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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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祖父祖母伯父伯母全都賞,通通賞!
想到雲家那些為國盡忠的先祖們,皇帝準備派身邊的近侍去給雲家祖宗們上香,天一亮就去。
皇帝接連恩賞雲家的旨意傳出來後,朝臣們並不羨慕雲家,反而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皇上瘋了。
瑞寧王已經半月沒有出府,聽說昨晚帝后還關上宮門抱頭痛哭,哭完就去問天樓跪祖宗,
瑞寧王該不會是……不行了?
這一番對雲家的封賞,是為了沖喜,還是對雲姑娘即將守寡一輩子的補償?
朝堂上,朝臣們看著陛下通紅的雙眼,各個老實又聽話,武將與文臣不吵了,支援洛王的朝臣更是大氣不敢吭,生怕皇上遷怒。
興奮得一夜沒睡的皇帝才不管他們怎麼想,大手一揮讓他們退朝,把雲伯言單獨叫去了御書房。
雲伯言心裡隱隱有個猜測,但不敢多言。
“雲愛卿,雲姑娘是我家淮兒的天命良緣啊。”皇帝跟皇后憋了一晚上,終於找到可以讓他們毫無顧忌說話的人:“果州傳來訊息。吾兒的身體有救了。”
“恭喜陛下,王爺得上天庇佑,定會長壽安康!”雲伯言徹底放心下來。
太好了,侄女的未來夫君不是短命鬼了。
“不僅有上天庇佑。”皇帝親手把雲伯言扶起來:“淮兒得遇棲芽,是他此生之幸。”
“陛下,您言重了,棲芽不過……”
“雲愛卿。”皇帝打斷雲伯言的話:“朕知道你心中顧慮,但今日我不是帝王,而是一個普通的父親。”
雲伯言沉默。
“你放心,我與皇后不會讓棲芽受半分委屈。”皇帝拍了拍雲伯言胳膊:“我與皇后恩愛多年,我對皇后從無二心,淮兒肖朕。”
雲伯言緩緩走出御書房,皇上這是暗示他,瑞寧王此生只會娶芽芽一人?
他有所動容,但並不震驚,因為淩氏一族在感情方面,各有各的癲法。
有見一個愛一個的,還有髮妻死了自己也嘎嘣上吊的,有十八歲愛上四十歲俏婦人的,還有不要臉君奪臣妻的。
當今陛下這種已經是難得的正常人。
所以陛下登基這些年,朝臣只提過一次廣納後宮,皇上不同意後,就再無人相勸。
老凌家自有口碑在此,朝臣們都見怪不怪。
早就有人留意著雲伯言,現在見他出宮後神情恍惚,心裡就更加肯定,瑞寧王大概是不太行了。
支援洛王的官員們又怕又喜,喜的是瑞寧王死了,他們王爺就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儲君。
怕的是瑞寧王死了,皇上有可能心痛欲狂,看他們這些支援洛王的官員不順眼,砍他們腦袋發洩情緒。
他們真不想跟皇上玩瘋狂大逃殺遊戲。
“王爺,您近期一定要低調行事,尤其是與瑞寧王有關的事,一定要避開。”官員苦口婆心:“千萬不要讓人找到給您潑髒水的機會。”
“是啊,聽說連平時喜歡在京城裡亂轉的雲家小姐,近來都老老實實待在了家裡不出門。”
要不怎麼說雲家人狡猾呢,這個時候低調賣乖,就算瑞寧王死了,帝后都會看在瑞寧王的份上,厚待雲小姐。
“本王需要你們來教?”洛王心煩不已,把這些官員都趕了出去。
父皇與母后這幾日並不召見他,他進宮給他們請安一起用膳時,也察覺到他們情緒比往日焦慮。
難道凌硯淮真的不太行了?
離八月十五還有四個多月的時間,以凌硯淮的身體情況,熬得到那個時候嗎?
“這就是東極山?”松鶴仰頭看著這座綿延的大山,一面是臨江的懸崖峭壁,另外一面環山綿延數里,一眼都望不到頭。
難怪昨晚小姐不急著來這裡,晚上來這裡不是看熱鬧,是來送死。
“小姐,東極觀修在這裡,香客們來上香,會不會不太方便?”松鶴往自己身上掛了幾個驅蚊蟲蛇蟻的藥包,才放心踏上山路。
“還好,心誠的人,再難的路也會往上爬嘛。”雲棲芽跟凌硯淮並肩走在一起,幸好凌硯淮身體好轉許多,如果是京城那會兒,她都不帶他來。
“傳聞幾百年前,這座山上曾有一女子白日登仙。”雲棲芽指向山林深處:“後來這裡就有了東極觀。”
“芽芽,你去過東極觀?”凌硯淮扶著雲棲芽踩上一塊巨石,自己再被雲棲芽拉上去。
“有段時間我們發現疑似廢王手下的人在果州出沒,一家四口在東極觀借住過小半月。”
然後她就目睹了一位看起來很瘦弱女修士,一掌噼碎六塊磚頭。
第二天,有頭野豬撞進觀裡,被年過七十的修士一劍捅個對穿。
那小半月,是她在果州最聽話的半月,修士們給她吃什麼她就吃什麼,從不挑食。
“等會不管遇到男女老幼,都要客氣些。”雲棲芽神情凝重:“東極觀主最討厭沒禮貌還擺譜的人。”
“少爺,東極觀到了!”手下看著前方若隱若現的房屋,激動得差點流淚。
終於爬上來了!
這座山太難爬了,蚊蟲也多,昨晚歇在山裡,他差點被蚊子吸乾血。
少爺的神情有些狼狽,他扶著手下,雙腿有些打顫。
“你們是誰?”一個小孩抱著黑乎乎的小狗站在屋後,仰頭看著他們。
“小孩,我家少爺特來拜訪你家觀主。”手下看了眼小孩:“你把狗抱遠些。”
少爺討厭貓貓狗狗。
“我家觀主進山砍柴去了。”小孩抱著狗往回走:“你們先過來。”
“少爺?”手下看著前方破舊的房子,皺了皺眉。
這種地方,真的能有什麼高人?
哪個正經高人會進山砍柴?
“來都來了。”另一個手下道:“不如先去看看?”
他們走進小院,院門前掛著破破爛爛的牌匾,依稀還看得見東極觀三個字。
名為觀,實則是個青瓦小院,院子四周還種著小菜。
院子裡男女老少都有,加起來七八個人,不是在掃地就是在做木工,反正沒人焚香敬神。
離他們最近的是個七八十歲的老頭,手裡拿著把竹掃帚,頭髮亂亂糟糟,像是街頭乞丐。
就這?
高人?
“汪汪汪!”
一條髒兮兮的狗朝他們跑過來。
院子裡的幾人頭也沒抬,好像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感興趣。
“汪汪汪!”髒狗跑到少爺跟前,想要往他身上撲,被手下一腳踢開。
抱著小狗在前面引路的小孩停下腳步,扭頭看著他們。
被踢的狗哼哼唧唧退到小孩身後,然後勾起了左前腿。
手下從荷包裡掏出一錠銀子扔給他,不耐道:“小孩,把這條狗趕走,我家少爺不喜歡這種髒兮兮的玩意兒。”
院子裡其他人齊齊抬起頭,全都望向了他們。
第60章 東極高人 果然是高人
四面環山的深山, 幾乎沒有行人的山間小道,還有太陽都照不透的密林。
在這個破舊的院門口,被七八雙眼睛盯著,少爺感到難以忍受的冒犯。
跟在他身後的手下們察覺到他的不悅, 神情變得凶神惡煞。
這種深山小院, 就算把他們殺了, 也無人發現。
幾隻鳥飛過, 拉出的鳥屎滴在少爺腳背上。
“少爺。”離他最近的手下, 趕緊跪在地上, 替他擦乾淨腳上的汙穢物。
“諸位。”少爺抬頭看了眼鳥兒飛走的方向,勉強勾起一絲笑容:“在下聽聞貴地有高人,能觀人運勢生死,特來拜訪。”
“那你來得不巧了。”掃地的老人走到小孩身邊, 彎腰摸了摸大黃狗的背:“此犬乃我觀中看門靈獸,你們傷了靈獸,又如何祈求仙神的庇佑?”
“汪嗚。”黃狗瘸著腿跟在老人身後, 爬臺階時放下翹起來的左前爪,爬上臺階後, 它晃了晃尾巴, 猶豫片刻後抬起了右前腿, 繼續發出可憐的叫聲。
一直盯著它的手下:“……”
“老頭兒, 剛才這條狗翹左腿,現在就變成了右腿。”手下語氣惡劣:“原來貴觀養了條騙信眾的狗。”
“原來你們傷了靈犬兩條腿。”老人臉上沒有半點難堪,只有對他們的譴責:“諸位惡性難馴,仙神難渡,請回吧。”
“不過離去前,記得留下賠付給靈犬的診金。”老人手裡拖著掃帚, 笑容和藹極了。
“你這個老東西,給臉不要……”
少爺抬手製止手下的叫罵,他從腰間取出兩片金葉子,遞給身後的手下:“下人不懂事,多有冒犯,請見諒。”
手下把金葉子遞到老人手中,老人接過金葉子:“雲帶霞光,今日有貴客來。看在你們已經請罪的份上,老朽不與你們計較,你們走吧。”
“走?”手下怒道:“老東西,你耍我們?”
老頭摸了摸狗頭,笑得越發和藹:“你們想留,那便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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