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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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凌硯淮與雲棲芽離開,皇帝走到洛王身邊,一腳踹在他身上。
洛王瞬間飛了出去。
“混帳,他是你的親兄弟!”皇帝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洛王:“他受盡十年折磨,帶著一身病痛好不容易與我們團聚,你怎能做這種事?”
“父皇,兒臣知錯。”
“我看你不是知錯,是害怕了。”皇帝從托盤裡拿出馬鞭:“我與你母親養你教你護著你,以前我只以為你脾氣差了些,腦子莽直了些,沒想到你竟生出這樣的心思。”
皇帝沒有留手,一馬鞭下去,洛王立刻哭爹喊娘,求饒不斷。
他上一次挨父皇的揍,還是凌硯淮剛回來那天。
皇后撇過臉,不看洛王捱打的慘樣,也沒有為他求饒。
“你可知在你出生前,太醫說你母親懷相不好,你不一定能保得住。你哥哥在神像前磕了很多響頭,求你能平安出生。”
“那時候他還不到三歲,天天都會坐在你母親身邊,為肚子裡的你講故事。”皇帝雙目微紅,隱藏著淚意:“你出生那日,我讓他待在屋子為你跟你娘祈福,他就乖乖待在屋子裡,說等你出生就帶你玩。”
皇帝的鞭子越揮越快,這些年他無數次回憶起那一日,每一次回憶對他都是折磨。
“他盼著你出生,你卻希望他死。”
馬鞭揮舞起來,發出破空聲:“凌易儉,你讓朕非常失望。”
皇帝私下裡,很少在妻兒面前自稱朕。
但在這一刻,他不僅僅是父親,還是一位帝王。
“朕知道你想要什麼,但為君者,當明辨是非,德被天下,躬身自省,寬仁有度,你能做到哪一點?”皇帝停下鞭子:“若無為君之德,便是天下萬民之禍,朕想你有先祖遺風,而不是有你祖父遺風。”
“父皇,兒臣何時效仿過祖父?”洛王疼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滾,聽到祖父遺風四個字,瞬間清醒:“兒臣絕無祖父品性。”
這是對他人格無底線的踐踏!
“跪好。”皇帝諷刺道:“幸好你還知道不能肖似祖父,還不算無藥可救。”
“父皇如此瞧不起兒臣,無非是更喜歡皇兄罷了。”洛王乖乖跪好,心卻不甘:“兒臣也是你們的孩子,你們為何偏心於他?!”
“偏心?”皇帝反問:“你要最好的汗血寶馬,朕給。你要最好的弓箭,朕也給,你十五歲時看你皇兄出宮建府,鬧著要王府,朕還是給。”
“可你也給了皇兄文物古玩,給他請最好的國手,給他請最好的名士。”洛王反駁:“我卻沒有。”
“你的汗血寶馬,你的武學師父,你的刀劍弓戟你皇兄也沒有。”皇帝又狠狠給了洛王幾鞭子:“給你棋,你下得明白嗎?給你書畫,你鑑賞得明白嗎?”
看到一群雞鴨,吟詩只會說一二三四五六七,門前好多鴨跟雞的人,拿走這些好東西那是讓明珠蒙塵。
“可我就是想要!憑什麼不給我!”洛王在地上打了一個滾。
“因為那才是不公平。”皇帝眼神疲憊:“凌易儉,我不僅是你的父親,也是你皇兄的父親。”
“可他若是沒有回來,你跟母后就是我一個人的。”
啪!
這一巴掌是皇后給的。
洛王愣住,母后雖然有時候會拿著棍子追著他打,但從未打過他耳光。
“母后……”他吶吶望著她,回神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你皇兄吃苦受罪十年,從未說過一句,若不是你出生,他就不會被人帶走受盡折磨十年。”皇后聲音顫抖:“你又如何忍心說出這句話?”
“來人。”皇后閉上眼睛,緩緩開口:“洛王不悌,即日起回院自省,無召不得離開院門。”
“母后,兒臣方才說了胡話,並非真實想法,求您…”
“胡話也好,真心也罷。”皇后面色冷了下來:“你回去吧,以後你的教養,我會交給你的兄嫂,他們什麼時候說你改好了,你就什麼時候恢復自由。”
此刻若不狠下心,便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
“母后!”
洛王不敢置信,母后這是要讓他看凌硯淮臉色過日子?
“你皇兄心胸寬廣,不會讓你日子太難過。”
凌硯淮確實不是太記仇,但云棲芽那個女人記仇啊!
落到她手裡,他還有什麼好日子?
想到這,洛王顧不得渾身疼痛,抱住皇后哭嚎求饒,這是他往常慣用的招數:”母后,兒臣真的知錯了,您不要把兒臣交給雲棲芽那個女人……”
啪!
他又捱了皇后一巴掌。
“她是你未來嫂嫂,現在你應該尊稱她雲姐姐,兩個月後,你要尊稱她為嫂嫂。”
“長嫂如母。”皇后狠下心來:“她教你規矩,你該乖乖受著。雲家世代忠良,必不會讓你死了或者殘了。”
孩子教不好,是他們做父母的錯。
既然他不懂什麼叫尊敬兄嫂,就讓他學著做個好弟弟。
秘牢裡,原本還想借機跟雲棲芽講條件的凌良辰,在護衛擊退一波刺客後,腦子只有一個想法,什麼條件不條件,能保住命就好。
雲棲芽怎麼還不來,她不來,他連睡覺都不敢閉眼睛。
“啊切!”雲棲芽早上起床,就接到皇后旨意。
“我與凌壽安共同教導洛王?”雲棲芽問傳話女官:“請問大人,皇后娘娘說的是何種教導?”
這份旨意裡“嚴加看管”“無需心軟”等字眼,看起來別有用意。
“娘娘的意思是,一切按照您與大殿下的心意來。”女官微笑:“洛王殿下所有收入都將送至您與大殿下之處,洛王殿下若想用金銀,必須獲得您跟大殿下的同意。”
皇后娘娘原話是餓不死、打不死就行。
第74章 史錄 他的好大兒究竟感悟出什麼
“請大人替我回稟娘娘, 我定會協助殿下好好教導洛王,讓洛王明白何為仁心,什麼是規矩。”
女官一走,雲棲芽就抱著旨意去找凌硯淮, 她趕到凌硯淮院子, 他正在看書, 神情格外鄭重。
“你在看什麼, 表情這麼凝重?”雲棲芽抱著懿旨走到凌硯淮身邊, 探頭看書。
“《帝后史錄》, 一本記載歷朝歷代帝后的史書。”凌硯淮把書往雲棲芽方向挪了挪,方便她看清楚。
“怎麼想起看這個?”雲棲芽戳了戳他的胳膊:“往旁邊挪一挪,給我讓點位置。”
凌硯淮把位置讓出來,眸光輕輕落在她的臉上, 輕聲笑了笑,見雲棲芽對這本書不太感興趣,把書合攏放到旁邊:“隨便看看。”
“皇后娘娘讓我們教導洛王的事, 你有沒有什麼管教熊孩子的小妙招?”雲棲芽攤開懿旨,指著上面幾個關鍵字眼:“皇上與娘娘, 教訓你弟弟的決心很強烈。”
“我聽說別宮北面有御田, 要不先讓他犁幾天地, 沒犁夠就不準吃飯?”從她院子走到凌硯淮院子的這一路上, 她腦子裡已經冒出無數個收拾洛王的辦法。
當初他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現在她要他哭著下跪。
“好主意。”凌硯淮滿臉讚歎:“既能讓二弟明白農人不易,也能讓他貼近百姓生活,芽芽果真是有遠見的謀士。”
“過獎,過獎。”
雲棲芽驕傲仰頭,她就是這麼顧大局, 就是這麼聰明機智。
凌硯淮眼神更加柔軟,不由自主靠近雲棲芽,只要多靠近她一點,他就會染上她的快樂。
“王爺。”
門外松鶴的聲音響起:“京兆尹求見。”
“知道了,讓他進來。”凌硯淮坐端正身體,雲棲芽把桌上的懿旨捲起來塞進旁邊抽屜裡。
京兆尹走進屋子,見雲小姐與瑞寧王同坐在案前,低頭給兩人行禮。
瑞寧王跟雲小姐感情真好。
京兆尹說明來意,秘牢裡的凌良辰不敢吃不敢喝也不敢睡覺,無論誰問他都不開口,堅持要見雲棲芽與凌硯淮。
“連覺都沒敢睡,看來把他嚇得夠嗆。”雲棲芽在凌硯淮耳邊小聲道:“現在去看他應該很合適。”
人在又累又餓又困時,腦子很難保持正常的理智,會下意識做出幫他擺脫煩惱的行為。
也就是剝離所有學識與禮教的本性。
去秘牢的路上,一路風平浪靜,偶然遇見一兩個宗親,他們老遠就過來給凌硯淮行禮。
看來是昨晚那幾家宗親的下場,嚇到了他們。
秘牢裡,凌良辰嘴唇乾得起皮,他看了眼對面牢裡故意咕咚咕咚喝水的陶季,乾脆背過身當他不存在。
這個廢物以前替他做事時一事無成,現在給他添堵倒是無師自通。
走廊上傳來凌亂的腳步聲,聽聲音至少有十人以上。
凌良辰激動地睜開眼,死死盯著走廊黑暗處,期待凌硯淮或者雲棲芽會出現。
腳步聲越來做近,當他看清為首的兩人,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
“聽說你想見我們?”雲棲芽沒想到,不過幾日時間,凌良辰會變得這麼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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