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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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雲棲芽在旁邊陰陽怪氣:“因為廢王私生子是我抓住的,所以不想告訴你。”
“你?”洛王情緒又穩定下來:“那你運氣還挺好。”
他雖討厭凌硯淮,但最厭惡的人當屬廢王。
看了眼那些帶刀侍衛,洛王僅猶豫不到三息,就把太監跟他說的話和盤托出。
他不是怕了這兩個人,只是不願意看到廢王勢力繼續上躥下跳。
至今他都還記得,父皇還沒登基的時候,廢王指著他的鼻子嘲笑他笨得像豬。
父皇剛登基那幾年,廢王也仍舊囂張跋扈,時常不把他放在眼裡。
跟廢王比起來,凌硯淮都顯得眉清目秀。
太監被侍衛架著胳膊,聽洛王把他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麻木地垂下腦袋。
洛王當真沒有腦子可言,他現在把事情經過告訴瑞寧王,待瑞寧王查清真相,立功的人就是瑞寧王,他什麼都撈不著。
洛王願意開口,太監留在這裡就沒有用處了。
他被侍衛拖進一間秘牢,在裡面待了幾個時辰,都無人來搭理他。
太監的心漸漸下沉,不祥的預感壓得他近乎喘不過氣。
京兆府大牢。
凌良辰捱了三四天的揍,人已經老實,只是時不時用陰森扭曲的眼神看陶家叔侄二人。
陶季臉皮厚,無論凌良辰怎麼瞪他,都不影響他吃一日三餐。
陶先生是廢王派去照顧凌良辰的老師,這些年看著他長大,即使凌良辰放棄了他,也只是失望,而非心生怨恨。
他知道凌良辰心裡不甘,可是現在都成了階下囚,他又想保住侄兒的性命,只能對凌良辰的目光視而不見。
“進去吧。”一個犯人被帶了進來,獄卒順手把他推進凌良辰所在的牢房。
京兆府大牢抓的犯人三教九流都有,大家也都已經習慣,誰也沒有在意。
獄卒走後,新進來的犯人縮著脖子,怯懦地走向角落,凌良辰此刻也在角落裡。
三步,兩步……
突然,這個瘦弱怯懦的犯人,從舌頭下面取出一枚隱藏的小刀片,乾脆利落朝凌良辰喉嚨劃去。
“啊!”凌良辰嚇得變了臉色,幸而他在東極觀種了兩個月的地,動作比以前靈活,竟僥倖躲過這一擊。
“這是專業的殺手。”陶先生拉著陶季躲到離隔壁牢房最遠的角落,聽著這些犯人們的驚吼與唿救聲,神情凝重道:“有人想殺他滅口。”
廢王已死,凌少爺入獄,那些僥倖逃過當今聖上追捕的廢王舊系,最期盼的莫過於凌少爺永遠開不了口。
只有最後一個掌控廢王勢力的人死了,活著的人才能安心。
真是諷刺啊。
這些人為了榮華富貴攀上廢王的大傘,廢王死了,他們又開始恐懼這段過往,企圖殺了廢王唯一的血脈以求安穩。
縱養惡奴,再被惡奴反噬,或許這就是報應。
凌良辰被劃出幾道傷口,但都不致命,獄卒來得很及時。
殺手被帶走後,他捂著鮮血淋漓的傷口驚魂未定。
人的本能是求生。
他不是蠢人,僅僅片刻就明白過來,是父王曾經的暗部勢力想殺他。
今日沒有成功,還有明日後日。
他抬眼看著同牢房的犯人,試圖在他們驚恐的表情中看出什麼。
或許這些犯人裡,還潛伏著想要取他性命的殺手。
血順著指縫流下,凌良辰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要的是這些人想辦法救出他,而不是殺他滅口。
父王死了,這些人把他當做了礙事的累贅?
“我要是你,現在睡覺都要睜一隻眼。”陶季縮在角落陰陽怪氣道:“想要你命的人應該不少。”
以前有廢王在,凌良辰即便是私生子,對下人無比嚴苛無情,大家也捧著他敬著他。
現在廢王被千刀萬剮,凌良辰就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京兆尹匆匆趕來,他看了眼凌良辰狼狽的樣子:“瑞寧王召見,你們三人隨本官去避暑別宮。”
從京城到避暑別宮不過一日的路程,凌良辰乘坐的囚車,就遭遇了三次刺殺。
好在護送囚車的金甲衛都是精挑細選的高手,凌良辰才平安抵達別宮。
“究竟是哪個蠢貨安排的殺手?!”胖商人聽到訊息後,氣得腦仁疼。
不能一擊必殺就該想辦法安撫凌良辰情緒,而不是一次次派出殺手把事情鬧大。
這麼一鬧,就算凌良辰原本不打算供出他們的名字,現在也不會放過他們。
“蠢貨,蠢貨!”胖商人在屋子裡轉了幾圈,取出一疊金葉子跟銀票塞進懷裡,神情平靜地走出院子。
京城不能留了。
“凌良辰在東極觀被折磨兩個月,都捨不得死,說明他這個人很惜命!”雲棲芽單手叉腰,笑得格外得意:“被刺殺這麼多次,他肯定怕了,說不定會求著拿秘密換取我們的庇護。”
“小姐好計謀!”荷露狗腿地捧上一盞涼茶:“這麼絕妙的主意,除了您還有誰能想出來。”
“哼哼。”雲棲芽得意仰頭:“我這叫算無遺策。”
那些人藏得深不願冒頭沒關係,只要凌良辰相信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殺他滅口就行。
話本里的正義主人翁辦事才循規蹈矩,可她又不是。
這種方法雖然有些缺德,但見效快啊。
“芽芽堪稱天下第一謀士。”凌硯淮拿著扇子給雲棲芽扇風:“父皇已經把此案全權交給我們處理,你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吩咐下去。”
“今晚我們先不急著見凌良辰,先讓他發現一次飯裡有毒。”雲棲芽笑得滿臉邪惡:“等他發現別宮也不安全後,可能比我們還急著把別宮裡的暗線揪出來。”
凌硯淮略一思索,就想明白雲棲芽此舉的用意:“妙!”
接連幾次刺殺,嚇破了凌良辰的膽。即使到了別宮,他也不敢放鬆警惕,宮人送來的晚飯他沒有吃,而是放在角落觀察進來偷食的老鼠。
當他看到吃了他飯食的老鼠,跑了沒幾步就抽搐著四腳朝天倒下,瘋狂撲向牢門:“來人,快來人!飯裡有毒,我有重要的事稟告瑞寧王!”
那些背主的狗東西竟然敢這麼對他,他要他們全部為他陪葬!
“他怎麼了?”隔壁牢房的陶季還在努力扒飯,當他看到角落裡死去的老鼠,手裡的碗筷掉在了地上。
飯裡有毒!
“別慌。”陶先生神情平靜:“我們的飯沒問題。”
陶季連忙把碗筷撿起來,碗裡還剩下一半的飯,能吃。
“叔父,廢王舊勢力竟然這麼厲害?”陶季有些害怕,若是他們知道,是他出賣凌良辰,才害得凌良辰被抓,他們會不會順手把他給滅了?
陶先生沒有說話。
被重兵把守的地方,他們的飯菜肯定也會嚴格查驗,廢王舊勢力如果有這種能耐,就不用像老鼠那般東躲西藏。
“吵什麼?”一個侍衛不耐地進來,不耐道:“飯裡能有什麼毒,另外兩個不是吃得好好的?”
“因為他們要殺的是我。”凌良辰指著角落裡的死老鼠:“你看。”
“行了,別嚷嚷。”侍衛把碗跟死老鼠收起來,不屑嗤笑:“你一個階下囚,居然還想見王爺,做什麼白日夢。”
“我知道廢王殘存舊勢力名單。”凌良辰知道自己現在必須引起凌硯淮重視,不然他可能見不到明早的太陽。
“什麼名單?”洛王瘸著腿走進來:“告訴本王也一樣。”
他好不容易偷偷從院子裡熘出來,就是打算搶凌硯淮功勞。
剛才還叫囂著要見瑞寧王的凌良辰,看清洛王的臉後,瞬間安靜下來。
陶先生也皺巴起一張臉,背過身面對牆角。
這個洛王,實在給他造成太大的心理陰影,看到他就覺得肝疼。
“怎麼不說話了?”洛王不滿:“不說話就拖出去打。”
凌良辰冷笑。
他可以向人低頭,但不能選一頭豬。
“你這是什麼眼神?”洛王大怒:“居然敢藐視皇子?”
“王爺。”侍衛攔住洛王:“您還在禁足,請即刻離開此處,若是皇上知道,恐會給您帶來麻煩。”
“少拿這個嚇本王。”洛王心裡清楚,他是父皇母后親子,只要不做賣國造反殘害百姓的事,就無人敢對他不敬。
洛王隨侍也跟著勸,可惜洛王不聽。
“王爺,這個犯人鬧得這麼厲害,瑞寧王跟雲小姐可能會過來。”不知哪個隨侍說了一句。
洛王摸了摸紅腫未消的臉,安靜下來。
爺爺個腿兒的。
雲棲芽那個女人不僅敢對他不敬,還有可能拉著凌硯淮一起打他。
第72章 告狀 殿下受了天大的委屈
洛王抬頭看了眼四周, 轉身就走。
他不是怕了雲棲芽那個女人,只是不想跟她一般計較。
沒想到洛王會突然乾脆利落地離開,還在勸說他的侍衛心下疑惑,哪句話讓這位王爺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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