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59頁
威力到底怎麼樣,商雲踱其實也不太清楚。
無簷師父只用鬥法曲子便能與逍遙宗元嬰期靈脩鬥得有來有回了。
他還沒那麼強的境界,所以只能想盡辦法重新編曲作弊。
這曲子原本他準備來對付空嶼的,只是問天城內凡人太多,他每次試圖改良驚殺曲,都控制不好聲音範圍,以防波及無辜,根本沒法在人多的地方用。
現在不必顧忌了,這裡沒有一個無辜的人。
看看是他先殺了他們,還是他們先打碎他的小防禦陣殺掉他。
第284章 入侵
“原來你還有這本事……”空嶼嘆道:“說你傻,你又有點兒小聰明,說你聰明,你又犯傻。”
商雲踱已經沒精力回懟了,要彈他也是第一次用的新驚殺曲,要維護他的小防禦陣,還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他一個築基期,即便再厲害,同時面對十幾個元嬰期和幾十個金丹期圍攻,能撐到現在也是奇蹟,很快就會招架不住的。
若不是他的防禦陣夠小,他們難以一擁而上,一起出手,一人一招砸也把他砸進山石裡了。
但聽出空嶼似乎是想幫他,商雲踱也沒工夫想空嶼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努力找出一個空檔,以超快語速問:“前輩你到底想說什麼?幫忙嗎?那就快幫啊!我死了就來不及了!”
空嶼偏偏故意笑了一會兒才不緊不慢道:“你該感謝我,若不是我的魔氣曾經讓幾個元嬰期道心破碎,他們怎麼會顧及你一個築基期。”
商雲踱心道,你可真會往臉上貼金,那我還說他們顧忌的是我一身金甲,害怕的是我龍族身份呢。
空嶼:“你這麼想也對,他們確實顧忌你是龍,怕你還有其他手段沒使出來,萬一你投鼠忌器,和他們搏命,那不是誰衝在最前面誰就要遭殃了?”
投鼠忌器是這麼用的嗎?!商雲踱:“你到底要不要幫我?!”
空嶼:“哎……還沒耐心。”
商雲踱:“我死了就有了,大把的耐心。”
空嶼笑笑:“你想到了把琴聲藏起來,怎麼不多套一層你的幻術先將他們困住。”
商雲踱:“那是我不想嗎?!”
他當然想到了,但是蜃術哪有那麼簡單?
每次用都要提前準備的。
況且他現在情況已經糟糕到幾乎用不了靈力了,更別說消耗更大的蜃術。
空嶼:“做不到?”
商雲踱沒理他。
空嶼:“我教你一個簡單的如何?”
商雲踱:“……”
空嶼:“放心,只教你如何調動覆海旗中的魔氣勾出他們的心魔而已,只要你不使用過當,就不會入魔。”
即便懷疑空嶼可能給他挖了坑,商雲踱也只猶豫了一秒,還是跳了,“好。”
空嶼大笑:“你看,連生死都顧不上時,入魔有什麼可怕呢?”
然而片刻之後,空嶼有些笑不出來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商雲踱看上去又傻又笨,對修仙界一問三不知,對法術理解更是反應又慢又呆,學起魔修法術竟然會這麼快。
裝的?!
但商雲踱的反應又不像。
商雲踱也沒想到空嶼說簡單竟然不是騙他。
用過後他才明白為什麼空嶼總想遊說他把蜃術加入他的魔氣裡,原來這兩種方法竟然真有不少相似之處。
可仔細一想,也對,蜃術是讓人相信錯覺,用魔氣引誘心魔也是讓人相信錯覺,有相同之處也正常。
商雲踱也顧不得仔細琢磨,現學現賣,來不及將新法術編進曲子中,便乾脆幻化出一雙手來使用覆海旗,一邊繼續彈驚殺曲,一邊按空嶼教的方法重新呼叫魔氣。
用“正確”的方法使用後,他也才明白空嶼為什麼嘲笑他笨,說他才剛剛入門,原來他從前模仿靈脩的方式用生氣,方法根本不對,屬於有直路偏偏繞了個大圈子。
可“直線”雖好,他還不習慣,要分精力強行改變自己的修煉習慣,這種時候空嶼竟然還跟他說廢話,大驚小怪地問他“你還能幻化軀體?!這也是你的血脈天賦?”
商雲踱咬牙:“不……要……打……擾……我……”
他只是多幻化出了手,又沒多幻化出一個腦子,一個腦子要同時注意這麼多東西,他都要裂開了!
對靈脩來說,築基期幻化軀體當然難,哪怕到了金丹元嬰期不特意修煉也變不出來的。
想做到猶如自己天生的軀體一般更是難上加難,否則化生寺的空蟬師父也不會因為能幻化出手來模仿妖族彈琴有些自傲了。
可他不同,蜃龍族本就擅長幻化之術,只要他能想象出來,且自己足夠堅定,就能把自己變成一個本就該有四條胳膊四隻手的人。
何況當初在妖族混過一陣子後,因為羨慕虎族的大尾巴,他真仔細琢磨過如何幻化軀體。
之後又在無盡之海學過化龍,多一雙手而已,有什麼難的,幻化金龍可比這難多了。
空嶼教他以身體做旗杆,只要旗杆不動搖,旗面便想飄多遠飄多遠。
雖依舊要運轉經脈來驅使覆海旗,可能以整個身體來控制,他的經脈壓力比先前自己琢磨出的方法要小得多,而且,商雲踱突發奇想,若是加上坤澤燈呢?
當他試圖用身體將兩件法寶連起來,琴聲驟然變大,覆海旗內磅礴的魔氣以商雲踱想象不到的速度爆炸一般隨樂聲散開。
巨大的聲音震得商雲踱自己都有一瞬的失措,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禦陣瞬間破裂,新增的魔氣也將原本停在安全範圍之外的修仙者統統籠罩起來。
他們早就防備了魔氣會突然擴散,畢竟這些煩人的黑霧在問天城外的模樣讓人記憶猶新,可他們偏偏被這惱人的琴聲干擾,連元嬰期都不得不分神來護住心脈,惱怒於怎麼龍族還會彈琴?剛剛那乍然一聲來得突然,更是驚得近處所有人都被定了一瞬,只有幾個對聲音過於敏銳,在最初便被驚殺曲傷到的金丹期因不得不退遠療傷,才躲過了魔氣包圍。
他們目瞪口呆,實在沒想到這些黑霧不是蔓延,而是以爆發的方式擴散。
商雲踱則根本不敢發呆,施法成功瞬間,他的小防禦陣也破了,元嬰期不愧是元嬰期,即便受著從未經歷過的攻擊,又突遭變故,依舊沒忘了主要目的和解決困境的根本辦法——殺他。
攻擊驟至,這些元嬰期把握時機的能力讓他不得不欽佩,也多虧他們全都出手了,反而互相干擾,法術和法寶沒能全落在他身上。
商雲踱橫琴身前,硬扛了實在躲不過的一擊,才堪堪閃開躲進了黑霧裡。
而沒來得及收走的陣盤在靈光中碎了個徹底,連撿回來修的可能都沒了。
金甲裂了大半,商雲踱半個身體都麻了,忍著傷,嚥著血,馬上將曲子改成墜夢。
墜夢疊加蜃術,再加上剛剛聽來根本沒弄懂的魔修法術,勉勉強強真將元嬰期都拖進蜃景內了。
商雲踱這才有工夫把淤血吐出來,差點兒眼前一黑摔下去,“真能行啊……”
空嶼:“真什麼,你這三腳貓功夫拖不住這麼多人,還不快按我教你的方法找到他們的心魔?”
商雲踱顧不上調息,又吞了一大把靈草。
空嶼教他的心魔法術需要用魔氣滲入別人神魂識海,而他需要將自己的神魂與魔氣相連,好透過魔氣看到對方慾望與恐懼。
這種方法並不簡單,對元嬰期來說也很難。
空嶼料想商雲踱是做不到的,當年他便是從這一步開始入魔的。
可商雲踱在重傷之下竟然一下就成功了。
順利地讓空嶼都愣住了,以為出現了幻覺。
傷到腦子都暈乎,全身都快罷工的商雲踱卻根本沒感到任何障礙,只機械聽從空嶼指揮。
一下子進入不同的人識海之內,就像是同時神遊了幾個世界。
本來確實是有點兒難的,但經歷過在大片時空碎片中尋找穢霜的極限神遊後,這種新的“神遊”方式對他而言也只是有點兒暈,談不上太大負擔。
心魔術有兩大難點,一是要精準地控制神魂,要分裂出部分神魂與魔氣相連,要順著魔氣進入別人的識海,並且還要能在不同的識海間來回切換。二是防止窺探別人心魔時勾起自己的心魔,被心魔反噬,迷失本心。
空嶼一個也沒跟商雲踱說。
第一個難在做不到,除了專門鍛鍊過神魂的元嬰期,甚少有人能快速做到,他自己也是在化神期後才修煉的。
第二個難在無知無覺,一不小心就被影響了。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這對商雲踱而言根本不難。
比別的,商雲踱自然比不過元嬰期,但論對神魂的控制,連化神期都少有能與他相比的,他可是以神魂的形式在無盡之海飄了許許多多年,卷出的每一個海族文字,都是對精準控制神魂的巨大考驗,更遑論後來還以神魂學蜃術變換出身體,還跟著海族學法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