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36章
“嗯,一點。”巫燭保證。
側髖上,深刻的咒紋處散發出灼燙的熱意,火焰燒了起來,順著尾椎噼裡啪啦向上攀升——一定是這藏著些什麼咒語,讓他骨軟筋酥,居然也跟著昏了頭。
溫簡言啞著嗓子:“……好、好吧。”
就一點。
一點點……應該沒事……
溫簡言的上半身不受控地後仰,在對方近乎狂亂的吻下戰慄。
“等一等……”他在昏沉中驚醒,艱難掙出一隻手,摸索著解著釦子,動作和嗓音一樣發著抖,“等一等!別弄壞了我的衣服,等、等下還是要穿的——”
發抖的手指從釦子表面滑開,平日裡的靈活盡失,顯得格外笨拙。
下一秒,他紐扣崩斷,叮叮噹噹地彈了出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失去束縛的襯衫向著兩邊散開,露出青年急促起伏的胸腹,大片皮膚自脖頸往下全都變得通紅,一路燒到了鎖骨之下,柔韌的線條上還殘餘著未乾的血跡。
靠!
溫簡言咒罵一聲。
可是,還沒等他來得及懊悔,就只覺陰影凝成的實體從四面八方纏了上來。
它們拽起青年細白的腳腕,吮住他的小腿肚,勾起他的腿彎。
冰冷寬大的手掌拖住他失去力量、向下垮塌的腰身,將他向著自己的方向拉去。
昏聵而破碎的光影中,溫簡言向下一瞥,才剛剛窺見一點陰影,他整個人都不由得一個激靈——我草,他都忘了這傢伙的——混沌的火燒上了臉頰,他咬著牙,遏制著顫抖:
“等等,你這樣……硬來,我他媽……會死。”
他抬手抵住巫燭的胸口,色厲內荏地威脅道:“你……你要是敢弄疼我一點,我就殺了你,懂嗎?”
巫燭一頓,他那灼人的視線定在溫簡言身上,像是要將他的皮膚燎傷似得。
“怎麼做?”他嗓音比剛才更啞。
“告訴我,我學的很快。”
溫簡言用力閉了閉眼,他側過頭,額頭抵住了拳頭,暖熱的頸側汗光淋漓,喉結上下滾動:
“你別動——我來——”
巫燭的目光順著他手指的動作緩緩向下,瞳孔尖銳地縮緊,胸口被眼前這一幕刺激地快速起伏。
溫簡言緊緊閉著眼,哪怕這樣,他依舊能感受到對方那實質性的注視,他咬緊牙齒,動作生澀,強撐著不發出半點聲音——雖說他也不過是紙上談兵,但比起巫燭,多少還是稍微強上那麼一……
下一秒,某種冰冷的膠質物裹上手指,順著手背上的經絡導至指尖,順著掌紋楔入。
“呃?!”
溫簡言勐地睜開眼,驚得瞳孔都大了,愕然地看著巫燭。
“這樣?”巫燭問。
“……”溫簡言張口結舌,震驚的瞪著他,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你,你你——”
話沒說完,他的身體就勐地一弓,活魚似得彈了起來。
“呃啊啊啊——”
溫簡言眼前一片眩暈,他真的是死也想不到,那冰冷恐怖、有如死亡化身般的陰影居然還有這種用途……不僅能往外分泌什麼,甚至還能活著似的往裡面鑽,攪得他一下子緊繃起來,只能哆嗦著,一個勁地吸著涼氣。
巫燭低下頭,舔著他的喉嚨,眼底沉沉一片濃郁的陰影。
“我說過的……”
“我學的很快。”
*
黑暗如洶湧潮水。
死寂的大海上,波濤漂浮,看似平靜無垠的黑水下方,似乎蘊藏著無盡暗流,駭浪驚濤。
而在船隻的更深、更深處……
在無人得以窺見的深淵底部,在那彷彿被世界遺忘、只剩下彼此的狹小空間內,卻燃著融融的一團烈火,幾乎要燒盡一切、焚盡骨血。
過程遠比想象中要困難。
溫簡言不受控地哆嗦著。
他低著頭,額頭抵在巫燭肩膀上,嗓音不知不覺已經啞的不成樣子:“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別別別……讓我緩緩……”
巫燭用手掌托住他的嵴背。
掌心之下,人類青年的皮膚滾燙汗溼,像是有吸附力一樣緊緊粘著他,他能觸控到對方的肩胛骨如翼般展開著,在窒息中震顫。
顫抖彎折的頸骨……一節一節地在皮肉下鮮活滾動著,柔軟地向下延伸,在腰部深深凹進去。
他眼珠幾乎金赤,眼底的陰影濃到彷彿溢位。
幾乎要將對方一口一口生生嚼爛,活活嚥到肚子裡。
那眼神令人生懼。
但他的聲音卻被死死壓抑著,低沉沙啞,幾乎算的上平和溫柔……
“……這樣呢?”
帶著實驗性質的探索,周遭的陰影更濃重了。
“要不要更多一點?”
手掌下,嵴椎骨勐地繃直一瞬,又像是被抽乾了力道似的整個癱軟了下去。
“你他媽的……”溫簡言咒罵著,聲音中帶上了哭腔,微微地發著抖,“要不……要不你還是給我個痛快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下一秒,他的聲音卡死在了喉嚨裡。
倒不是溫簡言此刻不想說話,是他實在出不了聲了。
黑暗中,流淌著無窮無盡的金河。
那河流如廣袤密網,在天空中織出一條條燦金色的河道。
但毫無預兆的,河道中湧起暴風,一切都喪失了原本的形狀。
於是,在那摧枯拉朽般的力量下,一切都變得不可理喻,支離破碎。
人類青年柔白的嵴背繃出一條弧線,小腹窒息般收緊,白皙的皮膚上流淌著金河般的汗水,肌肉一陣一陣的痙攣著,隱隱可見下方隆起的輪廓。
“…………”
溫簡言的瞳孔擴散了,喉頭失聲。
他耳邊隱約聽到怪異水聲,但又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風暴在體內肆虐,勢如破竹般摧毀著秩序,拆分,重組著血管、筋絡,骨骼……龐大的海浪迎面而來,輕而易舉地席捲一切,帶來令人惶惑無措的失控感。
“疼?”黑暗中,巫燭的眸光近在咫尺。
倒是不疼。
但是令人難以形容,無法接受。
“疼,當然疼……”
溫簡言咬緊牙關。
他力竭般仰起頭,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用力地深唿吸,吐息潮熱而顫抖,“我說了,如果你弄疼我了,我就……”所以你他媽的趕緊結束——
“就殺了我。”巫燭咬住他的耳尖,“我記得。”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四面八方的黑暗一擁而上。
每一縷似乎都有自己的意識,死死吸附在人類柔軟火熱的皮膚上。
從顫顫滾動的喉結,到緊繃的腰線,到已經被揉出紅印的胸口,無一處被冷落。
就連蜷縮的腳趾間,都被死死絞纏。
“——————”
刺激來的太過強烈,短短瞬息,溫簡言只覺得眼瞼內側火光四射,他咬緊牙關,身體不受控地弓起。
呆滯過後,他震驚又茫然地低下頭。
不過一瞥,就又驚慌萬分地收回視線。
耳邊傳來巫燭壓低的詢問:“現在呢,還疼嗎?”
四周的黑暗像是海綿,溫簡言的脫力地陷在其中,陰影密不透風地湧來,在這無窮無盡、無邊無際的漫漫海洋中,一切力量都無法支援,像是一枚被咬榨著的水果,先用牙齒磕破一點皮,然後再細細地,一點不剩地將甘甜汁液吮出來。
無論是淚水……汗水……
甫一淌出,就立刻被吃得乾乾淨淨。
“還疼嗎?”巫燭不依不饒地追問。
“不,不疼了!”感官過載帶來的感受兇暴遠勝於痛苦,這一次,溫簡言是真的有點崩潰了,他斷斷續續地吸氣,慌張如溺水者,“說真的……要不你還是讓我疼吧……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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