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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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毆陸,許榕就不奇怪了。
許榕從沒有見過這麼一身反骨的人。一個只想當醫生的少將?
許榕莫名勾起唇角。
戴盧:“哦對了,不止這樣。其實當時的大部分士兵都有自己的任務,所以少將不好帶別人違抗軍令,只打算自己一個人去的。結果你們星川的白奉直接帶著其他幾個人加入了少將的隊伍,一起違背了多亞中將。你肯定猜不到當時中將的臉色有多難看。”
許榕一怔。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許榕不止一次地懷疑過白奉是不是天生情感缺失。連夏時珩和白奉比起來都能稱一句多愁善感,如果單單是羅肖、湛枝和端木瓊三個還好說,白奉沒有阻止他們也就罷了,怎麼可能和他們一起做那麼不理智的事情。
但戴盧沒必要拿這種事開玩笑。
戴盧的話依舊沒有說完,“當時多亞中將很生氣,為了正軍風,就拿他們幾個當成典型給抓了,不僅把這件事直接傳回了你們軍校的教官耳朵裡,還把他們都抓到了礦區裡挖了三個月的礦。這麼一來,大家就都知道這件事了,再稍微打聽打聽,你的名字不就這樣傳來了?”
三個月的礦?
許榕抽了抽嘴角。
夏時珩的聲音突然飄過來,“你的同學們都很欽佩你,包括星川軍校裡那些原本不認識你的學生。等你回去以後,蘭伯特校長應該會開表彰大會,表彰在這次戰爭中犧牲的學生。”然後又在末尾加上一句,“還有你。”
還有你……
還有你——
許榕後嵴一涼。
不由自主地聯想到自己微笑地站在一堆黑白遺像中間,林更一臉和藹地看著他的畫面。
許榕拒絕這種事發生。
戴盧意猶未盡,但許榕已經被夏時珩拉住了另一邊完好的胳膊走進一個隔開的小房間裡。
扔下一句,“有什麼事明天再聊。”
許榕好奇地左顧右盼,“這地方總不能是你們臨時佈置的吧?”
“不是。”夏時珩在一邊翻找著什麼,“這是巴斯特的秘密基地之一。”
“他怎麼那麼信任你?”
許榕納罕。
夏時珩終於找到了想要的東西,回過頭就見許榕像一個好奇寶寶一樣問個不停。他無奈,“過來。”
許榕應聲。
他剛過去兩步,就見夏時珩手上拿著的藥品。
許榕擰著眉,又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把胳膊往身後一藏,“我的肩膀已經處理過了。再晚點兒說不定就已經癒合。”
夏時珩的動作沒有絲毫變化,把眼睛沉沉地放在許榕身上,“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許榕依舊沒動。
“真的沒事,說不定你身上的傷都比我多,你還是省著給自己用吧。”
夏時珩終於站了起來,許榕突然發覺夏時珩本來一直有意內斂的氣場展開。
“你想要我幫你脫?”
許榕臉色一僵。
雖然知道夏時珩嘴裡的“脫”當然是字面意義上的“脫”,但因為之前他在夏時珩面前的口無遮攔,還是不由得想歪到另一邊。
許榕看出夏時珩眼裡的認真,生怕夏時珩一言不合就真的動手。
憋屈道:“我自己來。”
他三下五除二的把衣服拉下來一邊,在嘴裡嘀咕著,“你怎麼那麼兇?”
夏時珩沒有再繼續調侃許榕。
反而在心中感到一陣久違的輕鬆。
起碼他看得出來,現在許榕在他面前是放鬆的。也只有這個時候,夏時珩才能隱約見到許榕三年前的影子。
或許,應該說是他們剛剛在垃圾星認識的那段時間。
夏時珩輕鬆的情緒一直延續到真正見到許榕的傷口。
“這就是你所說的快癒合?”
許榕肩膀上的槍聲非但沒有絲毫癒合的跡象,而且還因為之前大幅度的動作而流了很多的血,整個紗布都被浸透。
“本來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許榕狡辯,“都怪剛才打架才重新撕裂的。”
夏時珩沒有再說話,目不斜視,重新幫許榕把繃帶換好,又塗上藥。
“這個傷之後必須過一遍治療艙。”
許榕現在不敢觸夏時珩黴頭,連連點頭。
一邊把衣服重新攏好,白皙的皮膚在夏時珩面前一閃而過。
夏時珩移開眼,“休息吧。”
這裡的條件有限,不用說他們兩個也是並肩躺在一起。
所謂的床非常的敷衍,幾乎只是鐵板一塊,上面雜七雜八地鋪著一些厚重的衣服。
許榕先閉上了眼,彷彿累極了,沒過多久唿吸就逐漸平穩起來。
夏時珩偏頭,聽到許榕規律的唿吸聲,也同樣在一片黑暗中閉上了眼。
.
夏時珩的唿吸平穩以後,許榕無聲睜開雙眼。
他目視著前方的黑暗,安靜了一會兒,憑藉敏銳的五感,他隱約能聽見外面戴盧粗重的鼾聲。
在一片平靜中,許榕終於坐了起來,他微微側過身,確認夏時珩沒有醒來的跡象後,在心中默默道了句“抱歉”。
他站在許榕旁邊,半蹲下來,磅礴的精神力在許榕的周身凝結,就當許榕用指尖輕觸夏時珩的眉心的時候,這股龐大的精神力瞬間化為柔和的清泉,毫無攻擊力。
許榕將精神力源源不斷的緩慢地輸送進夏時珩的腦域。
感受到夏時珩已經徹底進入了深度昏睡,許榕才逐漸收回手。
千絲萬縷的精神力只用了不到半秒就在空氣中消失無蹤。
許榕在原地換了一口氣,他走時帶走了夏時珩旁邊放著的一把槍。
宰樂意腳步虛浮,看上去一直沒睡,手裡還捏著一支營養液。他看到許榕時挑眉,看上去很驚訝。
“你還沒睡?”
宰樂意看到許榕又重新披上那身斗篷,眨眨眼。
許榕將手中的槍往斗篷裡藏了藏。
語氣很自然,“戴盧的動靜太大了,睡不著。你呢?”
宰樂意瞭然,“戴盧一直這樣,那麼多年我們都快習慣了。我等會去就去睡了。”
許榕點點頭,在宰樂意詢問他要幹什麼去的話出口之前,許榕不經意提醒道:“你的營養液要灑了。”
宰樂意一驚,就見營養液已經在無知無覺中灑了一半,他哀嚎一聲,感覺心在滴血。他趕緊補救。
宰樂意偏頭剛想要道謝,就見許榕的人影已經不在了。
“他屬兔子的嗎?”宰樂意喃喃自語。
剛剛的瞌睡已經消失無蹤,宰樂意沒有再去找許榕,而是走到夏時珩的房間。
夏時珩正半坐著,眼神清明。
宰樂意:“不會吧夏老大,一個小學弟竟然能把你給耍了。你剛才怎麼沒攔他?害我以為你被他給怎麼了。”
空氣中安靜了兩秒,宰樂意突然意識到什麼,驚訝道:“不會吧,你真中招了?快來我幫你看看,咱們隊伍裡可只有你一個指揮,傻了就沒了……”
夏時珩動作利索地躲開宰樂意的爪子,他沒有說話,可是答案已經相當明顯了。
“讓他們幾個起來,一切按原計劃進行。”
宰樂意感受到了什麼,他問道:“那許榕呢?”
夏時珩的睫毛微微下垂,在眼下留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不用去追了。”
第81章
許榕趁著夜色離開這個暫時的庇護所。
到處都是搜查的人。
許榕徹底拋棄了他的斗篷,只戴著面具,同樣用回了自己的聲音。
“大哥們,你們是在找誰?”
那幾個凶神惡煞的搜查者上下打量了許榕一眼。
許榕的聲音很清朗,總是會給人一種不諳世事的感覺。
他們幾個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畫像。
許榕瞄了一眼。
赫然是一個渾身上下都被斗篷遮擋起來的人。
不得不說,非常傳神了。
但許榕忍不住吐槽,好歹在一邊註明一下他不戴斗篷的真實面貌啊。
搜查者見許榕坦坦蕩蕩,擺擺手,“一邊去,妨礙公事者自負。”
許榕堅持不懈,“聽說流浪者和格菲爾大人前段時間交過了啊?”
搜查者冷哼一聲,“就那個灰熘熘逃走的巴斯勒?他也配和格菲爾大人作對?”
沒想到這兩個人一個都沒死。
許榕暗罵了一句這兩個人真沒用。
另一面,他點頭哈腰,典型的討好的做派。然後在眾人不屑的眼神裡翩然離去。
許榕看著不遠處高聳入雲的大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腳緩緩往那裡走去。
格菲爾的住所很好找,就是最奢華的樓層。
“站住,你幹什麼的——”
這個守衛的話甚至沒有說完,許榕的精神力在這一瞬刺入他的腦域。但許榕並沒有立刻摧毀守衛的腦域,而是下達了一個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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