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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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靈很想安慰他,於是努力開出很多的花,花瓣落了公羊有疾滿身。
他希望公羊有疾開心,於是也跟著他一起盼望無藥早日歸來。
可無藥沒有回來。
反而是公羊有疾是妖族的身份被傳了出去。
妖族與人族水火不容,有人質疑公羊有疾妖族的身份,懷疑他是妖族的細作。
公羊有疾百口莫辯,又無法自證身份,最終被公羊無盡關押在地牢中,說要等老家主結束閉關之後再做定奪。
但就在老家主結束閉關之前,忽然傳出訊息說散煙霞險些被盜,盜寶者正是逃出地牢的公羊有疾。
當時公羊有疾的徒弟公羊斐正巧撞見了這一切,他出手阻攔,結果被公羊有疾滅口。
幸好公羊斐機敏,留了一縷意識指認公羊有疾。
事發突然,公羊無盡不得不強行打斷閉關,請老家主出來主持大局。但老家主本就大限將近,強行出關之後得知此事,怒急攻心之下走火入魔,就這麼西去了。
而公羊有疾是妖族細作,潛伏在公羊家就是為了盜取散煙霞,為此手刃徒弟,氣死養父,罪大惡極。
老家主死的突然,公羊家群龍無首,於是公羊無盡傳訊給了雲遊在外的無藥。
無藥匆匆趕回來,人證物證俱在,他不信公羊有疾。
樹靈說:“公羊有疾日日盼著他回來,但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公羊有疾到底是不是妖族,你說可笑不可笑?”
而公羊有疾偏偏是妖族。
這一點老家主也知曉,他當初受人之託帶回年幼的公羊有疾,收做養子,這個秘密連親兒子都沒說,最後帶進了棺材裡。
而公羊有疾面對無藥的質問,無法辯駁。
他是妖族,於是所有惡事就理所應當都是他做下。
無藥念及舊情,不忍要他的命。
而公羊無盡說此事傳出去對公羊家也不好,於是兩方達成了默契,略過了公羊有疾的身份不提,只說他盜寶弒父,大逆不道,公羊家以家法處置後,逐出家門。
公羊有疾雖然留下了一條命,但內府被廢,斷了一雙.腿。
第212章 骨瘦如柴的朏朏
許陵光沒想到公羊家內亂的真相竟然是如此。
他看向一旁的公羊斐:“所以他是詐死?”
樹靈呵呵冷笑了聲:“是,可惜有些人有眼無珠,竟然信了那些人的鬼話,以為公羊有疾是被妖族蠱惑失了神智。”
剛剛清醒過來的無藥一震,他臉色白如紙,嘴唇顫抖著道:“不是的……”
樹靈譏諷:“不是?難道不是你眼睜睜看著他受刑?”
無藥面色灰敗,沉默下來。
他想說當初他沒有不信有疾,但有疾妖族的身份已經瞞不住了,不論這些事是不是他做下,一旦公開審判,有疾絕對活不下來。
不論是公羊家還是莒南城,甚至整個商陽大陸,都容不下妖族。
他會死。
他不是看不清二叔的算計,也不是不知道公羊斐的死有蹊蹺,但他沒有時間也沒有人手,倉促間要保有疾,只能順了二叔的意。
二叔想做家主,他不會眼睜睜看著公羊家沾上窩藏妖族的罪名。
所以只要有疾認罪,他妖族的身份就不會被傳出去。
這樣才有周旋的餘地,至少可以留下一命。
只是他沒料到的是公羊斐沒有死,而二叔心狠手辣,只是斷了有疾的雙.腿還不滿意,唯恐他日後捲土重來,竟然要引九天玄雷廢他修為斷他道途。
箭在弦上,他無法阻止,想著就算修為被廢道途被斷也沒關係,只要活著就好。
他總會想辦法治好這些舊疾。
就算治不好,做個普通人百歲終老也沒什麼不好的。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事後他會帶著有疾離開,往北方去,北境邊陲毗鄰妖族所在的無間城,人妖混雜,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和有疾。
但行刑後他中了暗算失去意識,再醒來時有疾就不見了。
二叔說有疾自知罪孽深重,無顏再見他,已自行離開。
他不信,離開公羊家四處尋人,卻始終找不到對方的蹤跡。
他沒想到,有疾竟一直藏在莒南城。
無藥無力地扯了下嘴唇。看向許陵光,眼中是微弱的希望:“你當真可以救他?”
許陵光嘆氣,看向樹靈:“先讓我看看有疾先生吧。”
樹靈盯著他看了半晌,不情不願地走到散煙霞下,手按在樹幹上,就見那粗大的樹幹上露出一個圓形的洞口。
樹靈彎腰探身進去,從裡面抱出了一隻骨瘦如柴的朏朏。
朏朏的皮毛失去了應有光澤,兩條後腿也斷了,被樹靈小心翼翼抱在懷裡,只有小小一團。
像遭受過虐待後被隨意扔在路邊的流浪貓。
和樹靈幻化的朏朏天差地別。
無藥唿吸一窒,單手撐著地想要去觸碰,卻被樹靈避開。
樹靈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沒有資格碰他。”
無藥被一句話釘在原地,唿吸急促地盯著他懷裡的朏朏。
許陵光上前檢視,確認朏朏已經徹底沒了氣息,只是體內還殘留著一縷生機還未完全散去。
等這一縷生機散了,他才會徹底死亡。
樹靈說:“他將自己的心頭血和生機都給了我,我才得以化形。化形之後我意識到他要死了,想救他卻沒有辦法,只能護住他最後一絲生機。”
許陵光皺眉,思索有什麼靈丹妙藥能救公羊有疾,卻一時想不到。
他求助地回頭看重雪。
蘭澗接收到他的目光,這才上前。
他離得遠的時候還好,樹靈感受不到他身上的威懾力。
現在面對面,無形的壓力擴散開,樹靈的瞳孔警惕地立起來,抱著朏朏退後幾步,戒備地看著他。
蘭澗對外人一向沒什麼好臉色,他冷冷掃了樹靈一眼,伸出手:“我能救他,給我。”
樹靈猶猶豫豫,懷疑地看著他:“你是人族,真會救一個妖族?”
蘭澗懶得跟他廢話,五指成爪一抓,樹靈護在懷中的朏朏就到了他手中。
他低頭看了眼只剩下一點生機的朏朏,掰開了朏朏緊閉的嘴巴,將自己的精血餵了幾滴。
許陵光巴巴在旁邊看著,擔心這個又擔心那個:“這樣有用嗎?對你會不會不好啊?”
蘭澗繃緊的面容緩和下來,說:“無礙,而且我的精血只是幫他維持斷絕的生機,之後還需以萬年石乳等續命之物養著,但能不能醒,就看他的造化了。”
他做完之後,將朏朏遞給許陵光。
然後從袖子裡拿出一條手帕,不緊不慢地擦拭手指。
許陵光抱著朏朏,只覺得這一小團幾乎沒什麼重量,手掌碰到的地方,薄薄的皮膚下突出硌人的骨頭。
他皺了皺眉,不客氣地踹了昏昏沉沉的公羊無盡一腳:“萬年石乳呢?”
他可沒忘了公羊頌風打賭輸給他的萬年石乳,倒是正好派上用場。
公羊無盡渾渾噩噩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珠依次在無藥和公羊斐身上掃過,又多看了樹靈一眼,最後落在踹他的許陵光,以及許陵光身後的蘭澗身上。
他眼中閃著精光,顯然在評估目前的情形。
許陵光卻懶得跟他廢話,問無藥:“你知道他把萬年石乳放在哪嗎?”
他想著無藥好歹也是公羊家的人,應該知道公羊家的寶庫之類的。
無藥艱難點頭:“我知道在哪,我帶你去。”
他斷臂又只剩下一條腿,若是修為還在,至少還能靠靈力行動,但眼下他才受過樹靈的折磨,靈力虛空身體虛弱,便只能用剩下的手臂撐在地上爬行,十分狼狽。
他自己卻不覺得,當真準備給許陵光引路。
許陵光攔住他,拿出續肢丹還有療傷的丹藥給他:“你先治好傷再帶帶路吧。”
樹靈見狀很是不滿地嘲諷出聲:“你果然和他是一夥的。”
他心中惱怒,這三個人他可沒打算輕易放過,但又忌憚一旁的蘭澗,只能嘴上嘲諷兩句。
無藥遲疑地看著許陵光手中的丹藥,並沒有立刻接過。
許陵光觀察他的表情,依稀能猜到他的想法,勸說道:“你就算想要贖罪,也該等有疾先生醒來之後。你現在這樣折磨自己,有疾先生也看不到,反而不利於行動。”
“而且公羊無盡這樣,公羊家總得有人主持大局。”
他擔心無藥撒手不管,又說:“公羊頌風輸給我的萬年石乳也就一小瓶,估計不夠用,而且他還欠我一大筆靈石賠償……”
無藥聽出他的未盡之意,沒有堅持。
啞聲道謝後,接過丹藥吞下。
他手臂和腿看起來傷勢嚴重,但修士不同於普通人,只要沒傷及內府等要害,留一條命在,服了續肢丹,就能很快長出新的肢體,只不過這過程相當痛苦。
丹藥開始起效,無藥艱難擺出一個打坐姿勢,等待肢體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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