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37章
“不行。”巫燭拽著他的手臂,和他接吻,聲音如低語,“我答應過你了。”
“不疼的。”
青年脫力般後仰著,喉嚨到胸膛連成一條完整的弧線,伴隨著唿吸劇烈起伏,大片潔白的皮膚汗涔涔、亮閃閃,像是被月光鋪滿的雪地,讓人忍不住想在上面留下幾個牙印,印下幾道指痕。
如果找準地方……雪地上就會浮現出紅粉的艷色,鮮活顫動的春天一下子就會像是海浪般躍動起來。
又一次。
“等一下……”溫簡言在那過載的感官中掙扎著,他艱難扯住巫燭的手臂,啞著嗓子道,“你說……一點點……我……明明已經,兩次,可以了……你不能……!”
“可是。”
巫燭低下頭,咬著他的鎖骨。
眼瞳如線般收緊,猶如嚐到鮮血滋味的惡獸。
“我還在第一次,沒結束。”
溫簡言:“……”
他此生從未如此後悔過自己的一時昏頭。
他早該知道……
他早該知道!!
獨立於世界之外的、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只剩一片混沌。
有形無形的一切都隨之顛倒。
似乎從這一刻開始,世界無所謂天,無所謂地,更無所謂過去與未來,人類或神明。
在這場彷彿永無止境的盛大祭祀中,人類青年像是一隻等待被屠戮的漂亮羔羊,又好似被荊棘穿刺、生挑到空中的瀕死天鵝。只要荊棘稍微一動,天鵝就又會歇斯底里地掙動起來,因一連串的——和疼痛大機率無關的——奇妙連鎖反應而哆嗦戰慄,最後不得不蜷到黑暗中聲聲哀叫。
哪怕那黑暗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終於,不知道過去多久,溫簡言抽泣起來,可憐極了。
“巫、巫燭,哥……親愛的……寶貝……我們正常一點好不好……我們好歹……好歹第一次,剩下的……以後再——”
他想盡辦法,費盡心機地說著好話,以求擺脫現在的困境,但他很快發現,無論自己再怎麼鼓唇弄舌,都完完全全不頂用——到了最後一句,他的尾音劇烈一抖,哆嗦著上揚起來,又被硬生生吞沒進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他媽的……
溫簡言絕望了,他望著頭頂晃動的天光,掙扎著把手指塞進牙齒間,咬緊了,好把所有被迫發出的聲音吞回去,但很快,他的企圖被巫燭發現了,對方毫不留情地制止了他近乎自戕般的行為。
“會受傷。”巫燭啞著嗓子低語。
他將自己的手指抵在溫簡言的齒列。
“可以咬我,不會受傷。”
巫燭俯身親他:
“而且我喜歡。”
在重新被黑暗纏繞起來前,溫簡言眼淚滴答,忍不住抽噎:
“你……呃呃……變態啊!”
第686章 無限列車
遊輪地下層負九層。
走廊中,光線一片昏沉,地面上,敞著巨大的一道口子,它橫亙於牆壁之上,貫穿整個地面,幾乎要將整條走廊都從中撕裂。
裂縫之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空間。
沒人知道下面究竟有多深、又藏著些什麼。
“………………”
猙獰的荊棘懸於空中,堪堪懸停在裂縫上緣。
狹小的空間內一片死寂,四下裡,空氣如同凝滯一般壓抑,似乎連時間都變成了流動的實體。
而正在這時,不遠處的電梯之中,忽然傳來了“叮”的一聲響。
伴隨著腐朽的金屬響聲,電梯門在不遠處緩緩敞開,露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雨果從中緩緩走出。
他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如灰燼般沉寂,但即便如此,在目光落於走廊中央那道人影上時,雨果還是不由得露出一絲愕然的神情:
“……耶林?”
耶林的目光轉動,沒有感情的視線落在雨果身上,只是象徵性點點頭,以作回應。
“你恢復原樣了?……不對。”
雨果掃過對方那尚未被天賦副作用侵蝕過的樣貌,視線在他身上的裂紋上停留一瞬,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皺皺眉,道。
“容器?”
“嗯。”耶林冷淡地應了一聲。
雨果的目光閃動了一瞬。
他環視一週,眨眼間就恢復了冷靜,幾乎是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在真正需要關注的現實上:“匹諾曹呢?”
“掉下去了。”
停留在裂縫上方的荊棘緩慢而柔軟地收了回去,從耶林容器的孔洞之中,響起了丹朱的聲音。
“……掉下去了?”雨果臉上的冷靜神情裂開一道縫隙,他死死盯著不遠處的耶林和丹朱二人,冷聲問,“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丹朱的聲音暗藏冷意。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她就能將捉住匹諾曹了。
但是,她實在沒想到,對方會在那個節骨眼上做出如此令人難以想象的選擇……簡直無異於自殺!
“下面有什麼?”雨果問。
丹朱陰沉道:“不知道。”
這些裂縫是在遊輪崩解時產生的,黑暗中是另外一個空間——無法瞭解、無法探知、更無從深入——哪怕作為遊輪的代理船長,丹朱對那之下的存在也一無所知。
可以說,溫簡言正正好選擇了一個他們無論是誰都無法觸及的地方,然後一跟頭栽了下去。
“我現在找不到他在哪了,”丹朱的聲音中再也找不到剛才的從容,反而帶上了幾分令人嵴背發涼的怒意,“而且說實話,就算我知道他在哪,也沒手段把他拽出來了。”
“或許已經死了。”耶林忽然開口,以一種漠不關心的語氣說道。
“不,不可能。”丹朱斷然反駁。
如果匹諾曹死了,她會是第一個知道的人——且不說那個有預知能力的塔羅師,哪怕是勢力被排除出這艘船的夢魘,也不可能如此安靜。
“……”
雨果一言不發,垂下眼,目光落入那道深淵之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忽然,丹朱的話鋒一轉。
雨果眸光一動,抬眼看向不遠處的丹朱:
“……什麼?”
“首先,我們得接受現實……按照現在的情況,捉到匹諾曹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不過短短幾分鐘,丹朱的嗓音就似乎恢復了習以為常的柔軟和嫵媚——她還是和以往一樣:靈活善變、精明世俗。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只能變更策略了……”
“之前這艘船把夢魘擋在外面,我樂見其成,所以一直沒出手改變些什麼,但現在來看,沒有夢魘加入這場局是破不了的……一旦主動權被對方取得,我們就會滿盤皆輸。”
雨果的臉色逐漸難看:“你要重新和夢魘合作?”
“是啊。”丹朱笑盈盈地回答,對自己立場的轉變不覺絲毫不妥,“放心,你的短暫變節不會帶來任何後果的——再說了,既然之前能和我合作,之後也能繼續和夢魘合作,你說對不對?”
所謂底線正是如此。
一步退,步步退。
“……”
雨果沒有接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丹朱,眼神變換莫測。
“曖,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老古板,人還是要多學會變通,才活的長久嘛,”丹朱輕笑一聲,對他的不配合似乎並無所謂,“總之,接下來的事你參與或者不參與都無所謂。”
血色的枝蔓被盛在破損的容器內部,血色的花朵無聲綻放。
危險至極、也妖豔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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