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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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娘娘,屬下這就去辦。”
沈追影剛走過,便被赫連韶華拉住了手腕,眼皮掀起,帶著十足的媚意:“早去早回。”
“……好。”
沈追影的心砰砰直跳,入了冷宮之後,赫連韶華似乎更為肆無忌憚了。因管事嬤嬤的幫助,這個院子清理的格外乾淨,誰也不能隨意進出。
也因為四下無人,赫連韶華總是向自己索吻,總是如入無人之境般地纏過來,毫無道理地吻住她的唇,舌尖滑入她的嘴中。夜裡更是放縱,若非沈追影次次都捂住她的嘴,怕是那柔媚之聲會傳遍整個掖幽庭。
可偏偏赫連韶華覺得,就算沈追影捂住自己的嘴,讓自己把所有嗚咽忍回去,都是一種情趣。
見沈追影頷首應下後離開,赫連韶華便收回目光,掌心輕輕在書面上撫摸過。
其實這本書是自己送給她的,她叫劉雨仟,封號為雨。
當初她初初入宮,因生性靦腆,總是躲在宮裡不出來,自己便去探望她,並送了她這本閒書。
當時的自己尚未如燕穆所言的那般歹毒。那時候自己也算是真心對待劉雨仟,劉雨仟也是自己在後宮中感受到的第一份真心。她太過赤城無害了,那時候赫連韶華便斷定她很難在後宮裡生存。
只是世事難料,後來後宮嬪妃漸多,把她送到地獄裡的不是後宮的勾心鬥角,而是前朝的風雲莫測。
方才書頁上的塗鴉赫連韶華看得清楚,那分明是‘救我’二字,寫得歪歪斜斜,字跡已不復當年秀氣。
赫連韶華自認心腸冷硬,可見了這書中的字,又聽遠處那撕心裂肺的叫喊,也動了惻隱之心。
當年自己並非沒有因此事與淵帝起過爭執,只是自己仍舊勢單力薄,沒有話語權,最終只能眼看著劉雨仟送入掖幽庭,從此日日夜夜都在地獄中度過。
沈追影一刻後就回來了,還拿回來了一個包子,那是小煬子剛從掖幽庭外取回來的,難得還熱著。
沈追影把整個包子給了赫連韶華,可赫連韶華卻把溫熱的包子掰成了兩半,一半給了沈追影。
“娘娘……追影不餓。”
“吃。”
赫連韶華的語氣不容拒絕,沈追影也只好乖乖收下。
“追影,你說今年的第一場雪什麼時候會來?”
赫連韶華咬了一口包子,目光落到窗外,那窗紙還是破的,前日才被管事嬤嬤用破布補上去堵起來。
“屬下不知。”
沈追影總覺這句話有深意,她不敢妄自回答,何時下雪那是天意,如何揣測?
“本宮認為,很快就會來了。”
赫連韶華緊了緊手上的包子,語氣沉沉地道:“那將會是一場紅雪。”
被鮮血染紅的雪。
作者有話說:我們謝相真是正經不了一點[狗頭][黃心]
第82章
江南楊柳多嗔嬌, 煙雨宛在水中央。
葉芮再一次來到了江南,她騎著馬背上,聽著馬蹄她在溼滑的青石路上,遙望過去, 是楊柳飄蕩時的嬌媚, 又是小橋上悽美故事的開端。
這次,張霆落帶了自己與紅纓來與謝聽瀾見面, 為的便是梁國不出兵之事。雖然之前已經商量過第二種方法, 可保險起見,謝聽瀾還是需要來跟他們商討細節, 因為這可是一步都不能走錯的。
來到客棧, 栓好馬, 葉芮還拍了拍馬兒的臉,低聲跟馬兒說了幾句話這才進去客棧。自從開始練習騎馬之後, 葉芮真的覺得萬物皆有靈, 切不可蔑視。
就比如自己的馬駒,一匹通體黑亮的黑馬, 只有蹄子是雪白的,每跑一步都像在追風踏雪,所以葉芮叫她小黑。
胡圖:【……服了。】
葉芮:【讓你猜到那還得了?】
胡圖:【……你的腦回路,我很難猜到。】
胡圖越來越覺得她倆的身份對調了,怎麼葉芮就越來越氣人了呢?
說回小黑,一開始小黑脾氣暴躁,極難馴服。後來葉芮每次騎馬前都會跟小黑來一次心靈對話,那時候胖妞和蕭羽還說自己傻了,跟一匹馬聊天。
後來,葉芮還真的靠著一張嘴馴服了最難馴服的小黑, 胖妞和蕭羽悄咪咪地效仿,漸漸地這就成了自己隊伍裡的奇怪習慣。
每次騎馬前,下馬後,大家都會跟馬兒說幾句,現在對她們來說,馬兒不是坐騎而是夥伴。
進入客棧後,餓極的葉芮用祈求的眼神看著張霆落,希望他能多叫點肉吃。最後,張霆落架不住葉芮哀求的眼神,咬了咬牙,正要叫小二端兩斤牛肉的時候,小二已經把一疊疊精美的菜式端到他們桌上。
“小二,你端錯了,我們還沒點菜。”
說話的是紅纓,她左右看了看,現下已過午時,吃飯的人潮已經離開,客棧大廳內加上他們也只有三桌人,小二怎麼還搞錯了呢?
“這些姑娘,我沒有弄錯,先前就有個貴人說了,若是見了一男兩女,皆身著勁裝,腰帶佩劍,一人手持紅纓槍,騎著馬駒而來,那就給他們上這幾道菜,她說一位叫葉芮的姑娘一定會很喜歡。”
小二說完,擦桌的布條往自己肩上一甩,嘿嘿一笑便繼續忙去了。此時,紅纓和張霆落同時看向一臉無措的葉芮,眼神裡的探究不言而喻。
葉芮臉頰有些發熱,心虛地避開他們的眼神,目光落在桌上的三碟菜式上,一碟是燒鵝,一碟是黃燜雞,一碟是炒大蝦。她本來還想著按張霆落的鈔能力也只能叫半碟燒鵝,沒想到現在把她想吃的都滿足了。
很快,小二把一小桶白米飯也端過來了,給葉芮三人分了碗,讓他們自便。
紅纓看著眼前的菜式,問道:“你……跟謝相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種關心早已不是上級和下屬該有的距離了吧?再想起之前在太守府議事時,謝聽瀾看葉芮的眼神,一顰一笑,一字一句都是與對待其他人不同的。
自己瞎了才會看不出來她倆有貓膩,若說她倆沒有其他關係,她把自己的紅纓槍吞下去。
葉芮也說不明白現在她與謝聽瀾的關係,見二人眼光灼灼,好像自己不說清楚就不能吃飯一樣,她只能道:“很複雜的關係,我也說不清楚,可是我現在好餓,先吃飯啦,別說了!”
葉芮也不顧上下級的規矩,沒有讓張霆落先動筷,自己先動了起來,她向來不被這些多餘的規矩束縛,張霆落也不在意。張霆落與紅纓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也只能先吃飯,現在並非談論這些軼事的好時機。
聽起來,謝聽瀾已經早就到了江南,就是不知道現在人在哪裡。她約他們在窺月客棧見面,莫非連住宿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張霆落暗自盤算,摸了摸自己腰間的錢袋,心中竊喜:或許自己可以省下一筆銀子也說不定。
一頓飯吃完,葉芮還在心裡打著分,燒鵝還是京城天福樓的好吃,但是這個黃燜雞做得不錯,大蝦也很新鮮。剛喝完一杯茶,小二便走了過來,問了誰是葉芮後,便給了葉芮一把鑰匙,道:“客官,這是聆潮姑娘讓我交給你的,這是她為你訂下的客房。”
說完後,紅纓馬上問:“那我們的呢?”
此時小二一臉為難,撓了撓自己的頭,苦笑道:“那位聆潮姑娘只給葉芮姑娘訂了房間。”
說完小二就走了,這一次張霆落和紅纓的眼神再一次落在葉芮的身上,眼神甚至還帶了一點記恨。
“你,你們別這樣啊,有什麼仇什麼怨你們找她啊!”
葉芮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她又怎麼知道謝聽瀾的區別對待這般不加修飾呢?她不是純純給自己拉仇恨嗎?罷了罷了,反正不痛快的只有張霆落和紅纓,自己還是……挺歡喜的。
吃飽飯葉芮就有點腎虛,按照鑰匙上掛著的小牌子來到了天字一號房。江南的客棧還是講究的,裝修都十分風雅,走廊上都掛著不知名畫家的山水畫,還擺放著一些綠色小盆栽,在秋天能看到這般翠綠,店家也算是用了心的。
就是見這擺設,見這菜式,還沒開啟房門葉芮便覺得房價估計不低,張霆落要肉疼了。
本來紅纓說要跟葉芮一間房的,可是小二一聽便馬上跑了過來,說聆潮姑娘吩咐過房間只能葉芮一人住。紅纓聽了後只能看著張霆落聳了聳肩,她也沒法子給張霆落省下一筆錢。
就在張霆落還在跟掌櫃在討價還價的時候,葉芮已經在開啟房間了。
咔嚓——鎖頭開啟了,葉芮推門進去便能嗅到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還帶著很熟悉的,是謝聽瀾皮膚沁出來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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