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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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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地向外邁出一步——腳下踩實。

她站在了走廊裡。

四下一片靜默。

丹朱閉上雙眼,仰頭深嗅。

“呵。”一絲戰慄般的笑意掠過她豐潤的下唇,嘴角勾起。

“哈哈哈哈哈!”

半身已被天賦侵蝕的女人依靠著牆壁,低低的笑聲逐漸擴大,直到肆無忌憚、前仰後合。

伴隨著她的笑聲,腥甜腐爛的花香猶如浪潮般溢滿整個空間。

與此同時,直播間【花】內線上數量勐漲。

原本斷續的、破碎的畫面,在同一時刻忽然變得穩定,那張因狂笑而愈顯魔魅的臉清晰地出現在了螢幕之上,一瞬間,所有的觀眾都像是被蠱惑一般,變得同樣情緒高亢而瘋狂,彈幕密密麻麻地向上刷去,似乎同樣在慶祝她的歸來,。

終於,丹朱止住了笑,指尖掠過眼角,輕輕揩掉了笑出來的眼淚。

“為了救兩個無關緊要的人,主動放棄了對我唯一有效的限制……真可愛。”

她的臉上笑意隱去:

“真愚蠢。”

在現在的遊輪裡,雖然她和塔羅師都是代理船長,但是,他們的實力對比卻極不平衡,丹朱已經基本上將整艘遊輪收入囊中,而塔羅師不過只能利用他的天賦,在縫隙中苟延殘喘罷了——失去了對船長室的控制,就意味著徹底將唯一能和她抗衡的籌碼主動交出。

更重要的是:

原本那個將遊輪固定、同時也阻止夢魘介入的力量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讓步,伴隨著副本再一次開啟,夢魘再一次盤踞入遊輪深處,再一次奪取了控制權。

聲音在她耳邊低語,許她以權柄。

丹朱漫不經心地走在走廊中,猩紅破敗的裙襬隨著步伐擺動著,露出赤著的雙足,腳下的地面隨著她的走動留下血紅的痕跡——猶如走在荊棘上流淌出的鮮血,在地面上侵蝕出一朵朵致命的花。

地面隨即以下湧起浪潮般的震動,牆壁、地面、船艙、龍骨……都呻吟著臣服,一切圖景都隨之在她的思緒之內盡數展開,當然了,這些還不算完全,但是……已經足夠了。

丹朱的嘴角彎起美妙的弧度。

是的,距離真正成為這艘船真正的船長,她只剩一步之遙。

*

溫簡言勐地頓住腳步,抬起頭,向著空中望去。

船體在震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甦醒了。

那種無可抗衡地力量整在由向內擠壓著整艘遊輪,原本橫亙在地面、牆壁之上的縫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壓縮,像是一個結構鬆散的紙團被一點點地捏緊,而他們就像是被困在紙團裡的小小非常,只能隨著它的動作無助地四處亂撞。

無一例外,其餘幾人也注意到了這一不尋常的狀況,臉上齊齊浮現凝重的神色。

“怎麼回事?”陳默眉頭緊皺,“為什麼突然——”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黃毛的臉色就忽然變了:“不好!”

他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提高聲音:“電梯快要消失了!”

溫簡言心裡忽然產生了某種不好的預感,他厲聲道:

“快過去!”

話音未落,眾人便立刻拔腿狂奔起來。

穿過毫無生氣的人體賭桌,穿過陰冷歪曲的走廊,前方不遠處的道路盡頭,是鏽跡斑斑的陳舊電梯——四周的牆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正中間收縮,將電梯的金屬門一點點吞沒。

陳默咬緊牙關,眸光發狠。

沉重的金屬鎖鏈飛出,試圖阻止這個過程——但下一秒,鐵鏈狠狠撞在了堪堪合攏的牆壁上,發出了“咚”的一聲沉悶巨響——他失敗了。

就這樣,在他們眼睜睜的注視之下,通向下一層的電梯就這樣消失了。

眾人停下腳步。

他們氣息有些不穩,彼此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陰沉的眼神。

“……”季觀抬起腳,洩憤般狠踹著面前嚴絲合縫的牆壁,憤怒地咒罵著:“操!”

“曖,別那麼暴躁嘛,”直到這時,費加洛才從後方慢慢悠悠地趕到,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笑眯眯地聳聳肩,“沒有電梯有什麼大不了?按照你們之前那樣再做一次不就好了?”

溫簡言扭過頭,目光落在了牆壁上被擠壓出來的怪異紋路之上。

他眉頭一皺,歪過腦袋。

這像是……

一張笑臉?

他眉頭下意識上前一步,想看的更仔細一些。

忽地、紋路在他的眼前勐地扭曲,被染成漆黑的惡意荊棘從中湧出,以尋常人無法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氣,疾飛向他的面門!

“——!”溫簡言瞳孔驟縮。

但還沒來得及後退半步,他的動作就止住了。

在他面前三寸的地方,荊棘被生生攥住,無法再前進分毫。

巫燭垂下眼,金色的血液自蒼白的指尖淌下。

他鬆開手,荊棘在那瞬間化作塵煙,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剛剛究竟怎麼回事?”陳默死死盯著牆上的褶皺,肩膀緊繃,警惕著下一輪的襲擊——但是,剛剛的一擊過後,卻再沒有新的荊條出現,一切恢復了平靜,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丹朱。”

溫簡言表情陰沉,緩緩道。

“她現在獲得了遊輪的控制權。”

在遊輪出現震動的時候他就意識到……這裡形勢有變。

而剛剛所發生的事也證明了這一點。

在副本開啟之前,雖然遊輪內的勢力並不對等,但卻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而現在,制約消失,平衡被打破,權力的天秤種種歪向了最不利於他們的一邊。

溫簡言拉過巫燭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中摩挲了一下。

金色的鮮血之下,傷痕已經消失。

他在那裡用力揉了揉,才鬆開。

“至於剛才的襲擊,”溫簡言抬起眼,道,“……那不過只是一次示威而已罷了。”

丹朱這一次,本就不是真的為了殺人,否則不會如此的輕慢、如此的隨意,她更多的,怕是在傳遞一個資訊。

不遠處,歪斜的笑臉印在牆上,勾起的嘴角充滿了魔魅的惡意。

像是在說:

你們已經落在了我的手心。

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逃離掌控。

“……”

溫簡言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

雖然巫燭的傷口在被割開的一瞬間就已經痊癒,但他清楚——巫燭能被它傷到這件事本身,就代表著很多令人不安的訊息。

而遊輪是極其剋制巫燭的存在,他的心臟在這裡被關押了漫長的時光,可以說,整艘船都是為他量身定製的牢籠。

之前,是因為遊輪船長之位空懸,本體也已經瀕臨崩毀,巫燭才能藉機反制——但在這個過程中,他不僅無法行動,且必須源源不斷放血才能維持——隨著夢魘重新奪得掌控權,他也就因此回到了最開始的劣勢。

而現在,在得到了夢魘的認可、遊輪的權柄之後,丹朱的力量怕是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可……這種事情為什麼會發生?”

季觀眉頭緊鎖,似乎百思不得其解。

“我記得你不是說,蘇成現在和他一起是代理船長嗎?”

“嗯。”溫簡言點頭。

在進入遊輪的過程中,他已經將現在下面的情況簡單地跟眾人說過了,好讓他們不至於對現在的狀況一無所知。

“既然這樣的話,為什麼丹朱的力量會突然膨脹的這麼厲害?”

“我也不確定。”溫簡言垂下眼,道,“往壞的方向猜的話,這可能是夢魘介入導致的。”

“如果是好的方向呢?”黃毛追問。

溫簡言緩緩道:“是他的選擇。”

兩位代理船長之間的平衡已經持續了太久,如果丹朱有辦法改變現狀的話是不可能放任它維持到現在的,如果不是夢魘介入的話,那麼就僅剩一種可能:蘇成主動退出了這場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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