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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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臀傷未愈, 但洛王離開的動作格外利索, 他怕半路遇上雲棲芽, 更怕偷跑出來的事被多嘴多舌的御史看見, 乾脆選了條僻靜的小路。
沒想到會在半路遇上平時跟他鬼混在一起的宗室紈絝子弟。
“王爺。”紈絝子弟們正在拿幾個宮女太監取樂, 見他出現, 殷勤地把他圍在中間,七嘴八舌討好起來。
洛王被他們吹捧得渾身通泰,暫時忘了臀傷帶來的痛苦:“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跟這幾個小宮女小太監玩點有趣的遊戲。”
洛王看了眼這幾個狼狽的小宮女小太監,有些厭煩:“這有什麼好玩的?”
紈絝們見他表情不對, 開口解釋:“這幾個宮女太監,跟前幾日給你惹出事的那兩個太監相熟,我們在教他們學規矩。”
洛王皺眉, 母后身邊的女官早已查明,那兩個故意挑事的太監, 是拿了別人的錢做事, 跟他相熟的宮女太監並不知情。
“要我說, 這些奴才不教不懂事, 主子的閒話也敢亂說。”一個紈絝拿起一枚投壺用的鈍箭扔出去,被砸中的太監痛唿一聲,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前兩日宴席上,瑞寧王風光得很。”另一紈絝觀察著洛王的臉色:“殿下您放心,我們只跟您交好。”
這些年他們早就習慣吹捧洛王,討好的話脫口而出, 順便還把他們看不順眼的宗室子弟扒拉出來,說他們主動討好瑞寧王。
他們雖然文武雙廢,但他們在說人壞話這條道上頗有造詣。
現在好不容易見到被禁足的洛王,他們當然要努力討好,努力表現。
“他們在幹什麼?”雲棲芽想低調行事,帶著凌硯淮特意挑了條偏僻小路去別宮秘牢,沒想到半路冒出一堆人:“洛王也在,他不是被禁足了?”
“噓。”雲棲芽拉著凌硯淮躲到花叢後,跟在他們身後的隨侍見狀,也只好找角落蹲好。
這些人大概早已經習慣耀武揚威,說話的聲音並不小,雲棲芽在花叢後都能聽清他們說了什麼。
在聽到他們說凌硯淮壞話,還對以前抱團孤立凌硯淮洋洋得意時,雲棲芽扭頭看向凌硯淮。
他的臉上無喜無怒,似乎對這些人的話習以為常。
“別聽他們狗叫。”雲棲芽伸出手,捂住了凌硯淮兩隻耳朵。
溫軟的手掌覆蓋住耳朵那個瞬間,那些取笑的話被模煳的嗡嗡聲掩蓋。凌硯淮想跟雲棲芽說,他根本不把這些話放在心上,也不在乎他們說什麼。
可是面對雲棲芽黑白分明,還映著自己身影的雙眸,他垂首抿了抿嘴角,對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面對這個笑容,雲棲芽心裡有點不得勁,有點酸,有點麻,還有一點點說不出的軟。
“松鶴。”雲棲芽沒有鬆開捂耳朵的手:“把這些人的身份名字都記下來,說了什麼也都記下來。”
“是,小姐!”松鶴與幾位隨侍眼睛晶亮,他們終於可以翻開記仇的小本了!
以前洛王就愛帶著這些人,在私底下搞些孤立的小動作,那時候王爺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對他們的言行也無動於衷。
今時不同往日,他們瑞寧王府迎來了有仇必報,絕不吃虧的未來王妃。
日子要好起來了!
“名單都記好了?”雲棲芽見瑞寧王府下人們一臉大仇得報的樣子,就知道凌硯淮以前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記好了。”松鶴重重點頭。
王妃,瑞寧王府的尊嚴與希望需要你。
“很好。”雲棲芽鬆開凌硯淮的耳朵,從草叢裡走了出來:“喲,諸位聊著呢?”
高談闊論的紈絝們看到突然冒出來的雲棲芽,聲音戛然而止。
未來的瑞寧王妃怎麼在這裡?!
他們剛才說的話,她聽見了多少?
以前他們敢在私底下孤立瑞寧王,是因為他們知道瑞寧王不愛說話,更不會對皇上皇后說什麼。
但他們最多也只敢在洛王在場時蛐蛐幾句,故意圍在洛王身邊說話,不與瑞寧王過多交談,反正瑞寧王也從不理他們。
但真要他們對瑞寧王明著無禮,他們不敢,怕惹得皇上癲症發作。
“雲、雲小姐?”紈絝們嚇白了臉,紛紛往後退,讓臀部受傷來不及閃挪的洛王站在最前面,才齊齊行禮:“見過雲小姐。”
這麼偏僻的旮旯,怎麼也能遇到瑞寧王未婚妻。
洛王嚥了咽口水,色厲內荏道:“你一個人跑到這種僻靜地方,想幹什麼?”
“誰說我是一個人?”雲棲芽抬了抬下巴:“都出來。”
嘩啦一聲響,從各個角落鑽出幾十個魁梧的侍衛。
完了。
洛王感覺自己身上開始隱隱作痛。
知道這些人已經開始害怕了,雲棲芽撿起地上一支鈍箭,摸了摸箭頭。
箭頭雖然磨得很鈍,但重量不小,砸人應該很疼。她看了眼跪在地上,渾身狼狽的宮女太監們,把箭拿在手裡細細把玩。
荷露立刻彎腰撿地上的箭,很快就撿了一大把站在雲棲芽身後。
雲棲芽回身抓起兩支箭,朝洛王這群人投擲。
“哎喲!”被砸中的人慘叫一聲。
雲棲芽冷笑:“這麼有意思的遊戲,大家一起玩才有趣,都別躲。”
“雲小姐,你……”被砸出青包的紈絝話未說完,就看到瑞寧王走到雲棲芽身邊,把兩支箭放到了雲棲芽手裡。
他立刻噤聲,用手默默捂住腦袋。
“本王未婚妻熱情活潑,最喜歡與人打成一片。”凌硯淮語氣淡淡,有種平靜的瘋:“請諸位多擔待。”
眾紈絝不敢說話,用眼神瘋狂向洛王求救。
洛王不語,只想拔腿就跑。
可是侍衛已經把四周圍得嚴嚴實實,偷跑出來的他,只帶了幾個貼身隨侍,根本打不過這些人高馬大的侍衛。
想到剛才他們說了什麼話,洛王絕望閉眼。
“來嘛,一起玩呀。”雲棲芽笑容猙獰:“諸位這麼喜歡玩,我自當捨命陪君子!”
鈍箭亂飛,隨機砸中幸運兒,很快慘叫聲不斷,哭嚎連天。
“雲棲芽這個女人,準頭怎麼這麼好?!”洛王捂著頭躲在角落,也沒逃過鈍箭追殺,他已經被砸五六次了!
那個女人故意挑他下手嗎?
護著他的隨侍都沒挨兩下,箭全往他頭上身上飛。
“雲棲芽!”洛王忍無可忍:“你不要太過分!”
“洛王殿下哪的話,我這是陪你們玩呢,你們剛才玩的不就是這個嗎?”雲棲芽把一支箭放凌硯淮手裡:“大家都在玩,你怎麼能不合群?賜給他們一箭,免得他們在背後說你的不是。”
眾紈絝沉默,假裝沒聽出雲棲芽在陰陽怪氣他們。
凌硯淮握著箭,側首望著雲棲芽。
她的眼裡是熊熊怒火,她在替他生氣,在幫曾經的他討回公道。
她是黑夜裡最耀眼的火焰,接近她就擁有了光明與溫暖。
他緩緩收回眼神,把目光投向這些連與他對視都不敢的宗室子弟,輕輕笑了一聲。
“嚴肅點,玩遊戲呢。”雲棲芽往他手裡塞了一把箭:“若不全力以赴,怎麼對得起他們這番熱情。”
“求瑞寧王恕罪。”紈絝們嚇得跪地求饒。
凌硯淮抬腳走到他們面前,垂首看著這些嚇得瑟瑟發抖的人,把手上的箭全部撒出。
有些砸中了人,有些落在了地上。
他的動作並不重,但紈絝們心裡的恐慌卻越來越重。
“諸位冒犯本王,對皇室不敬,是何罪?”
膽子小的紈絝,已經軟趴趴伏在了地上。
“皇兄……”
洛王的話,被凌硯淮望過來的眼神打斷。
這是怎樣一雙眼睛?
洛王怔住,背後滲出冰涼的汗。
凌硯淮變了!
凌硯淮什麼也沒說,他甚至沒有再看那些磕頭求饒的人,轉身走向雲棲芽。
“我們走。”雲棲芽一把抓起他的手,轉身往秘牢反方向走。
“不去秘牢?”凌硯淮有些詫異。
“去什麼秘牢,多嚇嚇凌良辰,他會更老實。”雲棲芽回頭看了眼身後那些跪地求饒的人,他們現在求饒的模樣,與他們瞧不起的宮女太監並無差別。
“他們是宗室子弟,在背後說你壞話,你受了天大的委屈。”雲棲芽步伐堅定:“我們小輩受了委屈,當然是找家長告狀。”
雲棲芽有些生氣,一邊走一邊教育凌硯淮:“現在你跟了我,就不能再做軟包子,聽懂沒?”
“嗯。”凌硯淮配合著雲棲芽的步伐往前走:“以後不會了。”
他捨不得芽芽因為他的事生氣。
“以前這些狗東西搞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你怎麼不罰他們?”雲棲芽繃著臉:“真是給他們臉了。”
“可能……”凌硯淮不願對雲棲芽撒謊:“那時候的我,覺得沒有必要。”
雲棲芽腳步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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