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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在東極觀開荒兩個月後的模樣還要慘。

“水。”凌良辰強撐著睏意:“給我水。”

雲棲芽沒有在這件事上為難他,讓松鶴給他倒了小半盞茶,當著他的面用銀針驗了毒才遞給他。

小半盞茶根本解不了渴,凌良辰端著空蕩蕩的茶盞,感覺自己更渴了。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他揉著乾涸的喉嚨,彷彿被耗去所有生機,破罐子破摔道:“這幾年靠著廢王給我的三瓜兩棗,勉強活出了個人樣。”

屬於三瓜兩棗行列的陶家叔侄:“……”

感覺被他羞辱了。

凌良辰太困了,他倚著牢房圍欄,腦子昏昏沉沉道:“廢王殘餘勢力十不存一,以前都是不得他重用的小嘍囉。”

他把知道的東西一股腦說了出來。

那些人想要他死,他就借凌硯淮的手,拉那些廢物同歸於盡。

誰也別想好過。

“這些廢物裡有個叫張萬金的男人需要你們多動腦子。他外號張耗子,平時一有風吹草動跑得比狗還快。”凌良辰嗤笑一聲:“如果你們昨夜就來見我,說不定已經把他抓住。可惜,以他行事的謹慎程度,這會兒應該早就逃出了京城。”

他在報復雲棲芽跟凌硯淮這麼晚才來。

讓他意外的是,凌硯淮與雲棲芽聽到這話,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們為何不急?!

“喪家之犬,離了廢王就是缺牙的老狗,跑了就跑了,又沒多大用處。”雲棲芽漫不經心道:“就算他逃離京城也幹不出什麼大事,由他去吧!”

“怎麼能由他去?!”凌良辰從地上爬起來,憤怒地盯著雲棲芽:“難道你們不想把廢王舊勢力一網打盡?!”

他都被關進了大牢,那些派人刺殺他的小嘍囉也別想好過!

“你看你又急,他逃出京城我們能有什麼辦法。”雲棲芽笑眯眯道:“反正就逃走一兩個,不礙事。”

“不行,必須要把他們全抓回家!”凌良辰道:“這些人背靠廢王賺了不少髒錢,你身為雲家後人,理應為民除害,伸張正義。”

“我是雲家後人沒錯啊。”雲棲芽坦然得可怕:“可是所有與雲家交好的人家都知道,我們二房的人最沒出息。”

別人不太看得起他們一家四口,他們也不太在意,大伯一家不嫌棄他們就好。

京兆尹輕咳一聲,雖然雲小姐是為了套凌良辰的話,但也無須如此誠實。

“你……”凌良辰被噎得難受,沒出息是什麼光彩的事嗎,你那麼大聲做什麼?

“我知道張萬金一些生活習慣。”凌良辰深吸一口氣,勸自己不要發脾氣:“也許可以助你們抓住他。”

“真麻煩。”雲棲芽不耐嘆氣,似乎礙於其他人在場,她不得不叫來一個人,拿筆記錄張萬金言行特徵。

聽到“面頰微胖,相貌憨厚”等字眼時,雲棲芽眉梢一挑,前幾日在樂坊門口,主動與她交談的男人,倒挺符合這個說法。

那沒事了。

雲棲芽放下一半的心她早就把此人特徵告訴了大伯。

大伯做事,向來讓全家安心,他們老雲家立功的機會又到了。

中年男人再次離開院子,這是他第三次試圖離開京城了。

第一次他剛出門走出沒多遠,有人硬說他腰間的荷包是別人的,被百姓圍著看了一個時辰的熱鬧,他只能打道回府。

第二次出門,又目睹刺客追殺凌良辰,嚇得他又躲了回來。

那幾個蠢貨,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下派殺手追殺凌良辰,真當朝廷的人是廢物?

他必須馬上走,不然會被這群蠢貨連累死。

這次出門天還沒亮,他特意穿了身不起眼的衣服,連家中僕婦都不知道他的離開。

東城門處,上午進城比出城的人多,張萬金捏著早就準備好的路引與戶籍,排隊準備離開京城。

一切如常,很快就要到他了。

張萬金擦著臉上的汗,這個鬼天氣太熱了。

“等等!”兩個穿著錦袍書生打扮的年輕男人伸手指著他:“此人偷了我們的金葉子,快抓住他!”

金葉子?

排隊的百姓嚇得四下散開,這種金貴東西他們普通人連見也沒見過,可不能沾上事了。

“我沒有!”張萬金愕然,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轉身就想跑。

“沒有你跑什麼?”穿著青色外袍的男人抓住他衣襟往後一扯,夏季的衣服輕薄,張萬金衣服散開,從裡面掉出一疊金葉子。

“原來這就是金葉子。”

“像金色的紙張,真漂亮。”

很多老百姓還是第一次見到金葉子是什麼模樣,都伸著長長的脖子盯著金葉子瞧。

“這是我自己的。”張萬金撿起金葉子,眼神飛快搜尋四周,試圖找到缺口跑出去。

可看熱鬧的人太多,他被人牆圍得嚴嚴實實。

“你這人長得憨厚,為人也太不老實。”一位大姐開口:“看你穿著,也不像有錢人。”

她一個穿綢子的,都沒金葉子,他一個穿粗布麻衣的胖子,能有這種稀罕物?

更何況,她一看到兩位年輕郎君俊美的臉,就知道此事是誰的錯。

“偷這麼昂貴的東西還不承認,報官把他抓起來!”

從秘牢出來,雲棲芽帶著凌硯淮在別宮繞了一大圈,找到處理事務的雲伯言,跟他提起此事。

“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人找到了他們,這兩天你的兩位哥哥親自盯著此人,他若打算鬼鬼祟祟逃離京城,你的兩個哥哥會想辦法阻攔他。”雲伯言沒料到,他順手安排下去的事,會牽扯到廢王舊勢力。

當初廢王逼得二弟一家四處躲逃,現在芽芽帶著他們雲家把廢王勢力一網打盡,怎麼不算命運對他們雲家的大方饋贈呢?

“幸而有云大人提前佈置,才沒讓最狡猾的耗子逃走。”

在雲家人面前,語言這門藝術,凌硯淮無師自通。

“殿下謬讚,是微臣的侄女察覺到此人有異,微臣才會派人跟隨此人。”

習慣了瑞寧王的沉默,雲伯言對突然擅長了語言藝術的凌硯淮有些不適應。

“我只是動動嘴皮子,真正出力的是您跟兩位堂兄。”雲棲芽似乎沒察覺到雲伯言的那點不自在:“大伯,等張萬金被押送來別宮,你一定要派人告訴我跟殿下,我倆正負責此案呢。”

“好。”雲伯言意識到瑞寧王已經準備涉入朝堂,看向凌硯淮的眼神除了恭敬外,多了幾分複雜。

昨日洛王再次被罰,甚至還傳出皇后訓斥“洛王不悌”這種話,說明洛王犯的錯不小,引起了帝后不滿。

“大伯,這是你辦公的地方,我們不宜久留,先走一步。”雲棲芽跟雲伯言擺了擺手,拉著凌硯淮一熘煙跑遠。

兩人走後,特意把屋子空出來的幾位禮部官員,才慢慢回了屋子。

沒人向雲伯言打聽瑞寧王來這裡的目的,但瑞寧王踏入官員辦公的地方,本身就代表著某種深意。

午後,雲棲芽吃飽喝足回院子午歇,凌硯淮去了帝后居住的地方。

臨水臺外荷花開得正好,凌硯淮無心欣賞,他徑直走過廊橋,進入湖心亭找到了皇帝。

“淮兒來了?”皇帝不讓他行禮,招唿他坐下。

桌上擺著棋局,皇帝棋藝一般,興趣卻很濃厚:“陪我下一局。”

凌硯淮拿起白子,陪著皇帝落子,最後終於艱難讓皇帝贏了一局。

“淮兒今日似在哄朕開心。”皇帝略一思索,就明白棋藝精湛的好大兒,今天為何會輸給自己這個臭棋簍子。

“你弟弟的事,你不要有所顧慮。”皇帝笑道:“他行事不端,受教訓是應該的,我並不難過。”

凌硯淮撿起桌上的棋子:“父皇不難過就好。”

“再來一局。”皇帝朗聲一笑:“在他沒有釀成大禍前及時教育是好事。”

總比再無回頭的機會強。

至少老二心裡有點廉恥,知道做人不能像先帝與廢王。

兩柱香後,皇帝輸得一塌煳塗。

“不愧是吾兒,棋藝就是這般厲害。”皇帝心情依舊,他甚至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下棋時一兩柱香就能贏他的好大兒,為了他高興,可以讓棋認輸。

“父皇,兒臣想跟你學處理政務。”

“什麼?!”皇帝喜出望外:“此話當真?!”

“嗯。”凌硯淮點頭。

“明日起你就隨朕去見群臣,跟朕學著處理奏摺。”皇帝喜得起身打轉:“以你的天分,每日跟朕學四五個時辰,不出一個月就能做得很好。”

“不行。”凌硯淮開口:“最多兩個時辰。”

“為何?”皇帝茫然。

“父皇,兒臣年輕貪玩,想芽芽多陪我玩。”凌硯淮理直氣壯,他看著皇帝,似乎在看一個父親對孩子的包容心有多強。

“哦。”皇帝愣了愣,不出三息就把自己哄開心了:“你還年輕,是該多玩玩,每天一兩個時辰跟著朕學習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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