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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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長風說著,竟然一把拔出許毅腰間佩劍就要自裁,幸而他重傷體弱,而許毅又眼疾手快地攔下來。
許毅與聶寶成一人一邊按住情緒激動的程長風,眼睛也跟著紅了:“虧我先前還以為他們是好人,結果竟然是人面獸心之輩!”
“程師兄,害死大師兄的不是你!該死的也不是你!”
“沒錯,是那許陵光與鎏洙二人殺了大師兄,我們要殺了他們,為大師兄報仇!”
程長風卻是滿眼絕望道:“那兩人實力強大,對這裡又十分熟悉,還有諸多詭譎手段,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昌松安撫道:“我們沒必要在此地跟他們硬碰硬,先設法離開此處,再給莊中傳訊,有師父師叔在,那兩人猖狂不了多久。”
這句話得到了另外三人的支援,聶寶成簡單給程長風處理了傷勢之後,就抹了把臉道:“你可還記得大師兄的……屍體在何處?我們就算要走,也該將大師兄帶上。”
程長風蒼白著臉點頭:“記得,我帶你們去,先前是我太過膽怯,竟然連大師兄的屍首都不敢搶回來。”
“那兩人如此狠辣,就算大師兄在天有靈,也不會怪你的。”
“對,我們現在一起去將大師兄找回來。”
幾人說著,就攙扶著程長風往前走去。
許陵光在暗處看得歎為觀止,當初還真是小看了程長風,這種情況下他竟然把鍋甩得一乾二淨,關鍵是故事還編得合情合理。
要不是許陵光就是當事人,都要覺得自己可真是罪大惡極!
不過還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幸好他吃瓜有留痕的習慣,許陵光拋了拋手中圓熘熘的留影珠,心想不知道程長風看到了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不用看留影珠,程長風此時也不太笑得出來。
眼下他們幾人被困在這個鬼地方,自然是自己怎麼說他們就怎麼信,可等找到了梅譽的屍體之後,首先昌松就有可能會起疑心。
這“燃血”的秘法是梅家不傳之密,他還是冒著危險幫梅蘭捉了幾隻她想要的妖族,梅蘭才勉強告訴他。
但是梅蘭看似蠢笨,卻十分吝嗇,她告訴程長風的秘術並不是完整的,程長風雖然心有不滿,卻也無可奈何。不過好在他見多識廣,鑽研了一陣子之後,就自己將缺失的部分補上了,甚至比之前威力還要更大。
當然,付出的代價也更為慘烈,如今他的內丹已經被掏空,若是想要完全恢復,必須用天材地寶溫養上數十年。
當然這些問題在生死麵前就不算什麼大問題了。
只是他並不知昌松幾人會不會認出燃血之法,所以私心裡並不希望他們找到梅譽的屍身。
然而他能拖一時,卻不能拖一世,不然總是找不到梅譽的屍身,幾人說不定也會生疑。
因此程長風在帶著他們兜兜轉轉七拐八繞一日之後,終於艱難地找到了梅譽的屍身。
第673章 “這東西……跟了我一路了,它好像……很喜歡看熱鬧。”
梅譽的屍體倒在地上,身下大片的暗紅色的血液已經凝結成團。
他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驚駭與不甘,前胸後背是一個完全貫穿的大洞,其中有流火蟻和遁地沙蠍進進出出,雙方各自佔據一邊忙碌,顯然都是被濃郁的血氣吸引而來。
“大師兄!”
許毅和聶寶成看到梅譽慘狀,眼圈頓時紅了。悲唿一聲撲了上去,持劍驅趕流火蟻和遁地沙蠍。
然而成群的流火蟻和遁地沙蠍並不懼怕這些人族修士,反而摩擦口器節肢發出怪異的聲響,接著就看見大群大群的流火蟻與遁地沙蠍從頂面的縫隙中鑽出來,複眼危險地凝視著一行人。
想到有關流火蟻群的恐怖傳說,昌松連忙將兩人拉回來,厲聲道:“先撤!”
兩人也知道利害,只能面帶悲痛地撤離。
被兩人夾在中間的程長風回頭看了一眼,臉上亦流露出悲痛之色,心裡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實在沒想到老天也站在他這邊,這些不流火蟻和遁地沙蠍來得真是恰到好處。
等梅譽的屍體被啃個乾乾淨淨,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估計也發現不了問題。
事情果然也如程長風的設想一樣順利,等幾人隱匿氣息再悄悄折返回去之時,梅譽的屍體已經被流火蟻群和遁地沙蠍群分了個乾乾淨淨,原本躺著屍體的地面只剩下一團暗紅的血漬,那些血漬將地面上的縫隙都染成了深紅色,越發顯得此地詭異。
沒想到出門一趟,不僅大師兄死了,他們甚至連大師兄的屍體都沒能保住,幾人紛紛面露悲痛之色。
最後還是一向穩重的昌松挑起了大梁,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大師兄的屍體已經……我們還是速速去尋找離開之法,也好將訊息傳回莊中。”
幾人預設了他的提議,一言不發地跟在了昌松之後,隱隱有以昌松為首的勢頭。
這幾人受炎氣所擾,又還帶著程長峰這個傷患,前進的速度並不快,許陵光算了算時間,發現這個時候鎏洙應該已經跟流火蟻匯合,跟著流火蟻來找他了,便沒有著急跟上去,而是原地等待了片刻。
果然也就過了兩刻鐘的工夫,鎏洙就找了過來。
流火蟻則趴在她肩膀上,遠遠見到許陵光的身影,頭頂上的觸鬚立刻興奮地晃了晃。
鎏洙走到近前,將流火蟻捏起來放在許陵光掌心,又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血跡,眉頭微挑:“出什麼事了?”
許陵光將先前的事說了一遍,包括程長風如何反殺梅譽、又嫁禍於他們,以及昌松幾人後面的動向。
“他們現在帶著程長風去找路出去了,不過依我看,程長風恐怕未必希望他們能活著出去。”
從程長風不惜自毀內丹反殺梅譽來看,此人是個心狠手辣之徒,但凡他感受到了其他人的威脅,必定會想方設法將威脅除去。
鎏洙沒想到自己竟錯過了這麼一出大戲,道:“那我們不急著去找程長風,先讓他們自己鬥一鬥,最後再將留影珠不拿出來,正好打程長風一個措手不及。”
許陵光也正有此意,道:“那我們先休整片刻再追上去。”
正說著,許陵光肩膀上的流火蟻忽然用細腿撓了他一下,暗紅色的複眼不滿地看著他,頭頂上的觸鬚快速晃動。
許陵光:???
他不解地看著流火蟻:“怎麼了?”
流火蟻見他竟然想要賴帳,頓時氣得頭頂觸鬚都豎直了,然後毫不留力地狠狠咬了許陵光一口。
許陵光嘶了一聲,看見它氣得團團轉,終於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哭笑不得地安撫氣憤的流火蟻:“我沒有忘,等會就給你,這麼急幹什麼?”
說完之後他朝鎏洙做了個無奈的表情,道:“之前答應了要給他肉乾,先把它餵飽吧,不然等會罷工了。”
說喂就喂,許陵光當即生了火開始準備食物。
這趟出來他帶了不少食材,他和鎏洙兩個人吃都有多的,更何況只是餵飽一隻小小的流火蟻。
看在流火蟻辛辛苦苦帶路的份上,許陵光這次十分大方,先是將給小崽們準備的肉乾拿出來給流火蟻啃著玩,又拿出兩大塊提前醃製的文鰩魚肉夾在火上慢慢烤制。
文鰩魚肉嫩,脂肪也豐富,不需要另外新增調味的佐料,直接烤制就已經十分誘人。
豐富的油脂被烤得焦黃之後,濃郁的香氣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流火蟻已經急不可耐地守在火堆邊,一會兒看看烤魚肉,一會兒看看許陵光,像是在催促怎麼還沒好。
許陵光故意饞它,烤制動作依舊不緊不慢。
就在兩人一蟻難得放鬆的時候,在許陵光側後方的陰影處,一道巨大的陰影緩慢劃過,同時山壁的縫隙後面,出現了一雙熟悉的金黃色眼睛。
被注視的感覺再次傳來,比之前更加清晰。
許陵光和鎏洙同時察覺,許陵光已經確定對方並沒有惡意,並不在意,倒是鎏洙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別緊張,它沒有惡意。”
許陵光按下鎏洙的手,低聲道,“這東西……跟了我一路了,它好像……很喜歡看熱鬧。”
他把自己之前的猜測和感受簡單跟鎏洙描述了一下。
鎏洙將信將疑地用餘光瞥了那道縫隙一眼,不過到底沒有再輕舉妄動。
恰好這時文鰩魚肉已經烤好,許陵光便將之取下來,分成三份,最大的一份放在了流火蟻面前,笑眯眯道:“喏,這是給你的辛苦費,今日多虧你帶路了。”
流火蟻的觸鬚立刻豎得筆直,暗紅複眼幾乎要冒出光來,急切地撲到了文鰩魚肉上大快朵頤。
許陵光又將另外一份推給鎏洙,拿起自己那一份正準備進食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吸熘聲。
許陵光動作一頓:???
什麼動靜?
“吸熘。”
又是一聲清晰的“吸熘”聲傳來,許陵光這才確定沒有聽錯,身後傳來的的確是吞嚥口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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