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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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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從不拒絕。

死亡變得頻繁,隊友的更換變得迅速。

他們仍舊帶著他。

畢竟,雖然更改命運之後,可能會遇到更加可怕的事,但是,沒人不希望在自己將死的時候,得到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即使後續的情況更糟糕也無所謂。

畢竟,人都總是想活下去的,也總是抱有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覺得自己能夠逃過死神的魔爪。

不過,即使他們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視線逐漸從期待變為了忌憚和疏遠。

白雪逐漸沉默。

他不擅長人際溝通,也不會對其他人的態度做出反應,無論周圍的視線有多少雜質,他都始終沉默。

後來……

他的隊友們逐漸意識到了一點。

有的時候,白雪的天賦並不是主動發動的。

倘若他本人遭遇致命的危機,那麼,他的天賦就會直接發動,在帶走他身上部分顏色的瞬間,暫時地救他一命,並在之後造成的危機中,奪走更多人的生命。

忌憚和疏遠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恐懼和嫌惡。

真可怕。

這不完全就是寄生蟲一樣的天賦嗎?

他們湊在一起,惡毒的說。

是啊,就像那個雜種一樣。

看似脆弱無害,毫無攻擊力,渴望著擁有更多可能性,但是卻住著每月燒錢數萬的隔離病房,透過剝奪自己血親過更好生活的可能性,哺餵著自己,苟延殘喘,只為了讓自己從一天活到下一天。

沒錯,他確實不會死,但是隻要聚在他周圍的人,都會跟著一起下地獄。

真是和主人一樣的天賦。

掠奪、寄生。

但是總是有利用價值的。

“白雪,有支小隊想要請你去幫忙完成以下任務,你會去的吧?”

白雪點頭。

“太好了,”隊長開懷笑了起來,“賺得的積分會給你分成的。”

一支一支又一支。

副本之中,意外總會發生,小隊的團滅也總是在瞬息。

“這傢伙,真好用啊,只要把他派到和我們有競爭關係的小隊裡,再稍微做點手腳,讓他遇到點危機,基本上這隻小隊就完蛋了。”

“哈哈哈哈哈可不是嗎,沒想到啊,瘟神對我們來說也很有用啊。”

“可不是,我們最近的積分和排名上漲都快超過火箭了!”

“可是,最近風聲好像傳開了,論壇上開始討論起‘詛咒’的事情了,之後想這麼幹就難了啊!”

“害,那有什麼,大不了在沒辦法利用之後徹底甩掉唄。”

“這種人在隊伍裡也沒有什麼用處啊,我們不僅僅得謹慎使用對方的天賦,而且還得把人供著,小心著不讓他死,否則的話就會發生災難和不幸,哪支小隊能供得起這尊大佛?”

“我就不信了,把他丟到全是鬼的地方,直接走了不久完了,我可不覺得他的天賦能支撐那麼久!”

遠處。

白髮的少年站在原地,黑漆漆的雙眼注視著遠方,始終維持著沉默。

後來,又是一支小隊團滅了。

它明明起勢兇勐,勁頭十足,但是,卻莫名其妙地在一個難度不高的副本之中翻船了。

沒人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是,論壇之中有人曾看到,在那個副本結束之後,唯一的倖存者,白雪,憑空出現在蒼白的空間之中,白到可怕的皮膚和頭髮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身上滿是濺射狀的粘稠鮮血,眼珠漆黑,看上去詭異至極。

“詛咒”之說愈傳愈廣。

白雪變得像是一個令人忌憚的傳說。

也曾有隊伍試圖利用這一點,但是,他們的下場都不算太好。

踩著一地的屍骨,吞食著所有人的性命,唯一的倖存者一個副本一個副本地活了下去,他死不掉,而身邊的所有人都在飛快地死去,無論是試圖向他釋放好意的,試圖殺掉他的,試圖利用他的……

全部都消失了。

變成了白骨,被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所幸的是,白雪後來進入了【前十】,前十之中的所有主播,直播間關於直播頻率的硬性要求都會下降,週期甚至拉長到半年才需要完成一次直播就夠了——當然,絕大多數主播並不會嚴格遵守這一要求,畢竟,對於走到這一步的主播來說,在副本之中保命已經並不是什麼難事了,他們有了更多的慾望,更多想要掠奪的東西。

但對於白雪來說,事情卻有些不同。

他真的每半年只直播一次。

只要滿足了夢魘直播間最低底線的直播要求,他就不會再次進入副本了。

所以,隨著進入副本頻率的大大降低,和他同時代的主播死的死,升的升,那個所謂“詛咒”的傳說,也就基本上只有部分活得久的資深主播才聽說過了。

白雪注視著眼前濃稠的黑暗。

隨著時間推移,溫簡言的身形已經看不到了。

面具之下,那始終無動於衷的,冷漠的臉上,緩緩流露出一點困惑的神情。

這個傢伙……真奇怪。

和自己剛才說的一樣,白雪清楚,自己在這個副本之中也算是對方的成員之一,作為隊長,這樣的請求無可厚非。

再加上,對方總是一次兩次脫離他的預測,生機勃勃地跳踉著,就算只是衝著這一點,白雪都樂意稍微消耗一次自己的天賦使用次數,救他一命。

並沒有失望,也並沒有不情願,反而十分習以為常。

可是,對方的請求卻怪異到,就連白雪在聽到之後,都不由得愣住了。

主動要求將自己的死亡率調整到百分之百?

是白雪從未聽說過這樣的請求。

他不理解。

也無法理解。

難不成是,這個始終笑嘻嘻的人是什麼聖父在世?為了隊友的生存,甚至不惜將自己活下去的機會讓給其他人?

也不對。

對方甚至還在承諾,“離開副本之後”會如何如何……像是對自己的生存前景充滿了希望,並不像是一個英勇赴死的人。

還說什麼……不想讓顏色消失。

真是個油嘴滑舌的,只會說好聽話的輕浮騙子。

白雪在面具下皺起眉頭。

真討厭,甚至還害得他想起了一些很久之前的,本以為自己早就忘掉的事。

正在他覺得厭煩之際,毫無預兆地,對方帶著笑的聲音突兀地在他的耳邊響起。

“如果視線被單張牌的機率困住,就會失去對大局的把控。”

以及……

“連這種傳聞裡的詛咒都沒能力承擔的話,那麼,反正也會遲早死在夢魘裡別的什麼地方,不是嗎?”

“。”

白雪站在黑暗之中,一動不動,像是陷入了沉思。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許久之後,他才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好吧。

少年抬起眼,毫無波動起伏的視線落在遠處的黑暗之中。

讓我看看你究竟能承擔多少吧。

*

溫簡言端著餐盤,一步步向著前方走去。

越向前,血腥味越重。

前方的血泊像是閃著光一樣,猩紅刺眼,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陳默一動不動背對著他坐著,嵴背直挺挺地,像是一根木頭,在他的身後,隱約可見一抹隱隱約約的白色身影。

溫簡言感到,自己手腕上的重量越發沉了,無形的手掌正在收緊,將他向著前方的死亡陷阱拉扯而去。

一步,兩步,三步。

可怕的壓力像是壓在胸口上的沉重石塊,令他喘不上氣來。

終於,他在陳默的身邊站定。

溫簡言一手端著餐盤,俯下身,拾起火柴。

只聽“嚓”的一聲,以血液為燃料的火焰亮了起來,點燃了陳默面前的半截蠟燭。

在蠟燭點燃的瞬間,長桌上的氛圍陡然變了。

空氣陰冷徹骨,死人腐爛已久的臭味在空中飄蕩著,陰慘慘的猩紅光線下,溫簡言親眼看到,坐在桌邊的每一個“住客”,全部都開始緩慢地移動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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