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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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將死之人,註定會讓父皇母后白髮人送黑髮人,不如安安靜靜待在屋子裡,不與人結交,就不會有什麼無法放下的人。”
“若是死了,父皇母后也不至於太難過。”
“洛王行事雖煳塗討厭,但待我死後,他就是父皇母后唯 一的寄託。”
雲棲芽停下腳步,沉默看著凌硯淮。
“我唯一一次生出貪婪自私的念頭,就是想靠近你,想成為你重要的人,就算我死了,你也能記住我。”
“芽芽,你的出現,讓我開始懼怕死亡。”
芽芽答應做他的王妃後,他甚至暗自慶幸,他是芽芽的原配。
就算他死了,雲家族譜上記錄的夫婿也是他,後來的男人就算有幸討得芽芽歡心,也不過是個繼夫。
“我說了。”雲棲芽緊緊握住凌硯淮的手:“你會長命百歲,要陪我橫行霸道整個京城。”
“現在你不僅僅是凌硯淮,還是我的未婚夫,是我最佳小夥伴凌壽安,以後誰敢對你不敬,就狠狠罰。”雲棲芽把他的手指扣得很緊,緊到兩隻手之間沒有絲毫縫隙:“咱倆以後可以吃吃喝喝,可以告狀啃老,但絕對不吃虧。”
皇帝跟皇后正在月下小酌,賞花賞景賞星星,聽到外面突然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夫妻二人對望一眼放下杯子。
好熟悉的腳步聲,好熟悉的動靜。
“陛下,娘娘,大殿下與雲小姐求見。”
“快請。”
皇上與皇后笑眯眯看著兩個小年輕手牽手走進來,高興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先對上兩雙委屈的眼睛。
嗯?!
好大兒受委屈了?!
“陛下,娘娘,你們要為殿下做主啊。”雲棲芽鬆開凌硯淮的手,熟練地撲進皇后懷裡:“殿下今晚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73章 懲罰 餓不死就行
告狀, 就不能藏著掖著,更不能言語含煳。
要有重點,更要讓長輩心疼。
在雲棲芽一番哭訴下,把凌硯淮回宮後受的委屈講得明明白白。
重點突出那些宗室紈絝, 一兩句帶過洛王, 但絕對不會讓帝后忽視洛王的存在。
“陛下, 娘娘。”雲棲芽從袖子裡掏出自己的小手絹, 朝自己漂亮的眼角一抹:“殿下脾氣溫和, 從不計較這種小事, 可是臣女心疼殿下,實在不想讓殿下受這種委屈。”
松鶴感動極了,小姐對王爺真好,連告狀的時候, 都不忘維護王爺。
“你做得沒錯。”皇帝早就火冒三丈,只是不想自己的怒火嚇到好大兒跟未來兒媳,勉強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脾氣好是淮兒心性佳, 不代表他應該受這些委屈。”
“把這些對淮兒不敬的紈絝子弟都給朕綁過來。”皇帝深吸一口氣:“還有他們的家中長輩也一同請來,朕要問問他們如何教導的子嗣。”
“陛下。”雲棲芽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我都把他們名字記下來了, 您別抓錯了人。”
你可千萬別放跑任何一個。
“好。”皇帝欣慰, 幸好有雲家小姑娘陪著淮兒, 不然淮兒得受多少委屈。
他的心肝愛子, 竟被人如此對待,簡直不把他放在眼裡!
“按照名單,把人通通抓來。”皇帝沉著臉道:“把洛王也給朕叫過來。”
下完命令後,皇帝跟皇后再看安安靜靜的凌硯淮,只覺得自己的兒子是天底下最委屈的小孩。
“淮兒,芽芽, 快坐著。”皇后一手牽一個,眼裡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都是我不好,竟不知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皇后滿心愧疚,是她不夠細心,若是足夠細心,就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娘娘,您日理萬機,母儀天下,庇佑大安所有女子,總不能日日跟在殿下身邊。”雲棲芽握住皇后的手:“是那些混帳不好,殿下他自己也有錯。”
皇后心頭有種說不出的恍惚,這是第一次有人把日理萬機這個詞用在她身上。
“殿下他性子悶,不知道我們小孩受了委屈,應該向家長告狀。”雲棲芽朝凌硯淮仰起下巴,在桌子下輕輕踢了一下凌硯淮的小腿肚:“殿下,你說你是不是有錯?”
他們主要目的是告狀,不是來讓娘娘難過。
“是我做得不好。”凌硯淮乖乖認錯:“母后,您是很好的母親,是我做得不好。”
皇后心臟彷彿被暖乎乎的手掌輕輕捏了一下,有些疼,又有些痠軟。
“娘娘是天下萬民的好母親。”雲棲芽抱著皇后的手臂晃了晃:“娘娘您放心,以後我幫您看著殿下,別人如果敢欺負他,我就帶他找您跟陛下為他做主。”
皇后笑了:“能遇到你,是淮兒的福氣。”
“母后您說得對。”凌硯淮在旁邊接話。
三人坐在一起,有云棲芽插科打諢緩和氣氛,皇后很快被逗得笑逐顏開。
還處於極度憤怒癲狂狀態的皇帝一回頭,就看到三張說說笑笑的臉。
皇帝:“?”
“陛下,人帶來了。”
七八個紈絝排成一串,瑟瑟發抖跪在地上,全然不見跟洛王在一起時的意氣風發。
皇帝沒有看他們,對於他而言,這些不懂事的小輩,甚至不值得他多說一句話。
直到這些紈絝的父兄連滾帶爬進入園中,他才抬起眼瞼,面無表情地看向這些人。
帝王之威,無人敢視。
幾位宗親還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倒是見自家紈絝跪在地上,都跪下請罪。
“論公,諸位為臣朕為君。論私,諸位與朕祖上同出一脈。”皇帝放下茶盞:“朕之愛子自小受盡磨難,爾等不生憐愛便罷,為何還要縱容家人欺辱他?”
欺辱?
宗親聽到這話,宛如驚雷噼臉,嚇得差點喘不過氣。
他們僵硬地扭頭,看向自家的紈絝,發現他們眼神閃躲,不敢與他們直視。
這些畜生瘋了嗎?
不知道陛下有多重視兩個孩子?
連瑞寧王都敢得罪,這哪裡是家裡的紈絝,分明是討債鬼。
“陛下,洛王殿下帶到了。”
宗親們抬起頭,發現洛王是被侍衛架著帶過來的。
“兒臣參見父皇母后。”
洛王看到跪在地上的人,就知道今晚發生的事父皇母后知道了。
凌硯淮什麼時候多了告狀的毛病?
不,不對。
他看向雲棲芽的方向,雲棲芽正抱著他母后的胳膊撒嬌,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母后愛女。
“好好跪著,瞧別人作甚。”皇帝聲音平靜得可怕:“凌易儉,去角落跪著。”
洛王肩膀抖了抖,父皇叫了他全名。
“諸位教子不嚴,妄議皇室,對皇子不敬,本是大罪。”皇帝把這些宗親的臉記在心裡:“念在諸位祖上有功,朕便輕饒你們一次。”
“傳朕口諭,在場諸人有爵位者降爵一等,無爵者降官一品。”皇帝終於把眼神轉向那些嚇得癱軟的紈絝:“至於你們……”
紈絝們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拖下去杖責三十大板。”皇帝垂下眼瞼:“日後永不能入朝為官,亦不能承襲家中爵位。”
紈絝們惶然,今日後他們還有何未來可言?
早知如此,他們又何必鋌而走險討好洛王,求那虛無縹緲的從龍之功?
“謝……陛下恩典。”幾位宗親被嚇得面無血色,他們以頭伏地,只求陛下不會繼續遷怒家中其他後輩。
“退下吧。”皇帝語氣冰涼:“希望諸位回去好好教導家人,若日後還有人敢對吾兒惡言,朕便讓他當日即亡。”
宗親們知道陛下沒有說笑,他是認真的。
陛下癲症已經開始發作。
他們弓著腰退出帝后居住的院子,心沉得喘不過氣。
也許這還只是開始,並不是結束。
遭到帝王的厭棄,就是家族走向衰落的預兆。
他們完了。
洛王跪在角落,跪得格外實誠。
但是這次他沒有等到父皇的訓斥或者怒罵,他只聽到母后與雲棲芽那個女人的說笑聲。
母后把他忘了嗎?
“陛下,娘娘,夜已經深了,你們早些歇息。”雲棲芽朝皇后綻開一個討喜的笑:“等我跟殿下把壞蛋抓回來,為你們分憂。”
“乖。”皇后實在沒能抵住這樣的笑臉,伸手摸了摸雲棲芽額頭:“你們早些回去歇息。”
雲棲芽看了凌硯淮一眼。
凌硯淮:“父皇,母后,你們要注意休息,不要累著自己。二弟年輕不懂事,不要因為我的這點小事,讓你們為難。”
不想父皇母后為難你跑來告什麼狀?!
洛王聽著這話覺得噁心,以前怎麼沒發現凌硯淮說話這麼表裡不一?
“父皇知道。”皇帝拍了拍凌硯淮的肩膀:“是我們沒有教好他,讓你這些年受了委屈。”
凌硯淮微笑:“父皇母后待兒臣極好,兒臣不委屈。”
這話讓皇帝心裡更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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