。」
馬大元皺眉:「蕭塵?這名字怎好像在哪裡聽過呢。呵呵,不重要。」
「蕭兄弟,你幫了我大忙,不知該如何感激你?」
蕭塵也不客氣,直接開口道:「馬大哥,我需要三張船票上蓬萊仙島,不知你能滿足不?」
馬大元一愣,答應道:「原來蕭兄弟你,也盯上了仙島的機緣啊。」
「沒問題。馬某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人。你既然告知了我這個真相,三張船票不在話下。」
當即招手讓人過來,遞給蕭塵三張描金船票。
這船票不是一般物,上面有海沙派的標記,外人根本無法做假。
蕭塵感激道:「多謝馬大哥。不知大船何時出發?」
馬大元道:「五天後便是中秋月圓之夜,屆時在東海碼頭邊登船。」
「兄弟,當哥的得提醒你一句,這船票是稀罕之物。財不可外露,如果讓別的人看到了,恐怕你保不住。」
蕭塵呵呵一笑:「兄弟曉得,放心,不會張揚的。」
馬大元笑道:「也不知怎麼,老哥我對你一見如故,與你交談起來特別舒服暢快。」
「雖然我們年歲相差不少,你看上去還不到三十。但當哥的感覺得出來,你已經是個修者界老手,說不定在別處早就闖出名堂了,只是我還不知道。」
蕭塵心想這漢子眼光倒也不俗,是個心思剔透之人。
「馬大哥,那我就先告辭。」
「中秋夜,再來打擾。」
馬大元卻道:「兄弟,你要是信得過我,就帶你的兩個朋友過來吧,我給你們安排住處。」
「你拿了三張船票,說實在的,我很怕你被人盯上。」
蕭塵想了想,答應道:「行,我回去和另外兩人商量一下,如果過來的話,再通知馬大哥你。」
說完,蕭塵邁步離開。
馬大元開啟箱子,取出一個玉盒,追上前遞給蕭塵:「蕭兄弟,這裡面是療傷聖藥熊膽丸。」
「我看你內息時通時斷,應該是遭受了巨大的內傷。這熊膽丸出自古宗門南海紫竹林,對你應該有用。」
蕭塵知道熊膽丸的大名,乃是真正的好東西,連忙推辭道:「馬大哥,我們剛見面你就送我如此重禮,小弟實在受之有愧,你還是拿回去吧。」
馬大元卻搖頭笑道:「寶劍贈英雄。你眼下身體有傷,這丹藥正好對你有用,我卻暫時用不著。」
「拿著吧,就當我老馬和你交個朋友。」
面對他的一片赤誠,蕭塵不再推辭:「那行,我就收下了。」
「馬大哥,如果你在海沙派內有什麼困難,隨時可來海灘邊找兄弟我。」
「別的幫不上忙,但如果是對付帝京孔秀這夥人,兄弟分分鐘拿捏他們。」
馬大元愣了一下,答應道:「呵呵,行,有困難哥找你。」
心頭則是莞爾。這位小兄弟有點意思,口氣還挺狂。
帝京大族的人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倒不放在眼裡,比自己口氣還大。
對於蕭塵的話,他一個副幫主,肯定不會當回事。
只是覺得這人心腸好,是個值得結交之人。
船票到手,蕭塵很輕鬆地離開海沙派。
前腳剛走,後腳就被袁凱的人盯上。
「直接幹掉他,不論死活,提頭回來見我。」
袁凱給屬下下了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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