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南疆機會,蛙族冠軍(二合一)
“吼吼吼!”
“蕪湖蕪湖蕪湖,回家啦!”
金毛猴子上躥下跳,屋簷上跑動,衝下頭的江獺吡牙尖叫丟石頭,跳到棗樹上劇烈搖晃枝丫,抖落樹葉。三王子撐開龍爪裝風箏,蕪湖蕪湖旋轉飛行。
角落裡的藤兵、草兵抖擻身子跳舞,馬一樣大的黑犬圍繞著低頭轉圈,聳鼻錄取氣味資訊。大河狸肩扛木板路過,望見有新人,微微一愣,其後梳理梳理頭頂毛髮,撇向一側,弄出劉海,頷首招唿。
謝弘玉愣怔一下,也跟著點頭回應,內心新奇有趣。
他不是第一次來義興。
去年河神祭跟土司一塊來參觀學習,感觸很多,有厚厚一冊,但這是他第一次來淮王府,實在是……大開眼界。
“淮王平時和動物住一塊麼……”
謝弘玉仰頭環轉,走馬觀花,只覺目不暇接,忽地腳下一絆,險些前撲跌倒。
回頭看。
翡翠玉石橫亙地面,順著翡翠玉石一路往上……
擦擦。
翡翠長尾剮蹭青磚,“翠龍”睜眼一瞥。
謝弘玉意外這是活物,不太好意思:“抱歉。”
“翠龍”甩甩尾巴,前爬兩步,靠住牆壁,繼續曬太陽。
“弘玉,來了義興,不用客氣。”
謝弘玉後背被大力拍動。
梁渠攬住謝弘玉肩膀,展手介紹:“你就當是在自己家,你大順話說的不錯,我也不擔心你沒辦法融入,王府裡房間多的是,想住哪?
後院肯定不能去的,你懂的,中間房間是留給大師他們的,也是我徒弟住的。你可以選前院和左別院,我師兄他們偶爾來住也是那邊。”
謝弘玉忙道:“別院就好。”
“成,我也不跟你客氣,過半個時辰是晚飯時間,人比較多,自己去灶房,興來!”
“誒!”範興來匆匆趕來。
“帶弘玉去別院逛逛,熟悉熟悉地方,晚上吃飯記得喊他。”
“好嘞,小哥,走吧?”範興來招手。
“有勞!”謝弘玉恭敬一禮。
梁渠道:“等吃完晚飯,會有小蝟過來,你是個人才,我也不會真讓你去跑腿,我這裡也沒什麼商業秘密,待你熟悉熟悉情況,等過兩天,你就給小蝟打下手。”
“多謝淮王。”
小未?小薇?小偉?
會是人名嗎……
謝弘玉領兩個南疆追隨來的僕從,跟著範興來去別院,內心捉摸著剛剛聽來的名字。
“那邊是池塘,有水道,龍人經常從那進出,灶房是這裡……”範興來一一介紹。
池塘里老碎碟嘮嗑、大河狸打船造船,牙一鑿就是尺。馬廄裡赤山推開腿軟母馬,那玩意還冒著熱煙,傲然挺立,面露脾睨和桀驁,驕傲無比。
謝弘玉略顯古怪地安頓著新家。
他看出來了。
淮王養的動物,個個都身懷絕技。
“既來之,則安之!”
謝弘玉深吸一口氣,擺好自己書本。
他不是小孩,年紀算起來比淮王都大,不會因為被送出去就吵就鬧,明白爺爺的用意。
眼下南疆、大順、北庭,三方結盟,簽字畫押自然算數,效力強勁,可能堅持到百年後嗎?置換位果,完全能以國家之事,抽身了去。違約者、大順也,非我淮王,淮王縱使有傷,無傷大雅。然平添這三年跟隨,摻雜感情紐帶,縱使今後淮王成仙,亦沒那麼容易置身事外,除非想成為大離太祖第二!
雖然依然無法保證,至少增加了對方違背承諾的成本。同時自己的離去,也能增添爺爺手中的犧牲“籌碼”!
自己三年充當“人質”追隨,土司自我位果的犧牲,皆是“成本”。
除去莘大觀、梁渠和自己之外,尚未有其他人知曉當中置換事宜,龍王之事,卻有益於全南疆。是故只要土司暫時不表露已經答應置換的結果,便可以趁著佈置生靈大陣的時間,以自我犧牲為籌碼,不斷換取其餘八寨的讓步,加強“土司”手中的權力!
梁渠跨躍牆壁,目視別院,摩挲下巴:“這傢伙將來要是能天龍,那以後可是板上釘釘的新土司啊。”龍娥英眨眨眼睛:“這是為何?土司不是九寨共舉。夫君怎能確定?”
“之前不能確定,現在大致可以。因為臨走之前,老土司特意讓我不要聲張,我猜他是想借此當做籌碼集權。”梁渠和龍娥英並肩走在遊廊中。
“怎說?”
“打個比方,南疆的長木甸、天峒,這些寨子,是南疆的前寨,每次和大順發起衝突,就會首當其衝,對於後幾寨,他們早有積怨。
他們最希望鹿滄江有龍王充當屏障,可莘大蜆不願意換永珍怎麼辦?畢競是能穩定煉化的位果,更有數千年的感情,莘大硯不願意,合情合理,旁人不能逼他。”
龍娥英瞭然,順著梁渠的思路往下說:
“土司願意拿出自己的位果,彌補莘大觀,是其他寨子希望的事,因為利好他們,只要答應,不僅積怨煙消雲散,還可以以此置換到更多權力或者條件?”
“聰明!”梁渠打個響指,“所以土司特意囑咐,讓我暫時不要聲張,只放出訊息。
若是知道事情已經敲定,那這些寨子無非就是當時的心懷感激。等到木已成舟,冷卻下的情緒感激換不到太多東西。
現在表現出猶豫,就可以和其他寨子談判,換取到更多的讓步,例如土司行使權力的大小、土司的繼任人選、政策的推行,甚至不用點名。”
“土司如此主動犧牲,本就能借助巨大聲望,惠及子孫。”
“對,一旦龍王出現,那就更能助長老土司聲望,配合謝弘玉充當了三年“人質’的經歷,只要能夭龍,將來順利承接土司之位,幾乎是理所當然的,一旦集權成功,南疆九寨本身也會更加團結。南疆有一份額外的天地之精,我猜是土司用了,他歲數本身又比莘大觀小,少說有三百年,不出意外,情況完全能按照他設想的往下走。
當然,最難的一步,就是看謝弘玉自己到底能不能成功夭龍,不過,不是沒希望,我聽說老土司子嗣眾多,就單獨帶著謝弘玉一個,本身就天資出眾。”
龍娥英啞然,笑:“夫君好生聰明,我便差了許多,沒有想到。”
“這不是有我嗎?”梁渠咧嘴,攬住腰肢,“老土司這個人,很不簡單,能犧牲,也會犧牲。他搞三百年,謝弘玉繼任搞五百年,前後八百年,足夠換一代人,讓南疆翻天覆地,哎,都是英雄好漢吶。”“都不及夫君。”龍娥英眸光熠熠。
“我會驕傲的。”
“今天允許驕傲。”
“哈哈哈……”
龍娥英沒入池塘,去龍人族地,商討今年的河神祭。
梁渠立在原地,反覆掐動手指數數。
“二月底開,剩十個月……”
四月初,天微微熱。
按老土司所言,準備生靈大陣,要一個多月時間。
他和莘大現也要時間調整狀態。
以防萬一,析出位果的過程出現什麼差池,致使南疆群龍無首,索性二者齊頭並進。
需到五月,他方能得到永珍位果。
如果是巨靈前置,自己不僅要煉化,還得想辦法把永珍晉升成中位果!短短十個月,兩個儀式!梁渠牙疼,哪怕煉儀明確,且不算難,光煉化就保底兩月,中間又有河神祭,必定要露面,那就是七月中開始,九月中結束,剩下不到五個月去晉升。
光想想都汗流浹背。
長右變成吳果,老龍君來都用了不止五個月。
他有種放長假,第二天開學,作業一字未動的緊張感。
不,猶有過之。
作業可以補,手段盡出,可以搖人,可以請假,這玩意…
“既來之則安之,蛙公在我,天命在我……”
梁渠安排起今年的河神祭統籌準備,順帶金目燃燒,強御一條小魚,跑去彭澤偷窺。
雖然談判很順利,老元龍王的後手用不太上,可多少要關注一發。
結果……
短短數日,元將軍儼然修行到了狼煙巔峰,往最為重要的,預埋神通種的狩虎衝擊!“我去,這速度……”梁渠瞠目結舌。
有奇石已經夠奇葩的了,梁渠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老元的奇石究競是從哪來的,結果境界更是日行千里梁渠很懷疑,真內外迴圈成功,再點化成龍王,這傢伙能到什麼程度。
四月下旬。
江淮大澤中央,氣柱沖天,煌煌赫赫的威勢橫掃南水。
謝弘玉吃驚抬頭,旋即一聲蛙鳴,響徹庭院。
“梁卿!大王出關,來吃酒哇!咦,你是……”
謝弘玉望著一人高,一人寬的老蛤蟆,緊忙躬身:“參見國師,鄙人謝弘玉,乃南疆人,目前跟隨淮王左右。”
他已經跟隨刺蝟進行實習,各處的大人物、大蛙物自然知曉。
老蛤蟆即刻收斂神色,揹負雙蹼:“原來如此……”
“國師!”梁渠快步走出,“恭喜蛙王順利出關,修為精進,賢才在上則國治,賢才在下則國亂,自蛙公擔任國師,我江淮實力真是蒸蒸日上啊。”
“哈哈哈,哪裡哪裡。”
“稍後我會備一份賀禮,贈予國師,這樣,池塘裡是圓頭養的寶魚,國師有看上的,儘管挑選十條。”“誒,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使得!”
謝弘玉神情錯愕,看著老蛤蟆一邊喊著使不得,一邊張開口袋到處套魚,生怕慢了一步。
“噗通。”
漣漪盪開,老蛤蟆即收即走,跳水消失。
謝弘玉:………”
陽光曬得石面微微發燙。
“四月下旬了啊……”閉關出來的梁渠感受著鞋底的溫熱,意識到時光流轉,思忖一二,轉頭,“弘玉兄弟。”
“不敢稱兄弟,淮王有事吩咐就好。”謝弘玉惶恐。
“且走水道去南疆,替我問一下大陣進度和土司、莘大觀的準備如何,何時可以啟程。”
“遵命。”
與此同時。
群蛙族地,大胖二胖鼻青臉腫,失魂落魄,跪倒在地。
肥鯰魚高舉珊瑚錘,擂上轉圈。
蛙王拿起天地之精,塞給肥鯰魚,揪住它的尾巴,高高拉起:“冠軍!”
“瓜!!!”
“無足蛙,無足蛙,無足蛙!”
“蛙族力量!”
群蛙喊喝。
蛙遊擊熱淚盈眶。
從小蛇口逃生,失了四肢,但不甘命運安排,依舊堅持不懈的修行鍛鍊,以殘疾之軀,戰勝了大統領、二統領的合力,多麼勵志、多麼熱血沸騰的故事啊!
“哌!冠軍?”抓住黃皮口袋,套完寶魚回來的老蛤蟆大驚失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明明已經給了賜福,安排了大胖、二胖決賽一塊狙擊,二打一,怎麼可能呢?
它的寶物!
老蛤蟆哌叫一聲,用力蹬出,勢要奪下天地之精,肥鯰魚眼疾鰭快,牢牢抱住紅光。
“撒蹼!撒蹼!”
老蛤蟆揪住肥鯰魚長鬚,並腿蹬踹,殘影連綿。
肥鯰魚口水橫流,牢牢抱住,腦袋高高揚起,不管怎麼揪,怎麼扭,死不撒蹼。
它正兒八經參加比賽,憑本事贏來的!
“長老!”蛙王捏住老蛤蟆,分開二者,好生勸誡,“為上者,當言而有信,既然說了給優勝者,那就該言而有信,那麼多蛙看著呢。”“啊?”
老蛤蟆回頭。
蛙頭林立,為首的蛙遊擊目光復雜。
老蛤蟆面露尷尬:“咳咳,哈哈,本國師不過是開個玩笑……很好,很不錯,這次蛙族第三屆格鬥大賽,賽出了我蛙族風格,賽出了我蛙族風采……”
蛙王衝肥鯰魚使個眼色。
水冷扯唿!
肥鯰魚心領神會,長鬚對摺六十度,抱住天地之精,趕緊甩尾離開,歡天喜地跑回洞穴。
紅光徜徉,美輪美奐。
左看右看,確認無蛙。
肥鯰魚張開大嘴……
五月六日。
張龍象、葛祖、梁渠再匯合,赤霞奔騰,繼往南疆。
張龍象獨自修行,老蛤蟆趴在視窗,探頭探腦,吐舌頭抓飛鳥。
葛祖看一眼娥英,收回目光,再看一眼。
龍娥英一笑:“葛祖是想看我變化成龍嗎?”
“咳咳咳,咳咳咳,沒有沒有,只是些微好奇,好奇。”
白霧瀰漫。
葛祖瞳孔放大,映照白龍,手頭拂塵顫抖,他分辨不清龍王和龍形的區別,可大家都說是……龍娥英變化回來,鳳鳴霓裳羽風相伴跟隨。
霧氣漸消,情緒漸落。
一切恍惚夢幻。
葛祖瞳孔回正,長嘆口氣。
“葛祖何故嘆息?”梁渠問。
“縱使無有大離太祖,貧道亦不敢匆匆入睡也,十餘年尚且如此日新月異,我且甦醒著,都難以置信。若是再入睡數十年、上百年,怕是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哈哈哈,無妨,等到了南疆,確認無誤,葛祖馬上就能看到第二條龍王誕生了。”
葛祖..…….…”
“到時還要麻煩葛祖,阿威到南疆,全都多虧葛祖神通。”
“小事耳,梁祖入夢,救我水火之中,無非些許體膚之勞,何足掛齒,能幫到梁祖,方是我所願也。”梁渠沒好意思說水火哪來,只是愈發覺得葛祖是個厚道人。
鹿滄江濤濤往東南,流淌群山間。
鄂河是天藍、淮江是青藍,黃沙是土黃,那鹿滄江就是純粹的藻綠,兩岸青山綿延。
梁渠燃起金目。
大陣未起,天地靈機尚不濃郁。
預備蛻變的“黃龍”已然收到訊息,準備待命。
當初梁渠化身白猿,和蛟龍在鹿滄江上玩賽車,眼前黃鱗大蛇讓蛟龍一爪給拍飛了,實力約莫只有高境妖王上下。
據說昔日曾經是一條白蟒,從其祖輩開始,就被南疆尊稱為“蟒山神”。
或是蛇吃飽了不愛動,又天然有大妖氣勢,讓其餘妖獸不敢侵犯,便成了附近南疆人保護神,為南疆人代代供奉。
兩相迴圈,愈發強大,最後成了一個龐大蛇群,最強者為山神,代代有大妖,偶爾更是數頭,人蛇和諧。
一來二去,人和“山神”便有了不淺的交情。
直至這一代,“蟒山神”天賦異稟,早早修煉成了大妖,為土司覺察,於兩百年前,便開始傾注資源。也是改頭換面,準備當河神了。
土司和莘大觀憑虛而立:“有勞淮王。”
“各取所需,土司,莘大觀,二位誰先來?”
“不急。”土司抬手,其後回首,“先起陣。”
梁渠愕然。
土司身旁,即刻有宗師回首,昂首大喊,悠揚的喊喝迴盪群山,霎時間,天地靈機開始流動,開始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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