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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到什麼東西了吧。”許榕說,語氣很隨意,“不疼,應該不是我的。”
夏時珩一時沒說話。
許榕嘆了口氣,把左邊那側的衣襬從褲腰裡扯出來,往上撩了一截。
肩胛骨下方,一道大約幾釐米長的傷口橫在那裡,邊緣已經結了薄薄一層血痂。
許榕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道傷,歪頭盯著看了兩秒,“什麼時候弄的?”
“你不知道?”
“當時沒感覺。”
許榕誠實地說。
夏時珩沒接話。
他低下頭,湊近了些,仔細看著那道傷口。
許榕能感覺到他的唿吸拂在自己裸露的皮膚上,溫熱,帶著極淡的薄荷味。
那道氣流沿著傷口的方向緩緩移動,從肩胛骨一路掃到腰線。
許榕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了。
他偏過頭,視線正好落在夏時珩的發頂。深黑色的頭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有幾縷垂在額前,隨著他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但這個距離太近了。
許榕把衣襬放下來,動作很快。
“真的沒事,小傷。”
夏時珩直起身,目光落在許榕臉上。
許榕被他看得有些心虛,“真的沒事,不用管它說不定明天就好了。”
夏時珩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走向走廊另一頭的儲物間。
許榕以為他去拿藥了,正準備想個什麼理由拒絕,卻看到夏時珩空著手走出來,徑直走向樓梯。
“早點休息。”夏時珩說,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明天還要訓練。”
反倒是許榕愣在了原地。
第二天,夏時珩就將許榕送到了星川。
星川的所有學生都是住宿,這個時間點只有從軍校出來而沒有往裡走的。而且夏時珩的飛艇非常顯眼。
更遑論夏時珩可是所有軍校生眼中的明星人物。
許榕還沒下去就已經能預見今日的校園頭條是什麼了。
“怎麼了?”
偏偏夏時珩還一臉疑惑地偏頭看著他。
許榕盯著夏時珩的臉看了幾秒,然後搖頭,“沒什麼”,接著用手掩住半張臉,終於開啟門一躍而下。
許榕頭也不會地朝夏時珩揮了揮手,只留下一個背影。緊接著就快步想要熘回軍校。
不斷有人將目光放在許榕身上,所幸沒有上來搭話的。就在許榕臨門一腳時,身後傳來一聲驚唿:
“許榕學長!”
這下本來沒注意到的也看了過來。
許榕閉眼,然後微笑回頭。
“你好。”
是一個男生,看上去剛做過劇烈運動,脖子上大了一塊白色的毛巾。
他臉色微微泛紅,看上去非常激動。
“許榕學長!那麼巧啊。你那麼早就出……回來了!”
許榕被這個學弟激情澎湃的聲音驚到,他頓了一下,“我在校外有點事。”
這個男生連連點頭表示理解,許榕卻覺得異常怪異。
“雖然學長你要代表咱們軍校參加聯賽,但也不要過度訓練,一定要注意休息。”
這個人以為他訓練了一夜,所以才能夠那麼早就從外面回來?
許榕直覺這人誤會了什麼,他正在考慮要不要就這樣將錯就錯下去,肩膀上突然搭上來一隻手。許榕同時聞到了那一股清冽的氣息,這才沒有反射性地折斷這隻手。
許榕手指動了動,也顧不得避嫌了,他疑惑回頭,“你怎麼還沒走?”
夏時珩垂眸,“本來看你進去就要走的,但沒想到你在這裡耽擱了那麼長時間。來看看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在星川門口我能遇到什麼麻煩?”
許榕低聲嘀咕了一句。
許榕和夏時珩談話時旁若無人,但被晾在一旁的男生徹徹底底地愣住,他打著磕巴,“夏、夏時珩?”
夏時珩似乎終於注意到這裡還有一個人,他溫和道:“你好,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那人呆愣愣地搖頭,“沒、沒有。”
許榕總覺得夏時珩這話莫名有一些奇怪,但具體又想不出奇怪的點在哪兒。不過他並沒有興趣當一隻被人觀賞的動物,許榕正要開口,卻聽那個學弟率先道:
“沒想到夏學長還和我們學長認識啊,看來是你們碰巧遇到了,順便把學長送回來的?”
許榕剛要說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就聽夏時珩略微驚訝道:“我想你是誤會了什麼。許榕在我這兒待了一夜,我把他送回來是應該的。”
許榕看到這個學弟瞪大了眼睛,想也知道是聯想到其他地方,他無奈地直接穿過兩人,直接自己一個人往學校裡走。
把其他人遠遠甩在後面。
許榕不知道的是,夏時珩將手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幕已經被過路人拍了下來,並上傳到了星川的內網上。
配文:【記錄同框】
下面立刻刷出好幾條留言。
【優秀的人總是有共同之處的。不是朋友就是敵人】
【那許榕和夏時珩就是朋友嘍。真羨慕啊,我也想認識夏時珩】
【樓上沒事兒吧,我們星川的人為什麼要和星樞的人當朋友?要當也是當敵人啊】
【就是,聯賽快開始了吧,他們肯定會對上的對吧】
【期待一下】
【期待+1】
【不是,只有我注意到許榕肩膀上搭著的手了嗎?他們倆既然都那麼熟了,聯賽該不會放水吧】
【樓上說什麼呢,就算是親兄弟在這種時候也不可能放水。而且……我怎麼覺得這樣一來就更值得期待了。不管了,路過先磕一口。】
【……】
羅肖捧著論壇的內容陷入沉默,然後轉頭分外認真地問正在看林更送來的專業書的許榕。
第101章
羅肖斟酌道:“我希望之後的比賽,咱們能以大局為重,放下從前的私交。咱們最近跟夏時珩走得有點近了,我覺得吧……之後我們肯定是要跟他碰上的,所以……”他給出一個只可意會的表情。
幾人紛紛凝重地看向許榕。
許榕放下手裡的營養液,義正詞嚴:“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真到了賽場上,管他是夏時珩還是冬時珩,我照樣拳打腳踢,絕不留情。第一必須是我們的。”
他說得鏗鏘有力,眼神堅定,就差沒拍桌子表態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湛枝轉過頭,用只有身邊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他認真的?”
端木瓊面無表情,“看起來是的。”
羅肖嘆了口氣,看著還在那兒慷慨激昂的許榕,由衷感慨:“沒想到夏時珩輝煌一生,竟然在你身上敗北了。”
許榕覺得他們的意思和自己的理解有些出入,但一時腦子沒轉過彎來,他問了一句,“那你們什麼意思?”
端木瓊打了個響炮。
“不重要。我們今天的訓練應該要開始了吧,白老大?”
想要轉移話題的意思非常明顯。
許榕皺了皺眉,但這畢竟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一會兒他就把這個話題拋到一邊。
幾人全部進了模擬倉。
五人各自進入機甲,通訊頻道接通。
短暫的沉默之後,白奉的聲音響起來,一如既往地平淡。
“今天模擬賽的對手是附軍的主力陣容。他們的資料你們都看過,我就不重複了。”
“所以我們今天就是去給他們送經驗的?”湛枝問。
“誰給誰送經驗還不一定呢。”
端木瓊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出。
許榕在駕駛艙裡活動了一下機械手指,把精神力傳導系統的閾值調低了兩個檔位。
模擬場景載入。眼前的光屏一閃,五人已經從訓練場轉移到了一片陌生的地形。
這是一片廢棄的城市遺蹟,高樓坍塌,街道碎裂,到處是戰火留下的痕跡。灰色的混凝土碎塊堆疊成山。
附軍的五臺機甲已經在廢墟中散開,佔據了有利地形。
金斯利的機甲站在最高的那座半塌樓頂上,猩紅色的塗裝在灰濛濛的背景下格外醒目。他的聲音透過公共頻道傳來,帶著一貫的傲慢。
“星川的?今天怎麼有空來找虐?”
羅肖立刻回嘴:“你上次輸給我們的事,這麼快就忘了?”
“上次是上次。”金斯利的聲音冷下來,“這次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湛枝懶洋洋地接話,“這次你們會輸得更快。”
話音未落,金斯利的機甲已經動了。
機甲從樓頂一躍而下,肩炮同時開火,兩道光束直撲羅肖的“旭日”。羅肖側身避開,光束擦著他的肩甲掠過,在身後的廢墟上炸開兩個焦黑的坑洞。
戰鬥在瞬間爆發。
附軍的陣容非常紮實,配合也天衣無縫,看得出是經歷過千錘百煉的磨合。
金斯利操控著機甲從樓頂一躍而下,肩炮的餘溫還未散去,他已經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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