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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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總覺得今日氣氛有些怪異,院子裡的下人都少了說話聲,一般會出現這種情況,都是因為謝聽瀾心情不好,大家怕撞槍眼上。
以至於來到謝聽瀾的房間前,葉芮莫名有些緊張,也不知道一會兒會面對什麼。
叩叩。
“進來。”
謝聽瀾的聲音冷冷的,像是冬日的飄雪,突然讓葉芮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今ⱲꝆ日書房裡燃了安神香,謝聽瀾正坐在案前批閱公文,眉心緊皺,好似比往日都要心煩。
謝聽瀾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交領長袍,還隨意披了一件白色裘袍,黑白配色讓她看起來更加孤傲清冷,那氣場像是在人與人之間隔了一道天塹,誰也逾越不了。
葉芮怔在原地,大氣不敢出,今日的謝聽瀾臉上寫著‘我不好惹’四個大字。
門外秋風飄來,謝聽瀾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葉芮,唇角勾起冷笑:“酒醒了?”
語氣帶了一絲嘲諷的意味,葉芮見了只能壓了壓自己的不悅,道:“對,好多了,我聽宮姑娘說慕雪答應了,這酒也算沒有白喝。”
葉芮不知道謝聽瀾不不滿什麼,可她還是要提醒一下謝聽瀾自己的任務完成了,喝酒也是因為任務,否則她豈會醉倒在那幔帳紛飛的畫舫上?
謝聽瀾眉心又皺了皺,緩緩垂下美眸,看著上面的公文,默了兩息道:“這是答應你的長劍。”
謝聽瀾眼都沒有抬一下,葉芮已經留意到了書桌前置放的長盒子,那是深藍色的錦盒,上面還放著一塊令牌。
“還有,你已經是府內的三等護衛了。”
謝聽瀾這個時候抬眼了,見葉芮愉悅地拿起了那塊刻了她名字的令牌,開心地朝自己瞧來,兩人目光相交一瞬,謝聽瀾又皺著眉移開了目光。
葉芮:“?”
葉芮指尖輕拂過錦盒的表面,低聲問:“我能開啟看看嗎?”
“能。”
謝聽瀾舉起狼毫許久,卻沒有下筆,最終她放下了狼毫,看著葉芮小心地開啟了錦盒,欣喜地取出裡面的長劍。
劍鞘黑亮如鐵,拿起來卻輕盈如葉,長劍通體雪白,劍身輕盈,劍刃鋒利,上面還篆刻了一個‘芮’字,彷彿打上了屬於她的烙印。此劍設計看似單調,可劍格上雕刻了睚眥的威武形象。
睚眥好鬥,龍身豺首,好勇善鬥,總是嘴銜寶劍,有加持武者力量之祝福。劍柄也正合她的掌心尺寸,揮舞起來又十分趁手,真是為了她量身定做的。
“謝謝。”
葉芮雖不知謝聽瀾在生氣什麼,但是她為自己費心打造了這把長劍,這一句謝謝怎麼都不可以省略的。
謝聽瀾沒有說什麼,態度依舊冷冷的,葉芮感覺到氣氛不同於平日輕鬆,當下亦不想逗留。
“如果沒什麼事,我先出去了。”
“嗯。”
謝聽瀾應得很快,葉芮倒是被這乾脆的態度惹得一番失落。為何她完成了任務,謝聽瀾反而冷落自己呢?
自己做錯了什麼嗎?沒有吧,事事有報備,也以身犯險進了那畫舫之中。好在慕雪並沒有壞心思,她沒有遇上什麼危險,只是喝得酩酊大醉,莫非自己在醉後做了什麼不妥的事?
她回頭看了一眼謝聽瀾,她已然重新拿起狼毫批閱公文,一臉不要來煩我的樣子,葉芮心中的疑問只能硬生生壓下。
這個人顯然在鬧情緒,此時並非說話的好時機。
主線任務完成了,她的劍法還沒練就已經到了初級。胡圖說了,這能讓自己更快地學會劍法,事半功倍。問起胡圖下一個任務時,胡圖卻說自己要找一找,任務庫修復後修復還亂糟糟的,說完胡圖就閉麥了。
可葉芮總是覺得,是胡圖懶惰整理,任務庫的資料才至今都是亂糟糟的,按她對胡圖的瞭解,這猜測很大可能是成立的。
今日秋風微涼,落葉紛飛,陽光洋洋灑灑的,映在身上便覺一陣暖意,是習武的好天氣。葉芮起床時身體狀態不太好,喝了醒酒湯後好了些,便去院子裡做每日功課,而銀月也如時而至。
她看著擺放在石桌上的長劍,眼神一亮,對著正扎馬步的葉芮道:“大人終究是懂你的。”
即便不上手去拿一拿,銀月都知道那柄劍十分適合葉芮,謝聽瀾又何曾對一個人如此細心過?
銀月想起了謝聽瀾昨日從照月湖回來後那蒼白的臉色,不禁有些擔憂。如今京城已入秋,天氣寒涼凍人,謝聽瀾卻非要去那照月湖一趟,帶回來這隻醉貓後又犯了病,日曦在她房間燒了一晚上的柴火,如今才有時間補覺。
“今日教你劍法。”
銀月說完,把自己別在腰間的長劍拔.出,嗡嗡劍鳴聲讓落葉微顫,葉芮的心也在微顫。
銀月的劍喚破曉劍,什麼來路葉芮不清楚,但是聽這嗡嗡劍鳴聲便知此劍不是凡品。
葉芮就這麼跟著銀月一招一式地學,如胡圖所說,本來對此一竅不通的葉芮彷彿打通了什麼任督二脈一樣,最多看兩遍就學會了銀月的劍招,很快就能有模有樣地發揮出來。
咻咻咻——
長劍的破空聲傳來,葉芮正在院子裡把剛才銀月教她的劍法一招一式地重現出來。秋天之下,葉芮臉上卻佈滿了細汗,每個招式她都儘量做到最好,她知道如果不這樣,銀月是不會放過她的。
銀月抱著胸站在一旁看著,劍風凜凜,葉芮很快就將劍招融會貫通,一挑一刺都有板有眼,銀月甚至懷疑她以前就會劍法。然而,想起葉芮一開始出劍時的笨拙,連握劍的方式都是錯的,銀月便打消了這個想法。
有些習慣和反應是騙不了人的,她能確定在此前,葉芮的確不會劍法。
葉芮不會內功,不會輕功,卻能將自己的基礎劍法——《撥雲開天》耍得虎虎生威,也算是天賦上等了。只不過,今日的葉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被自己打了幾次手腕才專注起來,也不知道她那小腦袋瓜裡又在想些什麼。
等到葉芮練完一遍又一遍,劍招也算熟練後才滿意地叫了停。一如既往,銀月沒什麼評價,只讓葉芮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葉芮練得氣喘吁吁,本以為出了一身汗精神會好些,可一想到剛才謝聽瀾的神情,她的心情又沉了下來。本想著一會兒在飯桌上要好好地觀察一下謝聽瀾,看看這是怎麼個事,然而謝聽瀾卻沒有來吃午飯。
一頓午飯頓時吃得索然無味,連她最愛吃的那幾道菜都覺味如嚼蠟。
今日只有日曦和銀月來飯廳,離開前,日曦看了一眼沉鬱的葉芮,思索一番後,便‘無意’解釋了一句:“大人今日不適,所以才沒有來飯廳吃。”
平日裡最愛吃飯的人,今日卻鬱鬱寡歡地,即便是銀月都能看出來這其中的怪異,更何況是觀人入微的日曦?
說完後,日曦又作狀嘆了口氣,覷了葉芮那擔憂的神色一眼,刻意地說起了昨晚的事:“昨晚大人犯了病,難受得緊,一夜未眠。”
大概是心神不寧,葉芮在日曦如此明顯的‘提醒’下,卻看不出來她的刻意與意圖,滿腦子都是謝聽瀾冷得發抖的蒼白神色和蜷縮起來無助的身軀。
“我,我去書房練字了。”
葉芮午時都會去書房練字,今日謝聽瀾雖心情不佳,可她並沒有讓自己別去,想來……還有轉圜的餘地?
葉芮一熘煙地跑了,日曦和銀月對視一眼後不禁相視而笑,帶著些許無奈。
叩叩。
“進來。”
謝聽瀾的聲音有些輕,想到剛才日曦說的話,葉芮再也不猶豫,推門而入。
書桌前的謝聽瀾依舊在處理公文,臉色比早上更蒼白些,桌上還有吃了幾口的飯菜,看起來胃口不佳。
葉芮坐到自己平日的位置上,見謝聽瀾還是一臉不理人的模樣,心裡有些憷,可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開口:“你可是生氣了?”
謝聽瀾停下了筆,扭頭看向葉芮與之對視兩息,才道:“我為何要生氣?”
“你今日,不妥。”
謝聽瀾聽了後,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日日如此。”
“不是的,你平日不是這般的。”
謝聽瀾聽罷,不再說話,繼續提起筆去批閱公文,眼觀鼻鼻觀心的,似乎十分專注,並不想搭理葉芮,只留她一個清冷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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