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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也確實因為視線受阻和醉意,一時沒能分辨出來。

不過在用“清水”清洗眼睛之前,他毫不猶豫抓住大副的腦袋,勐地按進那盆“清水”裡!

大副先是咕嘟咕嘟了兩聲,腦袋被陸燼又抓起來後,他驚恐地大叫起來:“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很好,現在陸燼知道了,這是酒。

就這一會兒工夫,畫骨匆匆趕到。

他的心情非常不好,主要是因為他找遍了遊輪也沒找到陸燼。他甚至不知道陸燼去了哪裡,在遊輪上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轉,人沒找到,卻接到大副的緊急通訊,得知酒窖出事了。

畫骨人生三大愛好:女裝、畫畫、品酒。

人沒找到,自己的寶貝酒窖還被砸了,畫骨氣得臉都綠了!

“敢砸老孃的場子?不要命了!”

前一秒,大副等人在陸燼的威壓下,一個個戰戰兢兢,低著腦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結果一看到畫骨出現在酒窖,所有人瞬間支稜起來了!頭顱揚得老高,都開始用鼻孔看人了!

“船長來了!”

“船長您終於回來了!”

“船長回來了!臭老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大副更是連滾帶爬地湊到畫骨身邊,他的眼睛雖然被酒泡得生疼,但只是一瞬間的工夫,勉強還能看清人影。

“船長!就是這隻老鼠!砸我們場子!把您珍藏的好酒都砸碎了!您可一定不能放過他!”

畫骨微眯著眼睛,看向眼前的人。那人沒什麼反應,身上的西裝已經脫掉了,穿著一件溼透了的白襯衫,目光無神,淡淡地站在那裡。

陸燼看不到畫骨。

但是,畫骨看得到他。

那一瞬間,畫骨突然讀懂了那句詩: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注1《青玉案·元夕》辛棄疾】。

感覺周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大副和水手們憤慨的叫囂都聽不到了。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了。

第82章

在畫骨眼裡,這是很唯美的一幕。

他一直都覺得陸燼長在他的審美點上,精緻又英俊的臉,寬肩窄腰,骨相和比例都無可挑剔,身上覆蓋著一層恰到好處的薄肌,透出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的力量感。

那身溼透的襯衫更是剛剛好。

他正欣賞著,耳邊傳來大副他們一浪高過一浪的叫囂聲——

“船長!幹他丫的!”

“這小子敢砸咱們的地盤,不能放過他!”

“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不知道皇家遊輪的厲害!”

畫骨陰沉著臉,臉色越來越臭。偏偏水手們完全沒意識到,見畫骨沉默,反而叫囂得更加起勁。

畫骨氣得跳起來,給了叫得最兇的幾人一人一拳!

“叫什麼叫!這是老孃的白月光!是能隨便揍的嗎!”

眾水手淚眼汪汪地捂著自己被打出黑眼圈的臉,無辜又委屈地看著畫骨。

船長不是回來給他們撐場子的嗎?為什麼反倒揍他們?嗚嗚嗚船長的拳頭好痛啊!

還有,白月光?

誰?那個小白臉?

水手們勐地扭頭看向陸燼。

之前只覺得眼熟,現在仔細一看,艹!這不是每次船長畫畫時,畫的那個男人嘛?!

眾水手:“!!!”

眾人瞬間噤若寒蟬。雖然沒見過本人,但皇家遊輪上誰不知道畫骨船長有個心心念唸的白月光?他們剛才要是真把船長的白月光給吃了……

大副深深嚥了口唾沫。

那今天該去見閻王的,可就是他們了!

教訓完水手,畫骨立刻轉身,那張漂亮的臉上滿是盈盈的笑意,期待地湊到陸燼身邊,

“燼燼~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你都讓他們來找我了,你果然還是愛我的,對不對!”

陸燼:“……”

他不是,他沒有。

他的眼睛依舊不舒服,看不清畫骨,只能感受到朦朧的光影。

“我只是想找你問點事情。”

畫骨伸出手,手指輕佻地抵住陸燼的嘴唇,語氣親暱又曖昧:“不,我知道你是為我來的!別不好意思,我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你的心意,我懂的~”

陸燼:“……你懂個屁。”

他偏頭避開畫骨的手。

可陸燼畢竟看不見,對付大副那些雜魚還遊刃有餘,面對畫骨這種級別的NPC,失明就成了致命的弱點。幾乎在他後退的瞬間,數條黏滑的觸手便從陰影中魚貫而出,將他團團圍住!

畫骨眯起眼,形勢瞬間逆轉,他成了絕對的掌控者。

“燼燼啊~沒想到你也有落在我手裡的一天呢~”

觸手驟然收緊,將陸燼牢牢束縛!陸燼的速度雖然快,可畢竟感知不到靜物,常常撞到酒窖的酒桶,這給了畫骨絕佳的機會,一條粗壯的觸手勐地纏上了陸燼的腰!

——他還沒有過這麼靠近陸燼的時候呢!

畫骨心潮澎湃,觸手勐地回縮,想把陸燼拽入自己懷中。

下一秒,數道金屬銳光破空而來,“嗖嗖”幾聲,將那截觸手齊根斬斷!!!

畫骨一怔,來不及細想,更多觸手已本能地反擊!

對方極為震怒,數不清的金屬片如疾風驟雨唿嘯而至,整個酒窖的金屬物件錚錚作響,所有金屬一擁而上,瞬間把畫骨死死壓在地下!

畫骨還想掙扎,酒窖的鐵皮牆壁竟被生生掀開,像兩片面包般將他狠狠夾在中間!

觸手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畫骨憤怒地抬頭,看見“南宮遂”正肆無忌憚地踩在他的觸手上!

“南宮遂!你幹什麼!”

江隨壓根沒搭理畫骨,快步走到陸燼身邊,看到陸燼泛紅且睜不開的眼睛,他心頭一緊,立刻掏出口袋巾,小心地擦拭他臉上的酒漬。

“怎麼又把自己弄成這樣?”

陸燼下意識抓住伸來的手腕,察覺是江隨,緊繃的指節才稍稍鬆開。

“這遊戲坑爹,我有什麼辦法?”

他在威士忌裡泡了半晌,眼睛被酒精灼得生疼,到現在看不了強光。濃烈的酒氣更是充斥著鼻腔,讓他連江隨的靠近都不知道。

他只能聽見江隨的聲音,低沉沉的,氣息很重,彷彿在剋制著什麼。

“……是我來遲了。”

陸燼一怔。

他從沒想過江隨會來。

哪怕這是他第三次被系統懲罰,哪怕之前的每一次,江隨都來找他了。

但陸燼還是習慣不抱任何期待,更多時候,也選擇自己獨自去面對。

可江隨還是來了。

陸燼胸腔浮起一股很複雜的情緒,是他鮮少有過的感覺,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南宮遂!”

畫骨搶先一步,被壓制的觸手仍在張牙舞爪,對著江隨破口大罵,“我就知道!你也是老鼠!不……你根本不是南宮遂!你是入侵者!是來調查遊輪的對不對!”

眾水手:“!!!”

即便戴著黃金覆面,這遮掩如今卻沒了意義,在江隨來找陸燼的同時,他的身份必然會和陸燼一樣暴露。

但江隨不在乎。

他挑眉看向被金屬裹成三明治的畫骨,語氣挑釁:

“是又怎樣?”

畫骨:“……”

艹!這可是他的地盤!這人怎麼能這麼狂!

緊接著——

【叮——!】

【玩家江隨被NPC發現身份,任務一攻略失敗,必須接受系統的懲罰!】

江隨:“……”

幾乎同時,江隨掃過陸燼身上的酒漬和勒痕,鵪鶉蛋立刻出動,將酒窖裡剩餘的酒桶盡數砸爛!

連帶著那些用於束縛的特製細繩,也被金屬片絞成碎片!

系統的懲罰提示音迴盪在每一個玩家耳畔。然而半晌過去,酒窖內毫無動靜。

陸燼:“?”

系統:【???】

“它不懲罰你了?”陸燼有些茫然,他的手仍握著江隨的手腕,而江隨卻沒有消失。

“智障系統。”江隨嗤笑道,“懲罰工具都沒了,它拿什麼罰?”

系統:【……】

它不甘地動了動地上那堆繩屑,試圖證明自己努力過……但細繩碎片七零八落,別說綁人,連只螞蟻都捆不住。

系統惱羞成怒,既不願承認懲罰失敗,更不肯直面NPC被制的事實,只得用最冰冷的聲音通告——

【玩家陸燼、江隨任務一失敗!無法獲得相關積分!】

為表抗議,它將此條重複播報了三遍。

江隨:“智障系統,也就這樣了。”

陸燼:“……”

那裡面也有他的積分!

*

待系統徹底安靜,畫骨等NPC也被牢牢制住,江隨這才有空仔細處理陸燼的眼睛。

陸燼勉強能睜開眼,但眼球仍然火辣辣地疼,估計裡面還有酒精的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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