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諾加登公爵府的馬車停在門口，亞麗恩一行人依序上車。

車門關上，外頭的世界被切斷。

只剩車輪規律滾動的聲音。

凱文往椅背一靠，撐了幾秒。

「我真的有個問題。」

米亞連頭都沒抬。

「你每次開頭都很危險。」

「這次真的理性！」

南西看他一眼。

「講。」

凱文往前坐了一點。

「你們不覺得第二王子很怪嗎？」

車廂安靜了一瞬。

米亞翻了一頁書。

「哪裡怪？」

凱文立刻進入狀態。

「就亞莉雅那個啊。」

「迷路、遇到、陪走回去——」

他手一攤。

「也太剛好了吧？」

南西靠著椅背。

「皇宮很大，迷路很正常。」

凱文立刻反駁。

「那剛好遇到他呢？」

「他不能剛好在走路？」

「不是這個意思！」

安迪語氣慢慢的。

「所以你是覺得有安排？」

凱文卡了一下。

「……我不知道。」

他抓頭。

「就怪。」

米亞把書放低一點。

「你是覺得怪，還是你在腦補？」

「這兩個不一樣！」

這時，艾莉兒才小聲開口。

「……我也有點覺得怪。」

車廂再度安靜。

凱文轉頭。

「妳也？」

艾莉兒點頭，但很快補一句。

「不是覺得他不好，雖然他真的是個爛人。」

「是太順了。」

南西這次沒有吐槽。

只是看了她一眼。

「哪裡順？」

艾莉兒低頭。

「就是……剛好遇到、剛好陪走回去……」

她停了一下。

「有點像被安排過。」

說完補一句。

「但可能只是我想太多。」

凱文立刻接。

「不，你這樣講我更不安心了。」

米亞：「你本來就不安心。」

安迪慢慢說。

「確實有點太順。」

「順到不像偶然。」

凱文點頭。

「對對對。」

然後又停住。

「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經太大。」

南西靠回椅背。

「你終於開始懷疑自己了。」

凱文：「這句不用講。」

亞麗恩一直沒說話。

只是看著窗外。

但她在聽。

她最後開口。

「先不用急著下結論。」

停了一下。

「資訊還不夠。」

車廂慢慢安靜下來。

只剩馬車聲。

凱文小聲。

「但我還是覺得怪。」

這次沒人反駁。

因為沒有人能否認。

只是也沒有人願意說完整。

亞麗恩收回視線。

很輕地吐了一口氣。

像是把這件事先放進某個位置。

「到學院再說。」

她說。

這次沒人接話。

但也沒人反對。

馬車停下時，學院門口已經有不少人。

不是刻意看他們。

但視線會自然飄過來。

凱文剛下車就皺眉。

「怎麼感覺今天人特別多？」

米亞淡淡回。

「你平常都走後門。」

凱文：「這不是重點吧！」

幾名學生從旁邊走過。

聲音壓得很低。

但剛好聽得到碎片。

「就是她吧……伊諾加登家的……」

「昨天茶會……第二王子……」

「聽說亞莉雅……」

話沒有講完。

但意思已經散開。

艾莉兒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訊息傳這麼快？」

南西掃了一眼周圍。

「貴族圈本來就這樣。」

「再加上王室，就更快。」

凱文小聲。

「所以現在是整個學院都知道？」

米亞淡淡。

「大概只差沒寫公告。」

亞麗恩沒有回頭。

只是往前走。

但她知道一件事。

有些東西已經不再是「發生過什麼」。

而是「大家相信發生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