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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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
“現在還很酸。”凌硯淮皺眉:“離成熟還有好幾日。”
李大虎走進院子,就看到兩個小年輕在霍霍沒熟的櫻桃,輕咳兩聲:“金竹竿,該給你施針了。”
“有勞李大夫。”凌硯淮對雲棲芽笑了笑,才跟李大虎走進屋子。
“這是最後一次為你施針。”李大虎取出金針,對躺在床上的凌硯淮道:“你看著細皮嫩肉,倒是挺能忍,這麼多天沒喊過一次疼。”
給金竹竿施的這套針法比較特殊,按理說應該巨疼無比,但他從沒聽小夥子抱怨過。
“年輕人還是不懂。”李大虎把針紮在凌硯淮身上,看著疼得發白的臉:“這種時候,應該示弱示軟,才更能讓女孩子心軟。你倒好,偏偏求我不要告訴鴨嘎嘎藥浴跟針灸有多痛。”
“時刻擔心著他人並不是一件開心的事。”凌硯淮偏頭望向窗外,雲棲芽這個時候會帶荷露出門找神婆,不會在院子裡玩。
“我的疼痛不會因為芽芽知道少一分,她的快樂卻會因此減少。”凌硯淮唇角揚了揚:“這是一件極不划算的事。”
李大虎挑了挑眉,外面的麻雀叫叫喳喳,下人們在趕走這些想偷吃櫻桃的麻雀:“老夫應該向你道謝,你帶來的藥,治好了附近好些人的疑難雜症。”
“那是李大夫您的功勞。”凌硯淮道:“您是晚輩的救命恩人,那些藥材也屬於您。”
聽了這話,李大虎心情很好。
早就說了,他最欣賞這種大方好說話還體貼的病人。
這輩子遇到先帝那種人,已經用光了他所有壞運氣。
一萬兩黃金到手後,他該怎麼花呢?
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多錢。
第62章 離開 明年櫻桃又會熟
“天這麼熱, 沒幾個人出來找我算命。”神婆搖著手裡的扇子,躲在樹下納涼:“你不待在家裡,跑我這裡來幹什麼?”
雲棲芽把裝甜飲的竹筒遞給神婆,擠在她身邊坐下:“李老頭在給我未婚夫施針, 我出來走走。”
神婆對著雲棲芽的臉搖著扇子:“金竹竿的身體現在調理得如何?”
“已經大好。”雲棲芽笑:“以後想吃什麼都不用忌口。”
“那我就放心了。”神婆看著雲棲芽熱得紅撲撲的臉:“男人, 還是身體健碩點好。”
隔壁賣驅蚊包的大姐沒什麼生意, 也跟著湊過來:“鴨嘎嘎有福氣, 找的未婚夫長得好看、有錢還大方, 聽說你未婚夫家送來很多昂貴藥材, 免費送給老李拿去給別人治病,是不是真的?”
“那倒也不是。”雲棲芽道:“那些都是他治病用得上的藥材,剛好有些剩餘,才給了李老頭。”
大姐從腰間解下兩個驅蚊包, 分給雲棲芽一個:“那也很了不起,都是花真金白銀買的好東西。”
“你們在果州待了快兩個月,準備什麼時候回京城?”她語氣中有幾分不捨:“下一次什麼時候回來?”
人生來來往往, 總有分別與團聚,上了年紀的她們早已經習慣。
“明年。”雲棲芽道:“明年櫻桃成熟前, 我就回來。”
神婆把裝甜飲的竹筒放到地上:“從京城到果州需要花二十來日, 回去的路上, 多帶一些驅蚊蟲的藥材。”
“好。”雲棲芽沒法告訴神婆婆, 她來回走的官道,普通人從京城到果州要花二十日,她只需要十餘日。
四周沒什麼客人,大姐趁機給雲棲芽分享了一些拿捏男人的小手段,等有人來找神婆算命,她還有些意猶未盡。
“小姐。”荷露提著一串竹筒, 把買來的甜飲分給街坊們,在她耳邊小聲道:“公子針灸結束了,少爺派人請你回家。”
雲棲芽起身跟神婆道別,帶著荷露回家。
“妹,你回來了?”雲洛青手裡拿著一封信,滿臉都是笑,見雲棲芽跨過門檻,恨不能弓著腰去扶她。
“無事獻殷勤。”雲棲芽懷疑地看他:“哥,你想幹什麼?”
“你先進來。”雲洛青把雲棲芽拉進院子,關上院門後才道:“大伯給我們寫的信,你快看看。”
雲棲芽看完信,終於明白她哥為什麼高興成這樣,原來是皇上給爹爹和他封了爵位。
男爵與子爵雖然品級不算高,但對爹爹跟她哥而言,是天降大喜。
“妹啊,以前是我有眼無珠,小瞧了神婆婆的本事,原來我們全家真靠你吃上了軟飯。”雲洛青心裡美得很:“你先自己玩著,我去財神觀,給財神上柱香。”
天大的好事,就這麼掉到了他頭上,他根本冷靜不下來。
難怪大伯會特意讓他陪著瑞寧王跟妹妹一起來果州求醫,好處這不就來了?
“小姐。”荷露望著少爺洋溢著快樂的背影:“少爺好像快要高興瘋了。”
“不管他。”雲棲芽裝好信,仰頭看著樓上,凌硯淮換了身素色長袍,倚在窗戶邊看她,清爽得像是一股涼風。
“壽安,我們出去轉轉?”雲棲芽仰著頭對他笑。
“好。”凌硯淮跟著笑,他大步跑下樓,伸手牽住雲棲芽的手:“我們走。”
荷露偷偷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不知何時起,只要王爺出門,就愛牽著她家小姐的手,小姐好像也習慣了這種親暱。
傍晚的進河街又漸漸熱鬧起來,納涼的,散步的,遛孩子的,還有趁著涼爽在碼頭卸貨的。
江風帶著一股淡淡的江水味道,熟人遇到手牽手的雲棲芽與凌硯淮,都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關係比較親近的街坊還趁機調侃幾句。
凌硯淮總是不厭其煩地回應他們,無論誰問他婚期,他都格外認真地回復一句“八月十五”。
然後又換來大家更加促狹的笑聲。
“他們逗你玩呢。”雲棲芽在他耳邊小聲道:“整條街還有誰不知道我們大婚的日子?”
“嗯,我知道。”凌硯淮笑得很開心:“那也沒關係。”
因為每回答一次這種問題,他都會高興一次。
在這裡,他最亮眼的身份是芽芽的未婚夫,是金竹竿,是芽芽的天定良緣。
他們只要看到芽芽,就會想到他。
離了這裡,還有誰會把他跟芽芽看做密不可分的一體?
太陽東昇西落,果州一天比一天炎熱,雲棲芽守了好幾天的櫻桃也熟了。
“你的脈象已與正常人無異,不用再喝藥。”李大虎給凌硯淮把完脈,臉上露出輕鬆的笑意:“你已經痊癒了。”
“多謝李大夫。”凌硯淮站起身,給李大虎行晚輩禮。
“別別別。”李大虎趕緊扶起他:“我剛收下你的一萬兩診金,再讓你給我行禮,就不合適了。”
“李大夫救我性命,讓我有更多的時間陪伴芽芽。”凌硯淮堅持行完這個禮:“這個禮,您受得。”
“鴨嘎嘎這個孩子,小時候雖然有些調皮搗蛋,但很討我們街坊鄰里的喜歡。”李大虎收拾好藥箱:“你如果真心想感謝我,就好好對待她。日後無論發生什麼矛盾,你都要想想在果州的這段日子。”
“若是沒有鴨嘎嘎,你與老夫就不會相遇,又何談為你治病。”李大虎笑了笑:“老夫只是你半個救命恩人,你另外半個救命恩人是鴨嘎嘎。”
“不過老夫收了你診金,也無所謂恩情。”李大虎把藥箱挎在身上:“所以你現在只有一個救命恩人,那就是鴨嘎嘎。”
人心易變,李大虎不是神仙,也看不到往後,但他想用今日的情分,為鴨嘎嘎未來新增一份底氣。
凌硯淮朝李大虎一揖到底:“請您放心。”
他活下來的勇氣,因芽芽而起,往後的日子,也只想跟芽芽待在一起。
“壽安,李老頭。”雲棲芽繫著簡單的麻花辮,手裡端著陶盆進來,熱得滿頭是汗:“我跟哥哥把樹上的櫻桃摘下來了,你們快嚐嚐。”
她挑了幾顆最大最紅的分給李大虎,又餵了一顆到凌硯淮嘴邊:“嚐嚐。”
“咳。”李大虎覺得自己此刻待在這裡有些礙眼了,他揣著一捧水靈靈的櫻桃,識趣地離開屋子。
路過雲洛青時,又伸手抓了一捧櫻桃放自己兜裡。
“師兄。”王御醫捧著個罐子,裡面裝著滿滿的櫻桃:“我送您回去。”
李大虎嘖了一聲,倒也沒有反對。
師兄二人回到藥鋪,李大虎把收集好的藥方跟醫書全部放進箱子,裝了滿滿一大箱推到王御醫面前:“這些是我收錄與整理出來的手冊與藥方,你一併帶回去。”
“師兄。”王御醫震驚地看著他:“這是你一生的心血,怎麼能全部給我?”
“我無兒無女,又沒有徒弟。”李大虎看不得師弟這張老橘子臉皺巴起來的醜模樣:“這些東西留著也沒用處,你拿回去多教幾個徒弟,多治好幾個病人,就不算浪費。”
“就你這半吊子手藝……”李大虎嫌棄地翻了個白眼:“我都不好意思說你。”
“師兄,你跟我一起回京城吧。”王御醫抹了抹眼角:“跟我住一起,我讓我的孩子替你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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