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438章

2,70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

溫簡言從沒想到,自己之前編造的每一個謊言、開出的每一個空頭支票,會在現在這個時候、以這種形式報應在他的身上。

於是,作惡多端者終於遇到了他的滑鐵盧。

世界被拋諸腦後。

在這彷彿被宇宙遺忘的一隅,發生的事無論有多無序、多瘋狂,也無人知曉,無人洞悉。

黑暗中,時間消亡、聲息俱滅,只剩下沒有盡頭、也沒有邊際的混沌。

溫簡言幾乎錯覺自己是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

他被無情而殘酷地絞榨和索取著,水源源不斷地從每一個毛孔中滲出,彷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然而,每當他以為自己已經無法被擠出更多、吮出更多的時候,總會十分之驚恐地意識到——

他是錯的。

溫簡言向來自恃忍耐力強,畢竟以前在副本里,無論受了多嚴重的傷,他也都是咬牙熬過去的,別說影響他智謀發揮了,就連逃跑也沒落下半步。

但是,人的忍耐力總是有限制的。

當從各個角度、各個位置、各種手段一遍遍強行推高的刺激,無限制地推進堆疊之後,已經恐怖到遠遠超過神經能承受的極限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黑暗中,青年哆哆嗦嗦往遠處爬,陰影中,一隻骨節分明的寬大手掌毫無預兆地伸了出來,將那截滿是深深淺淺牙印的細白腳腕輕鬆攥住,稍一使力,就簡簡單單地扯了回去。

“為什麼不行?”巫燭低下頭,冰冷的黑色長髮垂落下來,和皎白的皮膚勾纏,嗓音低啞,帶著難掩的熱意。

在懷中人緊繃的脖頸上,他印下一個又一個吻:“明明你答應教我的還沒有都教完……”

“巫、巫燭我**你***!***!”溫簡言罵他,嗓音啞著,氣息斷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只要稍微溢位來一點,就立刻被吃的一乾二淨。

踹出去的腳被握住,冰冷的手掌印在火熱潮溼的皮膚上,掌紋貼合、緊扣,彷彿天造地設。

溫簡言俯低下頭,用盡全身力氣,惡狠狠咬在巫燭的肩膀。

牙齒深深陷入緊繃堅實的肌理。

齒列下,強健的肌肉骨骼彼此咬合,在撕咬中劇烈一顫,下一秒,金色的紋路在人類生機的哺餵之下,隨之再度勃發出恐怖的、近乎非人的爆發力。

粘稠的、有如蛇影般的黑暗攀附而上,深深壓入皎白的皮膚,直到所有的一切都被染上高熱的紅。

直到受戕害者渾身哆嗦,再也無力咒罵。

狂亂中,一切爆發而至。

風暴被推至頂點後,只剩下獸與獸撕咬血食。

蔓延於漆黑天空的金色血河奔湧著,金色的火花迸發震顫,所有的秩序都隨之被破壞、吞噬、直到被侵蝕的一乾二淨。

終於,凝成實體的黑暗不再兇暴。

四下一片死寂,如靜水深流。

它輕柔緩慢流淌著,慢慢被自己禁錮吞沒的人類,淌過白潤戰慄的皮膚,貪婪地吮盡最後一絲水分。

“……”

人類青年半睜著眼,如瀕死的天鵝半垂著雪白的脖頸,瞳孔仍渙散著,但去依然在陰影淌過時抖了下。

巫燭低下頭,將他仍在痙攣的身體圈進懷裡。他的上半身上,那些金色的碎紋似乎正在一點點收斂消弭,不再像一開始那樣觸目驚心。

在他的肩膀、手臂、胸膛上,遍佈深深淺淺的牙印和抓痕。

巫燭細細地蹭著溫簡言的臉,親他的嘴唇,一下接著一下,不厭其煩,發出啾啾的聲音,像是饜足的大型野獸,藏也藏不住的喜愛滿溢位來。

在他的親吻中,溫簡言渙散的神光終於漸聚。

“你……”

他張張嘴,愣是沒在第一時間發出聲音。

溫簡言咬咬牙,緩了五分鐘,才終於發出第一個沙啞的、顫抖的、幾乎完全聽不出原本音色的音節:

“……滾開。”

什麼“就吃一點”“不多吃”……全是放屁!

他推著巫燭的臉,竭力和對方拉開距離。

被推開之後,巫燭不得不停止了親吻。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溫簡言橫裎著的身體上,重重地撫過他落滿深深淺淺牙印的肩頭。

“——?!”

下一秒,溫簡言似乎突然感受到了什麼,他整個人彈動了一下,抬起頭,被汗水打溼的頭髮潮乎乎地貼在臉頰上,眼眶微紅,淺色的眼珠像是浸了水,驚恐地看向對方:

“……你幹什麼?”

巫燭舔舔下唇,露出一點尖利雪白的牙齒,眼神清晰露骨。

“你做夢!”溫簡言瞳孔地震。

在對方那熱度未散的視線中,還未消退的、鮮明的記憶潮水般湧來,腰不由自主地塌了下去,因真實的危機感而開始發抖。

他抬手抵住巫燭的肩膀,強行將對方從自己身上扯開,整個人都幾乎要在憤怒中炸開了:

“……你他媽不要逼我和你剛在一起就分手!!”

他早該知道,和非人類交往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來一輪就差不多快要了他半條命,再來一輪?

那他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巫燭還是清楚的。

周遭已經蠢蠢欲動的黑暗被重新收了回去,十分遺憾地偃旗息鼓。

溫簡言咬牙切齒:“放開我!”

巫燭乖乖鬆開手。

溫簡言抵著地,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才爬起來幾分,手臂就開始哆嗦。

溫簡言:“……”

靠,太丟人了。

但起都已經起來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了,晃了半天才勉強把發軟的膝蓋控制住,一點點、緩慢地爬了起來。

剛一起身,就覺得有什麼在往下淌。

“…………………………”

………………不是,開玩笑的吧?

溫簡言瞳孔放大一瞬,整個人僵硬在了原地,幾乎不敢相信剛才自己究竟感受到了什麼。

“抱歉,沒忍住。”巫燭誠心誠意道歉,“我來處理。”

你來處理?

你怎麼處理?

還沒等溫簡言來得及把問題問出口,就感到身周的黑暗毫無預兆地聚來,陰影的觸手靈活而強健,輕而易舉地鑽入軟熱的、被使用過度的地方,將本不屬於那裡的存在盡數導了出來。

“!!!”

在溫簡言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已經脫力般重新跪坐了下去。

壓出紅印的膝蓋顫顫抵著地,以為已經擠不出來的水又被逼出來一點,在剛剛滲出來的瞬間,就被立刻吞吃殆盡。

處理了嗎——確實處理了;

希望這麼處理嗎?——完全不。

“……”溫簡言咬緊牙關,閉上眼,恨不得將剛才發生的事直接從自己的腦海中徹底抹除。

算了,以後再算帳。

他硬生生忍住所有唿之慾出的怒火和詛咒,扭過頭,氣急敗壞地追問:“我衣服呢??”

陰影向著遠處一帶,乖乖將衣服推了回來。

溫簡言開始穿衣服。

巫燭在他的背後,注視著他的動作,那如有實質般的目光落在青年背對著他的嵴背上。

清瘦凸起的嵴椎骨、潔白的皮膚、肆虐的指痕和牙印……所有瘋狂的痕跡,全都被一點點升起的布料盡數遮住。

被一遍遍凝視的人類青年動作一動,側過頭,咬牙道:

“再看我把你眼睛挖出來。”

於是,巫燭乖乖收回視線。

他老實的不像話,似乎將溫簡言之前說的第三條原則已經牢記在心。

但只有溫簡言清楚,這傢伙只是被餵飽了之後裝模作樣舔舔你的手,擺出一副迷惑人的溫順模樣罷了,一旦給他找到機會,就會立刻露出不知饜足的獠牙——剛才發生的事就是一個血淋淋的教訓。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