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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嬢嬢些沒有編制,嬢嬢些不受約製,嬢嬢些來自群眾,嬢嬢些戰鬥力勇猛,嬢嬢些土話髒話張口就來,說冒火了能當場躺別人家門口臊皮——也不至於,頂多當場吵一架。
總之,嬢嬢些十分用心用情地完成了敲門應答宣傳隔離的任務,效率不是那麼快(會分心吵架),但效果很好(全吵贏了)。
同一時間,入戶敲門的同時,六十歲以下的健康黨員全部喊出來組建志願隊;同步徵集十八歲以上的年輕男女當志願者,不來的也不強求,居家隔離做好不添亂就行。
黨員們早就駕輕就熟,垮山斷路,洪水翻壩,疫情突擊,他們都是要衝在前面的,一呼就應。
至於年輕男女的志願者們,那就什麼型別都有了。
“這個,我家裡不能離人,要照顧老人/孩子/病人,嗯,我們做好居家隔離,不給你們添麻煩就行。”
——這是普通的。
“不好意思,來不了哈。你們辛苦了,加油。”
——這是乾脆但有禮貌的。
“哎好!來!我跟我老漢兒一起來幫忙,媽,你照顧好家裡的老人娃兒哈!”
——這種是平時就樂於助人,家風優良的。
“安?我啊?要得嘛!……但是我能搞些啥子哦?我啥子都搞不來的嘛!……幫忙搬東西啊,要得嘛!”
——這是能力不強但樸實肯乾的。
“志願者?又喊志願者哦,工資沒得一分硬是鬼事情多,又要搞啥子嘛?清理隔離點?出事了啊?哎喲那我當了志願者,有啥子事情你們要先考慮我們屋裡頭哦!去哪裡集合?要帶些啥子工具?……好要得我收拾好就過來哈!”
——這是嘴硬心軟敢於擔責且擅長爭取利益的。
“要錄系統加志願者時長嗎?……哦要加啊,那暑期實踐給蓋章嗎?……蓋鎮團委的章?鎮政府的行嗎?……行啊行啊,馬上來!”
——這是凡事都不忘記加分的大學生。
“憑啥子又喊我們嘛,你們硬是一天到黑的拿國家工資喊我們來乾活路哦!不得來!……是呢撒,不來就算了撒,未必你們還敢強迫我去啊!……我打電話舉報你們!軍你們半夜三更的擾民!舉報你們工作整不好搞出狂犬病疫情!……他們該乾啊,他們有危險關我啥子事,他們自己要去幹這樣的工作啊,犧牲嘛也是應該的撒……我家是有貓有狗,怎子嘛!哪個敢來傷害我的貓貓狗狗,我跟你們拚命,等到起嘛,我發影片……不要卷人哈,我們都是老百姓我們才是一夥的嘛!要捲去卷那些政府頭的人撒,他們不敢還嘴……哪個吐我口水!我要舉報你們!!!”
——這是刁……這是任何時候都擅長發表意見批評別人、天錯地錯都是別人的錯、從不付出但求別人背負所有麻煩只要自己歲月靜好的,人。
總得來說,危急時刻總會有許多人願意站出來,其餘的就忽略吧,勇敢的人總是要保護更多的人。
社群兩委委員們則是分散去了各自聯系的小組,把組長一個二個地敲起來,交代任務。組長們又去把小網格敲起來,開始挨家挨戶地做隔離宣傳。
志願隊們在網格員的帶領下,先是去幫助收拾廢棄已久的方艙隔離點,然後又是分一波去收拾佈置高中,然後又是分一波去幫忙找車。
臨時要徵用車輛,必然要連司機一起徵用,還得是熟悉本地山路的本地人,才敢在這大半夜的時候上山去。
志願者裡迅速出了一批人,來都來了,不如一次性搞定!
危急關頭,總有人是不計得失仗義前來。
這中途,有四輛村民的車直衝鎮政府。
鎮政府的大鐵門此刻是半鎖的,村民的兩輛小車停在門口,一名五十多歲的村民小組長從車上下來,抓著鐵門就邊搖邊喊,聲嘶力竭:
“出大事了!死人了!快開門啊!”
值班室的工作人員忙不迭地衝出來開門,小組長趕緊招呼車裡人,“走走走,快去給鎮上說,把你們手機影片給領導看!”
*
這四輛車,載了四家人,其中有三家是村公所附近偏下方向的。
他們因離村公所較遠,雖然被雨夜那不明顯的喧嘩吵醒,但並沒有來得及開門,就已經發覺了不對勁。
所以他們三家都緊門窗,膽子大的人直接在樓上拿手機拍影片。
這年頭短影片發達,大家看的影視劇短劇也多,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大家有自己的理解。
要麼犯病了,要麼中邪了,西式恐怖和中式恐怖中選一個就行。
無論是哪種恐怖,在他們看到有車逃離現場後,自然也生出了要跑的心。等看到大部分發瘋的人被引走關回村公所後,他們自然是趕緊抓住機會,火燒屁股似的開車逃離。
他們也是嚇著了,黑天大雨雷點凌空,跑出來是一股勁,但根本不知道往哪裡跑安全,於是乾脆先去村民小組長家。
本來又事是優先找村公所的,村公所淪陷,那就近就只能先找小組長了。
小組長影片一看,先人闆闆!嘞是啥子火燒祖墳的情況!
電話打不通,那就往鎮政府報信,準沒錯!
於是小組長一家也跟著開車跑,大家一起來了鎮政府。
因為這些都是從疫點逃離出來的人,侯未香先和工作人員一起對人員進行了簡單的問詢,在目測都沒有受傷之後,選出了三名口齒清晰的中年人去匯報情況,剩下的老人小孩和中年人,暫時先去工會活動室休息下,喝點熱水壓壓驚,等會兒再統一送去方艙隔離點。
選出來的兩女一男,這三人看到一大廳的特警,安全感立即飆升。
“太好了,有救了有救了!”
“這都是真槍吧?子彈帶了吧?那些瘋了的人會被擊斃嗎?”
“你們曉得上面發生的事情了?”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問,林副書記趕緊上前安撫:
“村公所的情況我們有一定的瞭解,第一批和第二批都是我們鎮上的人,現在這裡是縣上來支援的第三批隊伍。你們先不要急,慢慢講一下情況。”
這三人講情況的時候,林副書記招手喊來鎮幹部,讓她趕緊去衛生院把王副書記和何大隊喊回來。
電瓶車沒十分鍾就跑了個來回,急匆匆的王副書記和何大隊等人趕了回來。
這三人裡,有個男的拍了影片,古麗莉把手機接在了筆記本電腦上。
大禮堂的顯示大屏裡,播放出一段錄影。
隔得遠,很模糊,四周的田野和高山隱沒在黑暗中,高低矗立的房屋間有狹窄的村道,太陽能電燈的燈光在雨水中只能暈染成如黃豆般光暈,遠不如一閃而過的閃電更能看清事物。
就在這晃動的幾分鍾模糊畫面中,大家聽到了雷雨聲中些微的慘叫,看到了下樓開門的人被撲咬。仔細看可以發現,有人被拖到路中央,好幾名感染者一擁而上,撕扯開夏天單薄的衣衫,直接撕扯開胸腹……
除開這個影片,他還拍攝了兩個小影片,一個是雨中綻放煙花時,滯留車輛被小樓上下去的兩個人奮力營救的過程,一個是……樓上下去了五個人,把大部分感染者吸引走的影片。
他的角度拍不到村公所,但大家結合地圖,能看出來方位。
這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他們隔得遠,看到的不多,能講出來的都是畫面傳達的訊息。
最後的情況,是大部分的感染者都跑上去了的畫面,影片結束。
現場所有人看得沉默,他們知道,滯留的車裡是鎮長一行人,小樓上的是派出所的警察同志。
何大隊的手一直放在搶把上,他看似面無表情,實則心中殺意更盛。
剛剛他跟王副書記去衛生院的時候,兩人有過私下交談。
何大隊覺得,他們雖然棄車前來,但該帶的東西都帶了,警用手槍、自動步槍、衝鋒槍和□□都有,常規的□□震爆彈也有,防暴盔甲服也比普通警察的嚴實多。
雖然聽起來變異狂犬病有點嚇人,但只要是血肉之軀,就沒有不怕熱武器的。
那喪屍挺多看起來嚇人,實際上既不會用槍,甚至不會用冷兵器,還不會結盟成軍搞戰術襲擊,頂多算一夥能傳染病毒的智障暴亂之徒。
更何況,從老毛到小唐醫生再到副院長,何大隊是挨個兒都試了試深淺的。感染者力量和速度是有增強,但智商和格鬥經驗都歸零了,只剩一個撕咬本能。
可王副書記卻說:“你剛剛怎麼沒開槍打老毛呢?”
何大隊沒吭聲。
他倒不是不想,只是時間地點不合適。
他還真的不願意老毛以那般行屍走肉的方式存在,那不叫活著。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