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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樹靈瞪著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更紅了。

許陵光怕他又暴走,連忙安撫他:“除了無藥,公羊無盡和公羊斐隨你處置,我絕不插手。至於無藥,我救他一是因為他對我有恩,曾經救過我一次;二則是他與有疾先生之間的糾葛太深,孰是孰非我們這些外人無法評斷,我覺得還是等有疾先生醒了,讓他親自做決斷,你覺得呢?”

樹靈覺得不如何。

但現在公羊有疾還得靠許陵光去救,他再不情願也只能同意。

而且就算他不同意……他畏懼地瞥了杵在旁邊話不多但存在感極強的蘭澗一眼,他不同意也打不過旁邊這個。

他狠狠磨了下牙,說;“我知道了!”

第213章 我和重雪去把樹靈捉來

無藥治好傷勢之後,帶許陵光去了公羊家的寶庫。

那瓶萬年石乳就放在寶庫裡,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市面上不流通的珍貴靈藥和煉丹材料,許陵光一進去就像老鼠掉進了米缸,看得目不轉睛。

公羊家是真的有錢,難怪當時重雪說自己的賠償款要少了。

不過眼下治療公羊有疾要緊,因此許陵光只取了萬年石乳。

倒是無藥看穿他的心思,主動說:“你同公羊頌風打賭的事我也聽說了,這萬年石乳本該是你的,如今給有疾用了,作為補償,這寶庫中的靈藥寶物你隨意挑選。”

許陵光小心翼翼地掰開朏朏的嘴,將石乳喂進去。

那萬年石乳珍貴無比,也就那麼一小點,片刻就喂完了。

許陵光撫了撫朏朏身上粗糙的皮毛,側臉看無藥。

沒了幻形術遮掩,又治好了傷,無藥恢復了原本的面容。

他本來也才兩百歲不到,在修士中算是年輕人,面容看上去十分俊朗,劍眉星目自有一股貴氣,但因為幾經變故磨難,氣質滄桑,

尤其是那種眼睛,猶如垂暮老人。

只有在看著許陵光懷裡的朏朏時,才會隱隱約約有些活泛勁兒。

許陵光覺得十分陌生,眼前的人和綠竹林裡貪吃頑皮的老頭兒割裂開來。

但他轉而一想,寒煙一夢裡見到的青年無藥,也是這般無拘無束,縱.情恣意,只是相貌更年輕而已。

要不是那一場變故,或許他會回到公羊家,和公羊無藥互表心意,有朝一日結伴同遊,一身豪情義氣不會被磨滅。

許陵光心中有些唏噓,順著他的話問:“前輩準備接管公羊家了?”

不論是樹靈還是無藥,都不會放過公羊無盡。

偌大的公羊家總要有人接手。

無藥倒是很平靜,顯然心中早就已經有了決斷。

他目光柔和地看著昏迷不醒的朏朏,和聲說:“早年我不喜權勢,總覺得公羊家少主的身份束縛了我的自由。我覺得父親之所以止步於道途,就是因為太看中公羊家的權勢地位,心中所念太雜。所以我不顧父親的期望,想做個無拘無束不受束縛的自在人。”

“但我卻忘了,公羊家的重擔總要有人去擔,我不肯接受,這擔子就落在了的有疾身上。”

他閉了閉眼,回憶起離家時有疾低落的嘆息,鼻腔酸澀:“若是我早一些明白,不將他獨自留在家中,二叔他們不敢動手。”

公羊無盡之所以敢動手,是因為有疾是養子,他不是公羊家的血脈。

老家主屬意公羊有疾做繼承人,但公羊家的其他人卻暗暗不服。

之後無藥離家雲遊,老家主大限將至閉關,有疾妖族的身份又被公羊斐洩露,環伺的豺狼虎豹就忍不住撲了上去。

但若一開始繼承公羊家的人是他自己,就算有疾妖族的身份洩露,他也可以壓下去。

而二房一向仰仗大房生活,就算不服,也不敢輕舉妄動。

無藥說:“是我錯了,大錯特錯。”

所以現在他要糾正錯誤,而且有疾療傷需要萬年石乳,萬年石乳不易得,但憑藉公羊家的地位權勢和財力,尋找起來會簡單很多。

大錯已經鑄成,安慰的話也顯得蒼白。許陵光說:“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無藥扯了扯嘴唇,勉強笑了下:“接下來,還勞你們費心。”

許陵光說:“當初我命不久矣,是你給我指了一條明路,要不是你留下那些的藥經丹譜,我也不會走上丹修這條路。一來一回,就當扯平了。”

無藥想起初見他的模樣,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一些:“當初我還遺憾沒有收你為徒……現在一看,你未來的路比我長。”

許陵光倒不覺得,不論是無藥還是公羊有疾,都是天之驕子。

他們若是解開心結重新上路,成就不會低。

但眼下公羊有疾生死不明,無藥元氣大傷,說什麼都不起作用。

許陵光轉而說:“有疾先生傷愈之前,暫時就住在我那裡吧。”接著想到外面那隻脾氣很差的樹靈,又看向重雪:“樹靈怎麼辦?”

蘭澗皺了皺眉,有點不情願地說:“一併帶回去。”

那樹靈被朏朏用心頭血澆灌,化形之後竟也有一半朏朏的血脈,看模樣還是隻小崽。

雖然討人嫌,但想想已經滅族的朏朏一族,蘭澗還是捏著鼻子將之拎回去。

這麼一隻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朏朏,若沒人看著,說不定哪天就死在外面了。

許陵光一聽,就幸災樂禍道:“那我和你一起去抓他。”

那樹靈拽得二五八萬的,但唯獨害怕重雪。

許陵光已經迫不及待地要看重雪揍樹靈了。

他看了看巴巴盯著朏朏看的人,將朏朏塞進他懷裡,說:“你先照看一下,我和重雪去把樹靈捉來。”

無藥懷中被塞過來一小團柔軟的生物,身體僵了僵,之後又軟化,架著胳膊小心翼翼地抱緊了懷裡瘦骨嶙峋的朏朏。

他眼眶發紅,顫著手指輕而又輕地碰了一下毫無生氣的朏朏。

許陵光沒有戳穿他,並不客氣地說:“有疾先生身體需要調養,靈藥我直接從寶庫取了。”

無藥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說了什麼,直接將一塊令牌拿出來一分為二:“這是我父親的家主令,你拿著這一半可以隨時出入庫中,也可以呼叫公羊家在外面的人手。”

許陵光覺得這令牌有些燙手,不過一想在無藥眼裡,恐怕公羊有疾才是那個最寶貴的。

公羊有疾都在他手裡了,區區家主令,拿了就拿了。

等離開時再還回去就行。

許陵光就沒有再假客氣,收下一半家主令,狐假虎威地跟在重雪身邊,去捉那隻傲氣的樹靈。

兩人離開的這會兒功夫,樹靈剛織了個夢境,將公羊斐和公羊無盡扔進去。

一回頭看見蘭澗和許陵光並肩而來,卻不見公羊有疾,他的眉毛就豎了起來:“有疾呢?!”

許陵光說:“已經餵了石乳,暫時交給無藥前輩照看一會兒。”

樹靈一聽氣得滿頭白髮無風自舞,他狠狠瞪了許陵光一眼,卻不敢貿然動手,身影一晃就要去找無藥。

然後就被蘭澗攔住了。

“你也隨我們回去。”蘭澗沒什麼表情地說。

第214章 願君千萬歲,無歲不逢春

樹靈才不幹,他害怕蘭澗,並不願意和他待在一起,靈活地跳到一旁去,警惕地看著蘭澗說:“我就在這裡,你們不用管我,專心治有疾就行了。”

蘭澗懶得跟他廢話,抬手不緊不慢地朝他捉去——

樹靈再次想躲,卻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有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息將他死死按在原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蘭澗的手伸過來。

那隻冷白的手在他頭頂點了一下,他就不受控制地化作了原形。

樹靈憤怒地跳起來,張嘴就罵:“喵嗷嗷嗷!”

發出聲音後他自己先愣住了,低頭懵逼地看看自己的爪子,又轉頭去看身後的尾巴,紅色的貓瞳瞪得大大的,耳朵都嚇成了飛機耳朵。

“咦,他怎麼變得這麼小?”

許陵光蹲下身,用手戳了懵逼中的朏朏一下,仰頭問蘭澗:“怎麼跟之前的樣子不一樣?”

蘭澗說:“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他剛化形不久,原形就是隻幼崽而已。之前的樣子是他幻化成了公羊有疾的樣子。”

許陵光恍然大悟:“原來還是個小崽啊。”

他去捉樹靈的尾巴,被樹靈憤怒地拍了一下手也不生氣,笑眯眯地問他:“你有名字嗎?如果沒有我可以給你取一個。”

樹靈終於從懵逼中回過神,生氣地說:“我有名字,誰要你給我取!”

他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焦躁地在地上踱步,試圖變回人形但卻失敗了,於是身上的毛更炸了,四隻短短的腿被炸起的毛毛遮住,看起來就像一個雪白的球在地上滾。

許陵光差點憋不住笑,他抿唇忍笑:“嗯,所以你叫什麼?”

“歲春!”

歲春顯然很不適應自己現在的樣子,他甚至忘了對蘭澗的害怕,兩隻前爪立起來試圖讓自己顯得高大一些:“你把禁制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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