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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祭出法寶追了上去,
許陵光只聽見身後接連傳來破空聲,根本不敢回頭看,只死死咬著牙拼命往前樹林密的地方跑,他只顧著逃命,並沒有發覺自己的速度越來越快,雙足幾乎要不沾地。
藏在暗處坐山觀虎鬥的三人瞧見這一幕,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宋南出將粗大的蟒身盤在參天巨樹上,蛇頭高高昂起看著遠處的戰況,嗤笑道:“之前還半死不活,這會兒倒是跑得快。”
鬱筠擰眉:“他內府破碎,筋脈逆行,按理無法調動靈力才是。”
周扶嬰聳肩:“說不定是玉麟趾的作用呢?跟上去麼?”
“去看看,別叫那幾個老東西搶了先。”
宋南出蛇尾一擺,巨大的身體在軟爛的枯葉之中快速滑行:當先追了過去。
*
許陵光只覺得心臟搏動越來越激烈,巨大的心跳聲在耳邊迴響,就像是有人拿著鼓槌在他耳邊擂鼓,巨大的聲響震得他頭暈目眩,喉嚨腥甜。
但他不敢停。
好幾次都有鋒利的氣流從他臉旁身側劃過,要不是他反應快,恐怕已經被戳成篩子了。
許陵光想了想那模樣,只覺得心臟快從喉嚨裡跳出來,他分不清方向,只能拼命朝著樹林茂密的地方跑,祈禱身後茂密的樹林能幫他擋住追擊。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跑著跑著,身後的打殺聲忽然弱了下來。
他怕是陷阱,沒敢停下,又往前跑了很遠才敢小心翼翼地回頭確認——那些追殺他的人果然沒有再繼續追,他們神情怪異地停在很遠的空地上,遠遠看著他。
許陵光遲疑地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見那些人不過來,許陵光心裡有點怪異,但到底還是被逃出生天的激動掩蓋過去,他乾嘔了幾聲,脫力地癱坐在地上,朝那些人比了箇中指。
邪靈子等人雖然不明白這個動作的意思,但卻不難分辨出他眼神中的挑釁。
邪靈子摩挲著手中的銅鉤,意味不明地說:“諸位可先行。”
其他人卻並不上他的當,藏鋒門的九劍真人嗤笑道:“你若沒膽踏足哀牢山,不如打道回府。”
邪靈子神色微變,卻並不動氣,反問道:“九劍真人倒是口氣大,怎麼卻不肯先行半步?”
九劍真人冷冷覷他一眼,並不接話,臉上卻是斟酌之色。
哀牢山這三個字,是整個商陽大陸的禁.忌,是比無間之地更為令人恐懼和忌憚的存在。
傳聞上古神族實力強橫,常年互相征戰。昔日共工氏與祝融氏相爭,撞倒了支撐山海境的天柱不周山,導致天塌地陷,山海境崩碎覆滅。
那一場大浩劫,即使在數千年後提起,仍然叫人色變。
據說當時天道震怒,降下神罰,強橫無以匹敵的上古神族自此隕落,只餘下極少數得以倖存,自此困守哀牢山不出。
曾有人族大能好奇上古神族,大張旗鼓召集了上百修士一同入哀牢山查探,結果不過瞬息功夫,上百來具屍體便被一股磅礴之力扔出來,如同屍雨一般灑落在哀牢山之外。
而等在外面的修士連動手之人的真容都未曾見到,對方眨眼間便屠殺了人族上百修士,卻只留下了“擅入者死”短短四個字。
據親歷者說,那從山中蔓延出來的氣息磅礴而兇悍,壓得在場所有修士匍匐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自那之後,哀牢山便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的禁.忌之地,修士便是途經也要繞道而行。
在場之人面面相覷,有人皺眉沉思,也有人心生退意。
他們奪玉麟趾本就是為了延壽續命,延長道途,為了玉麟趾闖入哀牢山,恐怕反而死的更快。
無聲的沉默中,有人猶豫著退了。
而邪靈子和九劍真人思量之後,卻到底舍不下玉麟趾,氣勢一振,便不分先後踏入了哀牢山的範圍,各自祭出法寶朝許陵光抓去——
許陵光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又追來了,他忍著四肢傳來的痠痛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只是那口氣散了再想聚起來就難了,他跑了幾步就踉蹌著摔倒在地,沿著山坡一路往下滾。
邪靈子和九劍真人見狀氣勢越發大盛,一邊交手一邊各顯神通去捉許陵光,就在兩人打得不可開交之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忽然從天邊傾軋過來。
等兩人反應過來想退時,已經被壓得匍匐在地,動彈不得。
邪靈子年紀大了,竟被壓得生生吐出一口血來,他嘶啞著聲音呢喃:“傳、傳言竟是真的。”
九劍真人的情形並不比他好多少,他被迫匍匐在地上,只覺得五臟六腑被一股巨力反覆碾壓,若不是死死咬著牙,怕是也要吐血。
而在他們後方,幾個一時猶豫並未踏足哀牢山地域的修者則驚恐地望著頭頂的太陽——那原本正烈的太陽逐漸被一道巨大的陰影所吞噬,從未見過的巨獸從雲端俯瞰下來,金紅色豎瞳冷漠兇戾,似看螻蟻。
第4章 乘黃其狀如狐,背上有角,乘之壽二千歲。
“滾。”
冷而沉的聲音盪開,裹挾著濃厚的殺氣席捲而來,震得在場眾人七竅流血,經脈紊亂。
首當其衝的是邪靈子和九劍真人,兩人只覺得身上承受的威壓越來越重,五臟六腑在這股難以承受的壓力之下變形、碎裂,最後竟然活生生被碾碎了肉身,只剩下神魂被釘在原地掙扎求饒。
哀牢山之外的修士們看見這一幕嚇得目眥欲裂,再也顧不上其他,紛紛連滾帶爬地逃離了哀牢山邊界。
而邪靈子和九劍真人的神魂見狀,深知在劫難逃,再也顧不上之前奪寶的嫌隙,二人聯手祭出保命的傢伙,試圖逃離桎梏。
雲端的巨獸垂眸冷漠地看著他們如螻蟻般掙扎,最後伸出巨大的利爪隔空一拍,便輕而易舉地碾碎了二人的神魂。
將闖進來的蟲子驅趕乾淨,銀色皮毛的巨獸才不緊不慢地踏著風落地。
大如山丘的身軀隨著落地逐漸縮小,顯露出真身。
《山海經》有載:乘黃其狀如狐,背上有角,乘之壽二千歲。
而眼前這一隻,一身銀白皮毛飄逸華貴,在陽光下閃爍著熠熠輝光,背上雙角是與額間神紋相同的金色,緩步而行時,毛髮無風自動,如流風捲雲,氣勢悍然。
巨獸撥開草木枝椏,走到昏迷的許陵光面前,金紅色的豎瞳凝視著他,又用爪墊扒拉了幾下,像是在思考這一個要如何處理。
就在他沉思間,一個圓滾滾的黃色毛團笨拙地從豐厚的毛毛裡鑽出來,探頭探腦往下看,聲音糯聲糯氣:“他怎麼睡著啦?”
“說你笨你還不承認。”
另一隻幼崽這時也從毛毛裡鑽出來,和前面那隻不一樣,她通體白色,臉上和背上都有漂亮鮮豔的紅色神紋,背上一對小角晶瑩剔透猶如水晶,仰起頭來時顯得神氣活現。
她看了旁邊的胖墩墩一眼,毛茸茸的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他明明是被嚇暈了!”
淡黃毛團不服氣,躍躍欲試地想要往下跳:“我們把他叫醒問問就知道了。”
他剛蹬著短小的後腿準備往下跳,就被巨獸叼住了後脖頸。
將不安分的弟弟扔回背上,蘭澗垂眸看了昏迷的人族青年一眼,確認他修為盡失並無法對幼崽們造成什麼威脅後,尾巴一掃,就將他扔到了哀牢山的界限之外。
沒能把人叫醒問一問的幼崽非常不服氣,他在柔軟厚實的毛毛裡打滾,嘰嘰咕咕地繼續和妘風吵架。
被兩隻幼崽吵得耳朵疼的蘭澗抖了抖耳朵,揹著他們往山林深處走去。
遠遠看著的宋南出三人直到乘黃的氣息完全散去,才敢動彈。
宋南出臉上常年掛著的溫文笑意蕩然無存:“這就是乘黃。”
“哀牢山的傳說竟然是真的。”鬱筠也喃喃。
“森羅蜮的邪靈子,藏鋒門的九劍真人,都是神藏境後期的大能,結果在乘黃面前卻毫無反抗之力。”周扶嬰摩挲著劍鞘,看向遠處的草木遮天蔽日的哀牢山:“你們說……那隻乘黃現在是什麼境界?”
宋南出說:“乘黃是上古神族,那時人族在上古神族面前不堪一擊。若是完全長成的乘黃,或許比通玄境的人皇還要厲害。”
修者修行要經歷引氣、蛻凡、神藏、合神、破妄、洞虛、通玄七個境界,而其中通玄境需要在扶風城金麟臺受天道冊封,成為人皇才能晉入。
自山海境覆滅後,整個商陽大陸也不過就出過一位人皇而已。
周扶嬰眼中燒起一簇火:“是一定比人皇厲害,我曾在扶風城遠遠拜見過人皇。那隻乘黃的氣息……遠比人皇要強盛恐怖。”
他們三人在察覺到那氣息的一瞬間就不敢再前進半分,只能斂聲屏氣藏匿,直到對方的氣息完全消散才敢動彈。
鬱筠對乘黃沒有興趣,今日她們本是來看許陵光的好戲,沒想到碰見乘黃出世,險些將自己搭進去,因此就有些意興闌珊:“許陵光進了山,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你們回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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