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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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
但具體是什麼,蘭澗卻抿了抿唇, 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許陵光聽他說得頭頭是道,要不是羽融和妘風長胖了都混在裡面,他險些就要信了。
“除了誤打誤撞解開有虞的心結,其他也沒有什麼吧?”
許陵光撓撓臉,第一次知道蘭澗對自己還有這種奇怪濾鏡。
蘭澗卻搖頭,又指指正在埋頭勐吃的歲春和小雞:“若不是遇見你,歲春和小雞都不會有今日。”
說完又想起還漏掉一個,點點鵸鵌:“還有鵸鵌也是,要不是你把它帶出來,說不定還守在茫崖,連口飯都吃不上。”
至於混沌就更不用說了。
這話鵸鵌很是贊同,它是個知恩圖報的好鳥,百忙之中抽空將腦袋從飯碗裡拔出來,掐著嗓子對許陵光說:“蘭澗說得對,我一輩子都記得你的好!”
鵸鵌一帶頭,小崽們也鬧騰起來,一個個舉著油乎乎的爪子湊過來,溼漉漉的眼睛望著許陵光,說“永遠都記得陵光哥哥的好”。
許陵光:“……”
本來還挺煽情的場面,讓小崽們挨挨擠擠湊成一圈挨個說一遍,畫風忽然就變得滑稽了起來。
許陵光忍住笑意,掏出手帕挨個給小崽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巴和爪子:“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們都是幸運小崽。”
得到了回應的小崽滿意地回去繼續嚼嚼嚼。
許陵光不得不承認蘭澗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不過他又有不同的看法:“我覺得是因為遇見你之後變得幸運了,所以才有餘力幫其他人。”
如果是剛穿過來那段時間,他自保都難,哪有心力再管別人。
蘭澗卻不覺得,他想起許陵光剛到哀牢山的時候,就算命不久矣,但他還是會認認真真的建房子、開墾田地,好好過每一天,並且力所能及地幫助身邊的人。
如果不是這樣純粹乾淨的心思,他最開始也不會默許許陵光一個人族在哀牢山邊界生活。
不過這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沒必要再去爭論。
他只是舉杯又跟許陵光碰了一下,溫聲說:“或許是我們遇見了,彼此才會更加幸運了。”
許陵光覺得這話很有道理,眯起眼睛又幹了一杯。
許是這一晚氣氛極其好,許陵光和蘭澗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覺就將酒壺裡的酒都喝了個精光。
一桌的菜則都被小崽和鵸鵌解決了。
第390章 “那時候我們還不是很熟。”
這時候已經是夜裡,小崽們吃飽喝足滿足地在軟墊上癱著四肢,許陵光也有些微醺,隨手撈了一隻毛團子抱在懷裡,倚在包廂的窗邊看外面的美景,愜意得很。
蘭澗端著小碗醒酒湯過來:“喝一些醒醒酒。”
許陵光屈膝坐在地上,仰頭望著他,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蘭澗長得可真好看啊,不論哪個角度都沒有死角。
他眨眨眼睛,盯著蘭澗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蘭澗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卻沒有伸手接醒酒湯,索性就在他身邊席地而坐,將精緻的白玉小碗放在窗臺上。
“放一放再喝?”
許陵光“嗯”了一聲,終於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扭頭看著窗外。
看了一會兒,又轉過臉悄悄打量蘭澗。
蘭澗正拿著手帕給羽融擦爪爪。
羽融不太配合,一直試圖把爪子抽回來去玩,蘭澗對於不配合的小崽非常無奈,微微擰著眉,略微用了一些力道控制住好動的幼崽,強制將小崽爪墊裡面沾了油的毛毛擦乾淨。
許陵光不眨眼地看著,等羽融終於從大哥懷裡掙脫,飛快跑掉,許陵光也終於醞釀好了一肚子的話,很是隨意地開口:“誒,問你個事。”
蘭澗抬眼與他對視:“嗯?”
許陵光手臂環著膝蓋,下巴枕在手臂上,鼓起勇氣開口:“@#@¥@#¥¥%”
“?”
蘭澗疑惑地望著他:“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許陵光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勇氣又卸掉了,自暴自棄地說:“沒聽清就算了。”
蘭澗擰起眉頭看他,不是很想算了。
他覺得許陵光似乎有些躁動不安,於是耐心引導:“你遇見麻煩了?”
他感覺許陵光心裡藏著事。
在馬車上的時候許陵光心情忽然變得十分低落,雖然到了流雲雅筑之後又莫名好起來,但蘭澗卻始終存在心裡,有些在意。
許陵光其實是想借著酒勁壯膽,試探一下他對奪舍的態度。
但臨要就開口又慫了,猶猶豫豫沒個決斷。
其實以他對蘭澗的瞭解,他覺得蘭澗不會因為這個就疏遠自己。
畢竟又不是他主動奪舍,算起來他也很倒黴,莫名其妙就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換了個陌生的身體。
但道理是一回事,實踐起來就是另一回事。
可能蘭澗是他兩世以來最為親近要好的朋友,甚至這要好之中還生出了一些別的情緒,所以許陵光很難不去在意那百分之一的可能。
總是會想,萬一蘭澗在意,萬一蘭澗因此疏遠他了呢。
於是積攢起來的勇氣就這麼洩了,想著不如再等一等。
只是等到什麼時候,卻沒個定數。
許陵光糾結地想啃手指頭。
不過蘭澗就坐在面前,許陵光剋制住了這種有點二百五的衝動,哼哼唧唧說:“也不是,我問你個問題,你要認真回答我。”
許陵光的語氣莫名鄭重,蘭澗的態度也認真起來,他頷首:“好。”
“假如啊,我是說假如。有個人一覺醒來,忽然發現自己到了另外一個陌生的世界,還換了一具陌生的身體,你覺得這算是奪舍嗎?”
終於問出口,許陵光心臟怦怦直跳,緊張地盯著蘭澗,感覺心臟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蘭澗應他的要求認真思考,並沒有立即回答。
他垂眸思索一陣之後,道:“算。”
許陵光瘋狂跳動的心臟停滯了一瞬,整個人都垮下來,低聲說:“這樣啊,但那個人其實也不是自願的……”
蘭澗一直留意著許陵光的神色,自然沒有錯過他的變化。
許陵光忽然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就有些奇怪了。眼下再看到他如此反應,蘭澗想到很久之前許陵光有一次昏迷時體內曾出現過另一個人的殘魂,立刻明白了什麼。
先前的很多疑惑也都有了答案。
比如許陵光總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比如許陵光嘴裡總會忽然蹦出一些他沒聽過的詞語。
比如許陵光曾經死而復生,並且復生後丟失了之前的記憶……
還有剛才許陵光不小心提到、又慌亂掩飾的“家鄉”。
蘭澗抿抿唇,繼續道:“對天道、對許許多多的修士而言,這確實算是奪舍。所以如果我認識這個人,會告訴他,為了自身安全,這件事最好不要再告訴任何人。”
許陵光勐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眼眶還有點發紅。
“你是不是……”
是不是猜到了。
“嗯。”
蘭澗伸手揉揉他的頭,輕聲說:“其實我之前就有所猜測,只是證據不太充足,詢問你你也避而不談,便擱置了。”
許陵光想起之前他強行煉丹昏迷、魂魄離體時,蘭澗確實試探過他。
他吸吸鼻子,囁嚅道:“那時候我們還不是很熟。”
“生死攸關的大事,怎麼能隨便跟人說。”
蘭澗嘴角多了一絲笑意,定定看他:“但你現在主動跟我說了。”
許陵光看他一眼,癟癟嘴,說:“這不是熟了嗎?”
蘭澗卻忽然話題一轉,問:“所以在你的家鄉,紅繩系在無名指上,到底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他話題轉進如風,許陵光卡了一下,愣愣望著他。
蘭澗同他對視,不閃不避。
許陵光臉頰一點一點燒紅,立刻就慫了。
別開眼睛錯開蘭澗的目光,許陵光咕噥道:“今天事情有點多,我需要消化一下,你等我想想,下次再跟你說。”
第391章 “你的家鄉聽上去很美好,那你……還想回去嗎?”
蘭澗有點不甘心,他直覺許陵光要說的答案很重要,但是許陵光今日能向他坦誠自己的來歷,已經十分不容易,蘭澗雖然有些心急知道答案,但還是按捺下來,溫聲說:“好,等你想說了再告訴我。”
許陵光見他沒有再繼續追問,好歹悄悄鬆了一口氣。
他捧起放在窗臺上的醒酒湯小口輕抿,其實心裡亂糟糟得很。
一會兒在為蘭澗很輕易地就接受了自己的來歷而高興,一會兒又苦惱他怎麼還惦記著紅繩的事,暗暗琢磨著該挑個什麼樣的時機告訴他呢?
一旁的蘭澗就見許陵光臉上表情豐富得很,一會兒眉飛色舞看上去很高興,一會兒眉頭又皺起來像是在發愁,情緒比三月的天變得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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