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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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巡邏隊回來了!”
當巡邏隊的身影出現在營區門口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幾個雪人慢慢走進相對溫暖的室內,雷震先是匯報了巡邏情況,確認沿途無異狀,然後才說明了晚歸的原因,“隊長,我們在返程途中,雷勇不慎踩空滑倒,右臂可能受傷了,影響了行進速度。”
等到雷勇在眾人的幫助下艱難地脫下沾滿泥漬的軍大衣,眾人這才看清他右臂已經腫得老高,前臂甚至不自然的微微彎曲著,這一看就是骨折了。
“你小子長大了,是條漢子。”雷震紅著眼圈拍了拍弟弟沒受傷的左肩,“不怕苦,不怕疼,好樣的。”
誰知道一路強撐著的雷勇到了營區再也繃不住了,他齜牙咧嘴地抽著冷氣,聲音都快帶上哭腔了,“大哥,我疼啊!我怎麼不疼,我疼死了好嗎!剛才在路上我那是怕拖累大家……”
這瞬間的轉變簡直和剛才在雪地裡的硬漢形象判若兩人,聽他這麼“慫”的大實話,雷震真是又好笑又心疼。
幸好大家平時都學過一些基礎的急救知識,上次張軍醫上島時也給他們留了些繃帶和消毒用品,嚴戰和雷震親自給他包紮固定。
“隊長,大哥,你們倆到底靠不靠譜啊?”雷勇緊張地看著他們,哆哆嗦嗦地問,“我這胳膊……以後還能好嗎?我不會就這樣殘廢了吧?”
雷震本來想照他後腦杓來一下,可見他那慘樣,難得地收住了手,只是虎著臉道,“別胡說八道!配合點別亂動,固定了養一陣子,肯定能恢復。”
嚴戰正低頭檢查傷處,聞言頭也不抬,淡淡道,“你要是真殘廢了,我就特批,把你調去炊事班,老王那缺人。”
“別別別!”雷勇一下子老實了,乖乖配合著不敢再亂動,嘴裡卻忍不住小聲碎碎念,“那我還是留在咱們特種大隊吧!真要去炊事班,我還不得被小棠那丫頭欺負死……大哥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去幫廚,她竟然讓我切土豆絲!我的天,我又不是廚子,我的手是拿槍的,又不是拿菜刀的,我哪會切什麼絲啊,那土豆片不就是被我切得稍微粗了點,被結果就被她嘲笑了好幾天……”
雷勇絮絮叨叨地說著,語無倫次,但這次誰都沒打斷他,任由他不停的碎碎念,嚴戰他們明白,這小子是疼得狠了,靠說話硬扛著呢!
果然像雷勇唸叨了一路的那樣,今晚炊事班給大家準備的是熱騰騰的蛤蜊蘿蔔湯,清亮的湯水裡蛤蜊肉飽滿鮮甜,燉蘿蔔軟糯水靈,在這個凍掉耳朵的雪天裡,喝上這麼一碗熱湯,別提多舒坦了。
“這裡面有姜的味道,我喝出來了。”李小飛咂咂嘴,他平時最不愛吃薑,可今天這姜味混在湯裡只覺得提鮮驅寒,一碗下肚,腦門直接冒出了細汗,就連凍僵的腳指頭都回暖了。
這姜是林小棠特意多放的,傍晚時見巡邏隊一直沒回來,她心裡惦記這事,炒蘿蔔絲時就特意多放了一把薑絲進去,想著等大家回來,正好用這口熱湯狠狠去去寒氣。
“這小蛤蜊真是鮮掉眉毛啊!”陳大牛也吃得津津有味的,那神情彷彿在品嚐什麼山珍海味。
李小飛連連點頭,“可不是嘛!要說這蛤蜊真是百搭,小棠之前做的冬瓜蛤蜊湯、西紅柿蛤蜊湯、還有那個海帶蛤蜊湯都特別好喝。”
凍了一下午的雷震也忍不住讚歎,“這蘿蔔燉得真水嫩,一點澀味都沒有。”
“大哥!你倒是給我也來一口啊!”旁邊吊著右胳膊的雷勇急壞了,他只能用左手端著碗喝湯,眼巴巴地看著大家大快朵頤。
“該!”雷震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讓你在屋裡躺著,我端過去餵你,偏要逞強出來,現在怪誰?”話雖這麼說,但雷震看弟弟這時候還有精神頭惦記吃的,他懸著的心倒是放下了大半。
“我這就是胳膊傷了,又不是腿斷了,躺著多奇怪啊?”雷勇嘟囔著,不甘心地用左手笨拙地抓起筷子,“小棠不是常說嘛,吃得好才能身體好!”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左手用筷子終究不太靈光,夾了幾次都滑掉了,最後幾乎是“鏟”起了一個蛤蜊肉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頓時滿足地眯起了眼睛,搖頭晃腦,“唔!好吃!”
看他這副饞樣,雷震真是哭笑不得,就連一旁默不作聲的嚴戰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試了幾次之後雷勇終於找到了竅門,他乾脆直接把飯扒拉到碗邊再湊嘴去吃,他得意地衝雷震揚眉,“大哥,瞧我這辦法怎樣?”
“那看來這杓子是用不上了?”林小棠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晃了晃手裡的杓子作勢要走。
“哎……別別別!”雷勇趕緊叫住她,“有杓子幹嘛不用?這可比筷子好使多了!”
林小棠偷偷笑了笑,轉過身一本正經地把杓子遞過去,“喏,下次再欺負我,吃飯時我就給你發一根筷子,看你怎麼扒拉。”
“天地良心,哪回不是你欺負我?”雷勇小聲嘀咕,“我哪敢欺負你這個小廚神啊?”
雷震雖然心疼弟弟受了傷,但他向來幫理不幫親,“那也是你總去惹她,小棠怎麼不欺負別人?”
“就是!”林小棠得意地揚起下巴,“雷大哥,衝你這句話,我請你吃好吃的。”說著,她變戲法似的從鍋裡端出個海碗放在雷震面前,是一碗嫩滑的雞蛋羹。
雷勇盯著那碗黃澄澄的雞蛋羹,口水差點流下來,“大哥,見者有份,你分我一杓嚐嚐味怎麼樣?”
“你就要一杓?”雷震挑眉,懷疑自家弟弟摔壞的不是胳膊而是腦子。
雷勇一聽有門,立刻獅子大開口,“那……要不分我一半?”
“行啊,分你一半。”雷震答應得異常爽快,一點猶豫都沒有。
“哈哈哈哈……” 旁邊早就豎著耳朵聽的李小飛、陳大牛等人再也忍不住,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小飛一邊擦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說道,“雷勇你是不是傻?你大哥又沒受傷,哪來的病號飯?”
雷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他哀怨地看著自家大哥,“大哥,你學壞了……”
“快吃吧,多吃點好得快。”雷震看著他這傻樣,忍不住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看著獨享的雞蛋羹,一向厚臉皮的雷勇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撓撓頭,“那個……要不……見者有份,大家也嚐嚐?”
“得了吧你,誰讓你是病號呢!這次就讓著你了。”
“就是,趕緊養好傷,我們還等著跟你比賽呢,不然贏了也勝之不武。”
雷勇不確定地望向隊長,嚴戰微微頷首,“吃吧,一會該涼了。”
自從雷勇意外受傷以後,嚴戰特意囑咐炊事班隔兩天給他燉碗雞蛋羹補補身子,這都是跟林小棠那丫頭學的,總聽她唸叨雞蛋最養人。
可吃了兩回後,雷勇就坐不住了,他摸著後腦杓,嬉皮笑臉地跟老王商量,“班長,我這身板壯實著呢,真不用單獨給我開小灶,這點小傷算啥?過兩天就好利索了。”說著還故意挺直腰板,結果牽動了傷處,疼得他齜牙咧嘴。
嚴戰知道後倒也沒堅持,他也看出來了,這小子確實精力旺盛得很,讓他老老實實待在屋裡養傷那簡直是一種折磨,這才兩天的功夫,他就變成了炊事班的編外人員了,整日蹲在灶膛前幫忙看火。
這天雷震過來給他換藥,順便檢查傷口有沒有紅腫發炎的跡象,忍不住唸叨,“讓你好好在屋裡休息,你倒好,天天往炊事班跑,這胳膊要是沒養好,我看你到時候找誰哭去。”
“哎呀大哥,你就放心吧!” 雷勇渾不在意地咧嘴笑,“我一個人在屋裡多無聊啊!炊事班可熱鬧了,老王班長和小棠他們都很照顧我,根本不讓我動手幹活,我就蹲在灶膛邊烤火,那叫一個暖和,順便還能聞著飯香……嘖嘖,簡直是神仙日子,比悶在屋裡發呆強多了。”
看著自家弟弟雖然吊著胳膊,但氣色紅潤的樣子,雷震無奈搖頭,知道他有分寸,也就隨他去了。
“大哥,你猜中午咱吃啥?” 雷勇一臉神秘兮兮,彷彿掌握了什麼天大的秘密。
“這我哪猜得到?”雷震一邊收拾藥箱,一邊搖頭,“小棠那丫頭主意多,就算是每週交給隊長的那個什麼營養食譜,聽說也經常換花樣。”
“是魷魚乾炒土豆片!” 雷勇得意地揚起下巴,“這就叫近水樓臺先得月!大哥,我說得對不對?”
雷震被他逗樂了,故意問,“什麼對不對?”
“這個成語用得對不對啊?”雷勇一臉的求表揚,“我最近可是天天看書呢!我還跟小杜打了個賭,一個月後要比比誰記住的成語多。”
“喲,轉性了?”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雷震這回是真驚訝了,“以前讓你看會兒書就犯困,現在倒用起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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