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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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斷角魔王坐在搖晃的車廂裡,抱著自己畢生的仇人,靜靜地回憶著當年。
當年的蘭繆爾,真美啊……真美啊。真的弄丟了嗎,再也找不回來了嗎?
他現在似乎不再恨了,他只是還想再看一眼蘭繆爾挽弓的樣子,不要被狂暴的黑焰包裹,而是化作烈烈的光明太陽。
“蘭繆爾……”
黑暗中,魔王沙啞地脫口而出:“你想念自己的法力嗎?”
這句話才出口,昏耀就驚醒了。低頭一看,幸好蘭繆爾睡得很沉,沒有聽見。
魔王一時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失落,他閉上那雙紅眸,靠在車廂上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完了,自己真的完了。
這一夜,昏耀沒有睡。
清晨時分,瘴氣向四方湧動的時刻,魔王的軍隊回到了王庭。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之假如十四年前的昏耀穿越到現在
少年昏耀:哼哼,讓我看看成年後的我是如何報仇雪恥……
少年昏耀:(呆滯)(崩潰)(破口大罵)我為什麼在對這個人類搖尾巴!!!
第11章 王權骨杖
王庭的正中屹立的粗糙石柱,七年來彷彿沒有絲毫變化。當那些猙獰的輪廓刺穿了地平線的時候,蘭繆爾在魔王的懷裡醒來了。
睡了許久,蘭繆爾的身體狀況明顯比昨日半死不活的樣子要好上不少。他簡單洗漱,又被魔王餵了一點食物,之後就開始四顧尋找。
“怎麼?”昏耀優哉遊哉地撐著額側,好笑地看著自己的人類。
“那枚禁鎖被您弄到哪裡去了?”
蘭繆爾無奈,指了指自己的脖頸:“我畢竟名義上還是您的奴隸,不管那東西有沒有用,總之還是戴上比較好。”
昏耀:“唔,丟了。”
蘭繆爾:“吾王不要開玩笑,您當我認不出精銀嗎,那也是能丟的東西?”
昏耀挑眉不語,裝作聽不懂。蘭繆爾又道:“如果少王看到我隨王出征才幾個月,歸來就卸了鎖……”
“是我卸的。”昏耀懶洋洋打斷道,“她有異議,要麼來找我決鬥,戰勝我成為王庭的新王,使我服從她的命令,要麼憋著。”
蘭繆爾無話可說。他又問昏耀是否要騎馬,並委婉地暗示魔王這樣陪自己窩在馬車裡實在不太好,結果再次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蘭繆爾還想再勸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遠方傳來了蒼涼的鼓聲和鈴聲,以及有序的腳步聲。這些夾雜在一起,醞釀出風雷般的氣魄。
那是留守王庭的大魔們,在少王的帶領下迎接魔王的歸來。
“好了。”
昏耀拍了拍蘭繆爾的肩膀:“回家而已,放鬆點。”
說罷,他姿態散漫地抬手掀開面前的車簾,大步走了下來——
開闊的石柱大殿外,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十七八歲光景的魔族少女。
她有雙罕見的金眼睛,目光銳利得像高空的烈鷹;裸露的身體被泛著棕紅光澤的硬鱗包裹,與鱗片同色的棕紅長髮則編成辮子,頭頂修長的盤角無聲地昭示著她的尊貴血統。
她手持一根巨大的獸骨權杖,高喊:“吾王歸來!”
——這便是少王天珀,未來的王庭之王。魔王昏耀將其視為繼承人來培養已經有三年,若她爭氣,將會是第二個深淵之主。
王庭最年長的大祭司塔達,用蒼老的雙手從天珀手中接過獸骨權杖,轉身將其遞向那道迎面走來的身影,同樣喊:“吾王歸來!”
幾十位大魔齊齊跪地,高聲喊道:“吾王歸來!”
“狂焰”摩朵與“疾風”阿薩因,兩位魔王麾下最強的將軍分別立於左右。魔王則從正中走來——他身形高大,骨相凌厲,哪怕殘損的盤角也不能抵消那一身煞氣與威嚴。
大祭司塔達手中的獸骨權杖被接了過去,昏耀徑直向前走去,邊走邊問:“王庭安好?”
大祭司用老邁的嗓子答道:“一切都好,吾王。”
昏耀:“很好。”
也就在此時,那位金眸少女抬起頭,看向馬車裡的蘭繆爾。
當她發現人類的脖頸上不再有禁鎖時,先是露出一絲震驚之色,緊接著輕“哼”了一聲,毫不掩飾地展示出厭惡的神態。
走在前方的昏耀忽然回頭,熾紅的眼眸意味深長地望了她一眼,低沉笑了聲:“少王,注意規矩。”
無數視線都朝向那金眸少女。天珀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立刻半跪在地:“天珀失禮,請吾王賜罪。”
下一刻,天珀只覺得右臉頰一痛。
眾目睽睽之下,一枚棕紅色的魔鱗掉在地上,邊緣還沾著幾滴血。
昏耀緩緩收回尖銳的指爪:“小懲。”
天珀:“……是!”
嘶……
不少魔族彼此交換了個膽戰心驚的眼神。
驚的倒不是天珀被剝了一枚鱗片這事本身。對於動不動就打架打得鮮血淋漓、皮開肉綻的魔族來說,掉一片鱗根本不算什麼,過個十幾天,就又長回來了。
昔日的貞贊部落,曾盛行“剖鱗”之刑,但那也是要從魔族全身上下剝去幾百片鱗,並將被剖鱗的魔族綁在石柱上被地火炙烤三日,這才能稱得上一句殘酷。
真要說重刑,那還得是斷角、砍手、挖眼珠子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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