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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扶嬰撇嘴冷笑:“我給鬱筠傳了訊,她已經把宗內所有食物和療傷的藥物收起來了。”

許陵光失憶是假,但他遭受重創修為盡失卻很可能是真的。

修道者引氣築基後便可褪.去凡胎,汲取天地日月精華淬鍊己身,不必再食人間五穀。而許陵光不過一百二十三歲便入神藏境,素來自視甚高,嫌棄人間汙濁凡人痴愚蠢笨,偶爾經過人間地界都要腳不沾地衣不沾塵,更別說食人間五穀了。

如今許陵光修為盡失,無法再辟穀,他倒是要看看許陵光怎麼熬。

“訊息傳出去了嗎?”周扶嬰想到什麼,又問。

宋南出吐了吐蛇信,陰冷冷道:“傳出去了,有心急的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青羽宗。”

欠債被債主打上門當然是假的,半個月前青羽宗之所以會被圍攻,是他們將玉麟趾在許陵光身上的訊息放了出去。

傳聞中玉麟趾是修煉至寶,以玉麟趾輔助修煉不僅可以逐漸提升修者資質,甚至還有延壽續命之效,更有傳言說直接吞服玉麟趾可直接跨越兩個大境界,就算是洞虛境的半仙,亦大有裨益。

只是這玉麟趾數百年來只聞其名不見其真身,人人覬覦卻不得其下落。

宋南出也是翻閱青羽宗典籍時,才發現傳說中的玉麟趾很可能在青羽宗,由歷任青羽宗宗主保管。

只是許陵光生性謹慎多疑,他無法探出玉麟趾虛實,乾脆便將訊息虛虛實實地放了出去,引有心人來對付許陵光。

事實證明覬覦玉麟趾的修者不在少數,許陵光少時平庸,卻在繼任青羽宗宗主之後修為突飛勐進,僅僅一百二十三歲就入神藏境更證實了玉麟趾存在的可能性。

短短一個月內明裡暗裡有數波人前來奪寶,許陵光應付這些人身心俱疲露了破綻,才讓他們有機可趁。

周扶嬰勾唇,眼中閃爍著惡意:“馬上要有好戲看了。”

*

許陵光將廚房翻了個底朝天,結果連一粒米都沒找到。

他又餓又沮喪,坐在廚房門口唉聲嘆氣。

鬱筠從遠處走來,手裡抱著衣物,見他滿臉頹喪地坐在地上,擔憂上前詢問:“師父為何坐在地上,可是舊傷發作了?”

許陵光滿臉憂鬱地看她,沒好意思說自己是餓得發暈,含含煳煳說:“沒有,我就是累了,休息一下。”

鬱筠鬆了口氣,看著沒那麼緊張了,將手裡的衣物遞給他:“那些賊人將宗內值錢的物件都掃蕩一空,連師父的法衣也未曾放過,我只好讓師兄找了幾件普通衣裳給師父暫用。師父身上的法衣雖然殘破不堪,但我也會些針線活,清洗修補一番或許還能用得上。”

許陵光一聽就想落淚了,這得是多窮啊?堂堂宗主連件換洗衣服都沒有,唯一一件法衣還得縫縫補補又三年。

真是聞著傷心見者落淚。

他心裡發堵鼻頭髮酸,擺擺手甕聲甕氣地說:“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洗吧。縫衣服我也會,你把針線給我就好。”

鬱筠雖然言行舉止非常穩重,但一看年紀就不大,許陵光估計著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在現代還是上高中的年紀,許陵光自己雖然也才二十四歲,但對著個能當自己妹妹的小女孩也不好意思使喚人家,只好紅著耳朵連連拒絕。

鬱筠眼中劃過異色,沒有再堅持,而是說起師兄師弟來:“師兄師弟性子粗狂,不拘小節,許多瑣事怕是注意不到,師父若是有什麼需要,同我說就是。”

她曼聲道:“從前師父的起居也是我親自照料,如今雖然遇難落魄了,師父需要什麼,弟子上刀山下火海也會盡量尋來。”

許陵光雖然心裡蛐蛐周扶嬰沒眼色不知道孝敬師父,但也沒有真想過讓這三個便宜徒弟為自己做什麼,如今見鬱筠柔柔弱弱地站在那裡說要為自己上刀山下火海,頓時嚇了一跳,連連拒絕:“倒也不必,你們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操心就行了。”

話剛說完,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一聲,聲音洪亮,場面一時非常尷尬。

許陵光窘迫得紅了臉,支支吾吾地開口:“為、為師有些餓了……”

第3章 從未見過的巨獸從雲端俯瞰下來

鬱筠頓時自責得紅了眼圈,泫然欲泣:“是弟子不對,竟忘了師尊重傷未愈,不能辟穀。”她咬著唇,忍著哭腔地說:“只是如今宗內銀錢食物都被劫掠一空,那些賊人又在山下盤桓不去,師兄師弟也受傷未愈無法下山……”

她為難皺眉盤算許久,最後彷彿終於下定決心,艱難道:“好在我娘去世前曾留給我一個玉鐲,若拿去當了,還能換些銀錢,我這就去找師兄,讓他設法悄悄下一趟山,若能換些糧食回來,師父就能安心養傷了……”

許陵光見她轉身就要走,連忙起身將人攔下,嘆氣說:“既然是你娘留給你的遺物,怎麼能輕易當了。”

他起身太急,又餓得頭暈眼花,險些沒站穩,幸好鬱筠及時扶了他一把。許陵光感激地朝她笑了下,拉住她的胳膊說:“還沒到那個地步,我看東邊那片山頭草木豐盛,應該有不少可以吃的東西,不說野雞野兔,挖點野菜野果也不至於餓死。”

知道三個徒弟指望不上了,許陵光認命地拍拍鬱筠的胳膊,說:“你先別急,待為師換了衣服,就去山裡看看。”

他打小在山裡長大,小時候皮實,沒少上山下河,認識野菜也會抓些鳥雀野兔,總能想辦法弄到吃的。

昨天找來青羽宗的一路上他也留意過四周,青羽宗這一帶山頭草木豐盛,就算啃樹根都不至於餓死。

許陵光朝鬱筠安撫地笑了笑,給自己鼓了鼓勁兒,就抱著衣服回臥室,準備先換身方便行事的衣服,再找點工具就去後山弄吃的。

他現在穿的這一身又髒又破不說,主要是寬袍大袖太過繁複厚重,實在不方便行動。

鬱筠目送他走遠,才召來傀儡,拿了帕子嫌棄地擦手:“你們聞到了嗎?他身上都餿了。”

宋南出從房樑上滑下來,粗大的蛇尾拍打在地面上發出沉重的聲響:“他倒是比我想象中能忍。”

鬱筠動作一頓,歪著頭轉了下眼珠,遲疑著說:“我倒是覺得……他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樣。”

其實她想說許陵光這副樣子看著不太像裝的,但是鑑於許陵光這人心機深沉慣會做表面功夫,加上她實在厭惡此人,因此只是含煳提了一句。

周扶嬰卻並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抱著劍朝一旁努努嘴:“他出去了。”

許陵光換了身乾淨衣服,又胡亂將長髮紮了個高馬尾,就帶著從廚房裡找到的工具出門了。

三個徒弟是半點指望不上,他灌了一肚子水暫時安撫了咕咕直叫的腸胃後,就鬥志昂揚地往記憶中草木豐盛的山頭走去。

他沒有修為,並不知道自己剛出青羽宗,身後就有幾個尾巴悄無聲息地跟了過來。

這些人來歷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都是為了許陵光身上的玉麟趾而來。

之前收到訊息說許陵光死而復生,他們還半信半疑,畢竟許陵光死後在青羽宗曝屍一日一.夜,他們都曾親自確認過。之所以在青羽宗外盤桓不去,實則是懷疑玉麟趾落到了許陵光三個小徒弟手中,只是那三人雖然年紀輕,功法路數卻邪門得很,並不比許陵光好對付,他們才沒有貿然出手。

這次留下的耳目傳來訊息,說許陵光死而復生,他們立即就想到了下落不明的玉麟趾,情急之下才親自來查探。

此刻親眼見到了活蹦亂跳的許陵光,他們搖擺不定的心思才終於落定了。

——不論如何,先活捉了許陵光。

捉住了人,自有法子慢慢拷問出玉麟趾的下落。

幾股氣息在暗中交鋒激盪,最先出手的是森羅蜮的邪靈子。

他已經活了一千八百餘歲,卻始終停留在合神境不得寸進,眼見壽元將盡,他才不得不親自出手搶奪玉麟趾。

邪靈子眼中閃爍精光,一雙散發血腥之氣的銅鉤朝著許陵光的脖頸要害鉤去,那鐵鉤末端尖銳佈滿倒刺,還有放血的溝槽,一旦被鉤住,就算僥倖掙開,不死也要去半條命。

許陵光拎著袋子,正彎腰摘羊奶果。

他運氣不算太差,挖野菜時竟找到了一片羊奶果,這種野果子他老家山裡也有,酸酸甜甜的紅果子,味道不錯,還能填飽肚子。

他一邊摘一邊一邊吃,總算把空虛的五臟廟填了個飽,就在他鬥志滿滿地準備繼續往山林深處去找找野雞野兔時,忽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心悸。身體的本能支配他側身往旁邊一滾,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見一根鏽紅色的鐵鉤砸進了面前的樹上,將比他腰還粗的老樹捅了個對穿。

許陵光看看樹身上的大窟窿,呆愣一秒後就反應過來,這必定是原主那些仇家找上了門。頓時受驚的兔子一樣跳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密林深處逃竄。

邪靈子一擊不成,銅鉤再度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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