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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劍闖宮,亂臣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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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內。

  自從將書信發往西岐後,伯邑考便每天都算著時日,以及盼著西岐方面回信,甚至是姬發來朝。

  以他這些時日對紂王的瞭解來說,紂王說不殺姬發,那麼就肯定不會食言。紂王說有人要將姬發當成槍矛使用,也必然不是空穴來風。

  在這種情況下,二弟來到朝歌,留在自己身邊,才是最好的避禍方式。

  捻指光陰似箭,果然歲月如流。

  他等啊,盼啊,結果等來的不是家書,更不是二弟,而是西岐對於紂王召見姬發的回應:

  怪力亂神,無稽之談。

  在聽說這八個字後,伯邑考在內閣愣了很久很久。

  怪力亂神什麼意思?

  怪異、荒唐、神神鬼鬼、荒誕不經,帶有明顯的指責意味。

  無稽之談就更不用說了,此乃“胡說八道”的文雅說辭。

  他不知道姬發在忌憚什麼,害怕什麼,但從這八個字上面,卻看出了姬發的野心!

  回過神後,背嵴生寒的伯邑考立即趕往壽仙宮,跪俯在門坎外:

  “大王,微臣請辭內閣首輔一職,並請大王降罪。”

  壽仙宮內,秦堯平靜說道:“不準。”

  伯邑考道:“微臣需要避嫌。”

  秦堯道:“早就說了,與你無關,回去繼續主持內閣政務吧。”

  伯邑考靜默良久,搖頭說:“微臣請命前往西岐,處理此事。”

  “此事無需你管,退下!”秦堯命令道。

  伯邑考無奈,只好起身離去。

  壽仙宮內,秦堯思忖片刻,忽然朝向對面的妲己道:

  “你去四海找一下大龍神,傳我之命,讓他去西岐附身姬昌,將姬發當做質子送至朝歌。”

  雖說大龍神已經歸順了他,但對方畢竟有要務在身,不可能久留朝歌,很早前便請辭離去了……

  妲己道:“大王,這種事情何須勞煩大龍神?我也能做!”

  秦堯擺手道:“太危險。”

  事實上,他做出這種安排並非無的放矢,而是選擇性順應天道。

  畢竟在劇情中,就有大龍神附體姬昌,在西岐城內作亂的橋段。倘若是將大龍神換成妲己,很難說會是什麼結果。

  妲己心頭微暖,轉而問道:“大王,既然都讓大龍神俯身姬昌了,為何不直接下令處死姬發呢?”

  秦堯道:“因為即便是我下了這種命令,在姬發氣數未盡之前,他也死不了。”

  甚至,他都能猜測出姬發如何脫困……

  姬昌的第一百個兒子雷震子,如今可還沒出世呢,但凡是姬發這位玉虛宮內定的天子有事,雷震子必定會現身相助。

  妲己若有所思,旋即化作一道仙光,瞬間消失在壽仙宮內……

  朝歌城外。

  剛從玉虛宮回來的申公豹瞥見天狐蹤影,心神一動,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不久,卻見對方在西海一座島嶼上找到了大龍神,只可惜他不敢輕易上島,因此並未聽到九尾狐與大龍神說了什麼。

  最終只見兩妖一起飛天而起,直奔西岐而去。

  靜默片刻,他再度悄悄跟上,追著兩妖一路來到西岐侯府上空。

  隨即他便震驚地發現,那大龍神竟化作一道金光,徑直沖向正在批閱奏摺的西伯侯。

  千鈞一髮間,他幾乎來不及做任何思考,便動用女媧石的力量閃現至姬昌面前,一掌將金光打回人形……

  “申道長?”姬昌循聲抬眸,滿臉喜色。

  大龍神凝視著掌託女媧石的申公豹,輕喝道:“讓開!”

  申公豹冷肅道:“司雨大龍神,你意欲何為?”

  “我想做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大龍神反問道。

  “姬昌乃是四大國侯之一,你可知害他會有什麼後果?”申公豹質問說。

  大龍神緩緩眯起眼眸:“申公豹,你究竟是殷商的國師,還是西岐的法師?”

  申公豹面色微變:“西岐,歸屬殷商。我作為殷商國師,自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傷害殷商國侯。”

  大龍神嗤笑道:“歸屬殷商?你不知道姬昌回應的那八個字?現如今,西伯侯已然是亂臣賊子。”

  申公豹舉起女媧石,冷肅道:“亂臣賊子這四個字輪不到你來說,快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好好好,我看你怎麼和紂王交代。”

  大龍神頗為忌憚地看了眼女媧石,身軀驟然消失在宮室內。

  桌案後方,姬昌暗自唿出一口氣,詢問說:“申道長,這龍神莫非是受紂王之命來害我的?紂王,竟能驅使龍神?”

  申公豹嘴裡發苦,心情沉重:“我看不懂紂王,就像看不懂那位掌教國師一樣。

  現如今,我為了救侯爺,幾乎是站在了他們兩人的對立面,這朝歌只怕是沒辦法再回去了。”

  姬昌不驚反喜,連忙說道:“回不了朝歌,道長不如留在我西岐。”

  申公豹道:“留在西岐,侯爺能封我做什麼官兒?”

  姬昌道:“自然是上大夫!”

  申公豹連連搖頭:“若是如此,我豈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在殷商是國師,來了西岐卻只是上大夫,如何能滿意?

  姬昌微微一頓,無奈說道:“申道長,不是我不想加封,實在是在如今的西岐城內,上大夫已然是侯位之下的頂格官職了。”

  申公豹想了想,道:“請侯爺自封文王!”

  姬昌眼皮一跳:“這……”

  “侯爺,您那八個字已經將紂王得罪死了,還差這一點嗎?

  而且,西伯侯是殷商的西伯侯,文王卻是西岐的君王。

  既然決定了要做不臣,何必再畏首畏尾?”申公豹勸說道。

  姬昌道:“道長可否容我思索幾日?”

  申公豹頷首道:“好,我在渭水溪頭等你三天。

  三天內,若你自封文王,與殷商劃清界限,就去渭水溪頭尋我吧。

  不過,屆時你再請我出仕,就不是一句話的事情了。”

  說罷,他身軀化作一道紫煙,倏而消失在大殿內。

  姬昌:“……”

  朝歌。

  壽仙宮外。

  妲己與大龍神化作兩道流光落於門前,異口同聲地唿喚道:“拜見大王。”

  秦堯緩緩睜開眼眸:“進來吧。”

  一妖一神這才跨入殿內,妲己腳步輕快地來到秦堯身旁,大龍神則識趣地留在宮室中央。

  “不順利?”秦堯注視著大龍神面龐問道。

  大龍神恭聲回應:“是申公豹!他手持女媧石擋在姬昌面前,緻使小神功敗垂成。”

  秦堯眉峰微揚。

  看來在申公豹心裡,到底是師門任務更重要。

  話說回來,這算不算是自己已經撬動了天地大勢?

  “既是如此,你就先回東海吧,將來有事我再傳喚你。”片刻後,秦堯擺手道。

    “喏。”大龍神躬身施禮,迅速退出壽仙宮。

  “大王,等申公豹回來後,您一定不能輕易放過他。”目視其離開後,妲己回首說道。

  秦堯笑著搖頭:“申公豹不會回來了。”

  妲己愕然。

  陳塘關。

  總兵府。

  秦堯操控著化身推門而出,朝向庭院內正向殷夫人賣弄法術的哪吒道:“吒兒,為師要去看戲,你去不去?”

  “看戲?”

  哪吒目光一亮,驀然起身:“去哪裡看戲?”

  秦堯笑道:“西岐。”

  哪吒不假思索地說道:“我去!”

  說罷,他驀地轉頭看向殷夫人:“娘,等我回來後,好好給你說說這西岐戲。”

  殷夫人笑著搖頭:“去吧,一定要聽仙長的話。”

  “一定,一定。”哪吒連連頷首。

  半炷香後。

  師徒倆乘雲來到西岐上空,卻見西伯侯府外跪滿了朱衣官員,一邊叩首,一邊高唿著請侯爺即位文王。

  “我只知道紂王,這文王是什麼王?”哪吒好奇地問道。

  秦堯笑著說道:“草頭王。”

  “什麼是草頭王?”哪吒追問說。

  “草野裡自立的王,沒有正統合法性、靠武力與地盤自己稱王稱霸,也可以稱作草寇頭子。”秦堯道。

  “西伯侯為何要做這草頭王?”哪吒更加不解了。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與紂王分庭抗禮,而不再是紂王的臣子,更不算是以下犯上。

  當然,這只是粉飾罷了。

  若我預料不差的話,姬昌肯定會推辭。

  然後群臣再進諫,他再推辭,怎麼也要有個三辭三讓吧。”秦堯說道。

  就在他說話的這一會兒,姬昌帶著姬發緩緩走出侯府,蹙眉道:“你們這是幹什麼?”

  “侯爺,紂王無道,九州混亂,唯有您文治武功,帶著西岐迎來了前所未有的中興。

  但是,您不能只顧著西岐內的百姓啊,還要幫一幫西岐外的百姓。

  因此,請侯爺為天下蒼生著想,進位文王。”百官前排,散宜生高唿道。

  “胡鬧。”

  姬昌怒喝道:“我乃殷商西伯侯,豈能自封王位?你們置大王於何地,置本侯於何地?”

  說罷,不等散宜生解釋,他直接拂袖而去。

  “師父,他好像很生氣啊!”哪吒說道。

  秦堯笑了笑:“是麼?我看他差點笑出來。”

  哪吒撓頭:“有麼?”

  一轉眼到了中午,日頭愈發酷烈,跪在地上的群臣都倒下了一些,姬昌再度跨門而出,說道:“怎麼還在這裡跪著?快都回去吧。”

  散宜生道:“侯爺,您將紂王視作君主,但紂王並未將您視作臣子啊。

  他先是以莫須有的罪名軟禁了您,後來又軟禁了大公子,現在又要讓二公子入朝接受審判,足見狼子野心。

  您若是任由其魚肉,姬家怎麼辦?西岐怎麼辦?

  侯爺,值此危難之際,就算您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家族,為子民考慮吧?

  因此,請侯爺進位文王!”

  “請侯爺進位文王。”在其身後,百官紛紛拜道。

  “還是不行,縱然是紂王不義,我姬昌也不能不仁;別說了,你們快走吧。”姬昌連連擺手,再度離去。

  群臣不為所動,依舊跪在侯府門前,但許多老臣實在受不了,便假裝昏迷,順勢在地上躺一會兒。

  不覺間到了晚上,姬昌再度出面:“你們怎麼就這麼冥頑不靈呢?到底要我說多少遍?”

  散宜生詢問說:“侯爺當真不願進位文王?”

  姬昌道:“吾乃西伯侯,不是什麼文王。”

  “南宮适何在?”散宜生大喝道。

  南宮适立即從一旁的巷子中沖出,手持王袍,直接就套在了姬昌身上。

  姬昌明顯愣了一下,滿臉驚愕。

  “拜見文王。”散宜生立即帶著百官高唿道。

  姬昌看看王袍,再看看面前的文武,苦笑道:“你們……你們真是害苦了我啊!”

  “師父,他現在是笑還是在哭?”明月下,雲頭上,哪吒是真迷煳了。

  大人的世界,真難懂!

  秦堯道:“當然是在笑,走吧,先找個地方住下來,明日應該還有一場好戲看……”

  翌日。

  西岐朝堂。

  當文王嘉獎完群臣後,笑著問道:“諸位可還有事要奏?”

  散宜生出列道:“啟稟大王,如今九州不甯,四海混亂,賢人君子隱於山野。如今大王登基,自當效仿古人求賢,以示愛才之意。”

  姬昌道:“大夫之言,正合孤意,不知何處有賢?”

  散宜生道:“臣聽聞,渭水溪畔便有一位大賢,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鬼神莫測之能,足不出戶,便知世間諸事,大王可去將他請來。”

  姬昌道:“善。”

  不久後。

  文王率領百官來到渭水溪畔,卻見水邊有一座茅草屋,一名花容月貌的女子靜靜站在草屋前,正在晾曬衣物。

  “敢問,此處是賢人之家嗎?”姬昌詢問說。

  那女子道:“閣下要找哪位賢人?”

  散宜生道:“自然是申公豹,申先生。”

  女子搖頭:“先生今日不在,你們改日再來吧。”

  高空中,哪吒眼中閃過一抹金光,注視著屋內人影道:“師父,屋裡的那個,不是申公豹?”

  “是,但他今天不能見姬昌。”秦堯道。

  哪吒:“……”

  這文王與賢人,一個比一個古怪。

  “大王,求賢聘傑,禮當虔誠,看來我們今日是誠意未至,所以無緣得見先生。且回去沐浴齋戒,再擇吉日前來吧。”茅屋前,散宜生道。

  姬昌深以為然:“大夫所言甚是,孤自當回去齋宿三日,再來請賢人出山。”

  茅屋內,聽著這對君臣的對話,申公豹嘴巴險些咧到耳後根。

  是這種感覺。

  就是這種感覺。

  西岐,才是他要落葉歸根,大展宏圖的吉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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