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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榕應聲望去。

湛枝的身影貼著地面迅速閃過,手裡的另一把光刃掃過成群的蟲族,接近者片甲不留。

她穿著深灰色的作戰服,身法利索,頭也不回道:“左後方,速退!”

幾乎是同時,湛枝另一隻手從陰影裡射出三個不明物,不偏不倚釘穿領頭飛蟲的複眼,那蟲體僵在半空,直直墜地砸出一聲悶響。

那是三小瓶營養液。

這乾淨利落的射擊技術幾乎立刻讓許榕想起了訓練艙裡偶然遇到的那個【神槍手】。

許榕咬著牙壓下腦海的昏沉,之前突然爆發的精神力還未完全消退,他還能清晰“感知”到斜上方十餘隻飛蟲正繞著弧線撲來,脫口喊出:“三點鐘方向,繞後!”

湛枝腳下一頓,竟不疑有他,光刃反撩擋住正面蟲襲,手肘狠狠撞向身後偷襲的飛蟲,瞬間傳來燒焦的“滋啦”聲和尖銳蟲鳴。

許榕閉著眼,但精神力伸展出去一張巨大的網,在他腦海中繪製出一副無色的奇異畫面。那裡沒有任何障礙物的遮擋,許榕可以隨意看到他想看到的一切。

終於,許榕在這些低等蟲族的躲避習慣中發現端倪。

“集中打左翼!”

許榕扶著車身緩了口氣,指尖掐著掌心的傷口逼自己清醒,精神力如細網般鋪展開,將蟲群的弱點一一捕捉。

“最前面那隻,腹下軟甲!”

湛枝眼神一凝,手腕抖出一道銀線,飛鏢精準扎進那隻飛蟲的腹下,黑色的漿液噴湧而出。

許榕趁勢上前,接過湛枝遠遠扔過來的光刃橫噼,直接將那蟲體噼成兩半,順勢一腳將蟲屍踢向湧來的蟲群,擋住了它們的衝勢。

兩人竟在瞬息間形成了詭異的默契。

許榕只覺精神力在快速耗竭,眼前的光影開始晃動,終於,在看到一大批軍裝人士持武器到來之時,他臉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許榕還未睜眼就感受到一道強光照在他的眼皮上。

許榕顫抖著眼皮睜開眼,在強光的照射下,眼角流出生理性的眼淚。

“長官,容我說一句,許榕是我們星川軍校的學生,你們無權無端扣留他!”

竟然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羅肖。

除他以外,許榕還看到冷臉靠著牆的白奉。

羅肖據理力爭,“您能給我們一個解釋嗎?”

許榕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都被牢牢地束縛住。

這顯然不是對待一個無辜受害者的態度。

一直喋喋不休的羅肖反而是第一個發現許榕醒過來的,他快步走過來,把手捂在許榕的臉上,幾乎捂住許榕的大半張臉,也剛好讓他說不出話。

“小學弟呀,你終於醒了!我都說了讓你沒事兒別出去,你非不聽,這下好了吧,受那麼重的傷。”

羅肖裝模作樣地抹了把眼角。“你怎麼不說話?傷成這樣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了吧?這調查局也太過分了,你還沒去醫院就把你抓過來調查,萬一出什麼意外了怎麼辦……你怎麼不說話?許榕?你不會真的出什麼事兒了吧?”

許榕正好看見羅肖心照不宣地朝他眨眨眼睛,然後收回手。

許榕意會。

雖然暫時沒搞懂這是個什麼狀況,但許榕還是盡心捂頭表演,“嘶……我頭疼……”

羅肖大跨步上前就抱住許榕的腦袋,回過頭對調查部部長進行強烈的譴責。

“我的小學弟是聯邦的花朵,你們這樣摧殘他,萬一留下什麼好歹來你擔待的了嗎?”

可惜調查部部長並不吃羅肖這一套。

他回過頭對白奉道:“克林斯先生,許榕涉及洩露聯邦機密,這件事是我們調查部的職責,請您以及您的同伴不要讓我們為難。”

“先等等。”

許榕停下浮誇的演技,問道:“洩露聯邦機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許榕自覺自己戴不了那麼大一頂帽子,就算是死也得讓他死個明白。

卻見調查部部長冷眼看著他,“蟲族突然襲擊帝都星,我們有權懷疑是你與它們暗中勾結。”

白奉終於開口,“你的證據呢?”

羅肖重新挺直腰桿,“對!你的證據呢?沒有證據的指控就是耍流氓。”

“證據?當然有證據。帝都星那麼多懸浮車偏偏只有你在的那輛出了事,在蟲族徹底爆發之前,有很多人親眼看見是你最後一個從車上下來並且毫髮無損。”

許榕道:“這也太牽強了。”

羅肖點頭,無腦附和,“就是。你這算是什麼證據?”

調查部部長繼續道:“可是這位軍校生,你能告訴我,你在明知道車上爆發蟲潮的情況下,為什麼沒有制止別人破窗的行為,甚至親身參與,以至於把這個巨大的危險帶給帝都星更多的公民?”

這次羅肖也沉默了。

許榕突然回想起,在看到那個男人砸窗時嚥下去的話。

他想活著。

就此而已。

“我記得你們軍校生在踏進軍校的第一天起,就是軍人預備役。我有權因為你的這個舉動質疑星川軍校招生的標準,並向上級匯報。我相信任何一所軍校都不可能容納一個有通敵嫌疑的學生。”

第24章

帝都星,五軍基地。

夏時珩面色冷肅,周身帶著明顯的低氣壓,讓人望而卻步。

自他踏進軍區開始,就有無數人在暗中盯著他,卻沒有人上前阻攔,夏時珩如入無人之境。

軍區向來排外,能讓這些鐵血軍人敬仰的人無外乎有出色的實力,或者崇高的地位。

夏時珩恰好兩者都佔。

星樞軍校的畢業生絕大部分會流入五軍,而夏時珩是星樞的不敗神話,聯邦所有人都預設他在畢業後會加入五軍。甚至會直接接替他父親的職位。

傳言五軍高層已經多次向夏時珩佈置機密任務。

雖然這個說法無從考證,但不可知否的是,夏時珩已經先所有同齡人一步踏入聯邦的中央。

夏時珩穿越那些歎服的視線,目不斜視,直到在一間辦公室前停了下來。

站在門口的軍人見到他就微微點頭,“稍等。”

然後轉頭進入辦公室,夏時珩站在外面等候。

不一會兒就出來,“上將請您進去。”

夏時珩頷首,進了辦公室後發現裡面人很多。

夏誠板著臉坐在主位,旁邊站著一個軍區負責人,神情激動,面紅耳赤似乎正在爭論什麼,看到夏時珩進來才勉強退後一步不再言語。

夏誠面色不變,沒有管進來的夏時珩,而是道:“這件事是所有軍區的疏忽,我會親自向元帥請罪。”

一個主官彷彿被哽住了喉嚨,就差指著夏誠的臉破口大罵。他深吸一口氣,才冷靜道:“夏誠,我現在不是想要和你爭這個長短對錯。現在元帥已經接到了訊息,帝都星防線出那麼大的岔子,總要有人擔責。各軍區的預警節點都連著重網,真要查,該是所有軍區一起遞自查報告,再論也輪不到你自己一個人扛!”

夏誠只淡淡說了一句,“五軍是主責。”

那個主官徹底變了臉色,一拍桌子,“你這個人……又臭又硬,簡直不可理喻!現在是討論是誰責任大的時候嗎?人家一軍還沒說話,就你上趕著是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三軍就等著在背後揪你的錯了。我還真是第一次見有人把自己把柄往敵人手裡送的。夏誠,五軍不是你一個人的五軍!你做決定的時候是不是也要替你的兵考慮考慮?”

“五個軍區都是聯邦的後盾,互為一體。”夏時珩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站在一角沒有說話,這時終於開口,“普羅斯主官,慎言。”

夏誠微微眯著眼,未置一詞。

“小夏,你還沒進軍區,很多事還不懂。”普羅斯主官瞪著眼,“夏誠你就說吧,這件事你想怎麼解決?”

雖是詢問,但普羅斯後退兩步,剛好擋在門口,大有想出去先從他身上踏過去的架勢。

夏誠睜眼,終於無奈,“那你到底想怎麼解決?”

普羅斯主官一拍手,“我聽說當時現場還有一個星川軍校的學生。”

夏時珩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

果然,普羅斯主官往前半步,指著光屏上懸浮車爆發蟲潮的紅點,沉聲道:

“那學生是現場唯一毫髮無損的人,還能憑精神力逼退蟲群,調查部現在扣著他,說懷疑通敵。依我看,這事兒根本不是軍區疏忽,是蟲族早有預謀,那學生十有八九是被盯上的突破口,甚至可能是蟲族想借他的手,栽贓五軍防務失責!”

他話音落,夏誠冷眸掃向普羅斯,語氣沒半分波瀾。

“說重點。”

“重點就是,把這學生的事查透!”

普羅斯一掌拍在桌上,“蟲潮爆發時雷達無預警,定是有人動了手腳,查那學生的行蹤,順藤摸瓜揪出內鬼!這樣一來,你不用扛責,三軍也沒空子鑽。那學生要是真無辜,還他清白,要是有問題,直接拿下,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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